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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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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陆小凤在咽下酒的一瞬间,脑子的懵的。
他从没喝过这样的酒,闻起来很香,但喝下去的时候,仿佛经历了众生百态。随后,什么奇怪的味道都不见了,只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梅花的香味。
唇齿留香。
虽然形容夸张,但陆小凤真的感觉像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换酒?他咂咂嘴,有些不舍得。
他还是要喝,不止要喝,还要把一大坛子的酒全部喝完。
西门吹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酒不太对,放下茶盏,淡淡道:“叶乔。”
叶乔当然是听见了,脖子一缩,一纵身跳到了亭子外。
她走上前,从怀中拿出那张字条,伸出手,轻轻在西门吹雪眼前晃了晃。
西门吹雪扫了一眼,并未再说什么,摆手让她退下。
陆小凤自虐一般又喝了一杯,用吞毒药一般的表情喝下酒,然后捂着头笑道:“这是我今年喝过最特别的酒了。”
西门吹雪不置可否,只说:“若你醉了,需要自己走回去。”
陆小凤道:“这当然没问题。”
黄昏,华灯初上。
陆小凤醉了,醉得不省人事。此时就算是个小孩子也能轻易地杀死他。
他抱着空了的酒坛子,倒在亭中的石桌上。
西门吹雪并没有扔着他不管,叫来了两个小厮将他抬回客房。
叶乔忽然冒出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已了解她的一些行为是表示什么,“说。”
叶乔道:“我可以跟他走吗?”
西门吹雪道:“你要跟他走?”
叶乔点头道:“是啊,我看上他了。”
西门吹雪沉默一瞬,他知道有很多女人喜欢陆小凤,就算他伤了她们的心,她们对他也是又爱又恨。
他对陆小凤如何招女人喜欢并不感兴趣,而叶乔跟他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叶乔说出“想跟他走”的话,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叶乔继续说了下去,她露出一点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长四条胡子的!还把胡子长在眼睛上面,真是太有趣了!”
西门吹雪:“……”
叶乔:“怎么了?”
西门吹雪道:“难道不是四条眉毛?”
叶乔想了想道:“长在嘴巴上面的不是胡子是眉毛?”
西门吹雪连说都懒得说,直接转身走了。
叶乔忽然转过弯来,这不是四条胡子,眼睛上面是长得像胡子一样的眉毛。
她摸了摸下巴,觉得他的胡子长得真个性。
“等下,少爷你还没说答应还不答应。”
西门吹雪早已不见了人影。
年三十,大雪。
要置办的年货,在大年三十前一天,齐管家就会命人去准备。
过年不过年,对西门吹雪来说并无区别。
叶乔总结过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练剑、吃饭、擦剑、吃饭、练剑、睡觉,或许得加一个上茅房。
相当无趣的生活。
一大早,叶乔站在西门吹雪必经之路堵到了人,“少爷,发不发红包?”
西门吹雪道:“去管家那里领。”
叶乔眉开眼笑地去找齐管家。
找了大半圈没找到想找的人,却是找到了四条胡子。
她还记得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客人,也没有直接将她给他取的绰号直接叫出来,“陆公子早。”
陆小凤前一天晚上又喝多了,正头疼,见叶乔跟他打了招呼就走,便叫住她,“叶姑娘……”
叶乔看看他的样子,“要醒酒汤么?”
陆小凤道:“麻烦姑娘。”
叶乔道:“不麻烦,我不会弄,你还得去找别人。”
陆小凤:“……”
叶乔又道:“这样,我去帮你跟厨房说一声。”
陆小凤:“有劳姑娘。”
叶乔走了两步,又跑回来,“陆叔叔,过年好!有压岁钱么?”
陆小凤:“……有。”
他觉得头更疼了。
陆小凤在万梅山庄过了年,然后就打算走了。他要去江南,去找他最好的朋友。
西门吹雪自然不会留他。
但这次陆小凤有了个麻烦,他看着背着包袱抱着猫的叶乔,心情有点复杂。
不管是不是个小女孩,至少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姑娘陪着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这个姑娘浑身散发着“我是个麻烦”的气息,这就让陆小凤有点笑不起来。
陆小凤问:“你要跟我一起走?”
叶乔点头道:“少爷说随我。”她笑了一声,又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你可以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若七天后你没有甩掉我,你就带我一道,如何?”
一个姑娘追一个男人出来要很大的勇气,而且她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小凤当然不会说不。甚至被她笑容所迷惑,简直就要忘了这个姑娘说起话来真想让他把她丢出去。
叶乔走不走对西门吹雪并无影响。就像当初叶乔拿着一封书信敲开万梅山庄的门,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她要离开,那就让她走。若还要回来,那再回来。
叶乔跟着陆小凤离开了万梅山庄。
陆小凤并没有刻意甩开她,他想如果真的把她甩下了,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肯定会良心不安,更何况,他没法跟西门吹雪交代。
叶乔并没有给他添麻烦,事事自己动手,甚至连话都很少跟他说。
陆小凤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出来?”
叶乔道:“我想看看中原风光。”
陆小凤明白,她就是无聊了。
现在是冬天,没有野果摘,没有野味打,除了吃干粮,就只有进了镇子后找个酒楼吃一顿。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才在天黑之前到了最近的一个镇子上。
吃过饭,叶乔忽然问:“师父说,男人晚上会去找女人睡觉,你也是吗?”
陆小凤正在喝酒,一口酒卡在了喉咙里,“……”
他放下酒杯,道:“叶姑娘放心,在安顿好你以前,我不会独自离开。”
陆小凤摸不准叶乔的底细,只知道她的武功十分诡异。但不论她是否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作为一个男人,他绝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出去。
叶乔道:“其实你不用管我,少爷不管我,从前师父也不太管我。”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没搭话,问道:“你师父同你说话也是这样直白?”
叶乔却道:“他从不与我说废话,我觉得他说的都很对。”
陆小凤忽然很想见见她师父……
一定很神奇。
……
……
午夜又下起了雪,风声呼啸,似如鬼泣。
叶乔悄然睁开了眼,蜷在床上的波斯猫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她穿好衣服,拿起枕边的弯刀,打开窗子后跃了出去。
波斯猫趴到窗台上静静看着她。
马厩旁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衣,戴着斗笠,脸上蒙了块黑纱。
叶乔走上前去,男人弯下了腰,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她接过信,当场拆了,并不避讳这个男子的在场。
只扫了一眼,她就将信举高,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叶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也没有询问,低头看看她,又从袖中抽出了一张纸,又弯下了腰……
叶乔不费力地拿了纸,有些不高兴。
这张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
叶乔看着纸上的图案,似乎是满意了,仔细叠了几下放好,再抬头时,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