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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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冬，雪铺长街。
再走上一段路就可到万梅山庄，陆小凤却停了下来。此时天快黑了，西门吹雪天黑拒不见客，无论谁都一样。
他走在街上，心思却飞了。上回来万梅山庄时路过一家酒肆，那儿的老板酿的酒味道极好，只是上回听那年轻老板说要离开这里，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陆小凤找到地方的时候，酒肆已经成了客栈。
许是天气冷的缘故，生意并不红火。应当是人最多的时刻，却只有两三桌人围在火炉旁喝酒。
并未见到想见的人，陆小凤有些遗憾。他已经很饿，不打算再走。一只脚跨进门槛时，他若有所感地低下头。
他的脚边有一只猫，是一只雪白的、很肥的猫。猫抬起头来，对他软软地“喵”了一声。
陆小凤觉得有趣，就想逗逗它。身子还没弯下去，就惊悚地看着猫自己飘了起来。
猫浑身毛一炸，张牙舞爪地扭动起来，但它仿佛被人抱在怀里，怎么挣扎都无果。
随即他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她说：“再乱动，晚上炖了你。”
猫安静下来，在陆小凤眼前一闪，消失不见。
陆小凤愣了愣，抬起头，哪还有猫的影子。
他以古怪的姿势站在客栈门口，觉得寒气从脚底冒上来，布满全身。
直到小二迎了上来，陆小凤方收敛心神，走了进去。
陆小凤坐在桌边喝酒，围在火炉边上的几个汉子在聊女人。蓦地静了一下，其中一个体型瘦小的男人道：“你们可知这儿最近不安生？”
瘦小男人身旁的中年男人接话道：“知道，传闻闹鬼了。”他显然是有所顾忌，声音轻了下去。
“听说瞧不见模样，只看见一只猫，然后猫就凭空消失了。”
“是猫妖？”
“谁知道呢，指不准是猫的克星。”
“老鼠吗？”
“……傻。”
……
几人话题歪到猫的克星上去，但显然是不欲多说，草草一句“别管那么多就不会找上来”作为结尾。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的两撇胡子，若有所思。
世上有无鬼魅精怪不知道，他是不信的，他更偏向于，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人看不见。
为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只猫。
陆小凤眉毛一抽，应该不会就为了捉只猫把别人吓得够呛吧？
隔日午时，雪渐渐小了。陆小凤就是此时来到万梅山庄。
管家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迎他进来后，便随他去了。
陆小凤早先说过，不用招待他。
他穿过一条小道后，在一个拐角看到了那只出现过又消失在他眼前的猫。
不止猫，还有一个揪着猫尾巴不放的少女。
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以陆小凤的眼光来看，这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眼前这个漂亮是漂亮，但是有点小。
她正蹲在一棵树下，扎成一束的辫子垂在胸前，双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她的背上背着两把弯刀，并没有刀鞘，刀尖插入了积雪中，也不怕把屁股戳个对穿。许是察觉到陆小凤的打量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直直望过来。
陆小凤在想，为什么万梅山庄会有个小姑娘。
看她的样子，并不像个丫鬟。
而除了丫鬟，能在万梅山庄活下来的外人，和西门吹雪关系一定不一般。
这个外人还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还没继续想下去，就听她开了口：“你来找少爷吗？”
她顿了顿，又说：“少爷去练剑了，你需要等一等。”
少爷？陆小凤知道，万梅山庄的人叫西门吹雪从来都叫庄主，而这个叫西门吹雪少爷的人他上回来也不曾见过。
他走到少女面前蹲了下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说了，有男人问我名字不要轻易说，除非那个人要跟我生孩子。你要跟我生孩子吗？”少女认真地看着他。
陆小凤：“……”
陆小凤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也遇到过许多豪放的女人，但没有一个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又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隐隐有种感觉，他是被调戏了。
少女终于打算放过猫，把它抱了起来，放在腿上轻轻抚摸，一边说：“那我就不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男人，一定想跟很多女人生孩子。说不定跟你说太多话，要怀孕的。”
陆小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只是询问了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少女道：“你长了一张风流浪子的脸啊。而且身上有好几种胭脂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还是闻出来了。”
陆小凤昨晚去了青楼，喝了几杯酒，却没有做什么。
青楼里有很多姑娘，有好几种胭脂的味道这不奇怪。
让他郁闷的是好像说不过这个小姑娘，除去生孩子这种话，其余的都没法反驳。
“陆小凤。”冰冷的声音自他身侧传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小凤发誓，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这么想见到西门吹雪。
少女站了起来，“少爷。”
西门吹雪看了看她，道：“阿乔，离他远点。”
叶乔点头称是，眼神却还停留在陆小凤的脸上，应是觉得失礼，很快移开了目光。
陆小凤道：“什么叫离我远点？”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应当知道。”
陆小凤不贫道：“她就是一个小丫头。”
西门吹雪不理他，对叶乔吩咐道：“去烫壶酒来。”
她离去之前陆小凤想起了什么，叫住她：“等一下，这只猫是你的么？”
叶乔回过头，“是我的。”
陆小凤问：“昨天你的猫丢了，可是……”
叶乔道：“它天天丢。昨天我把它找回来了。吓到你了吗？你真胆小。”
陆小凤再也不想跟她说话。
等她走远了，他问西门吹雪：“她是谁？”
西门吹雪道：“现在是我的属下。”
现在是？陆小凤挑了挑眉，没再继续问。
直觉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会答。
叶乔知道那个胡子长在眼睛上的大叔是常客，于是询问了一下旁人他来时都喝的什么酒。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是万梅山庄的酒，他都喝。
她来到酒窖，被一阵浓郁的酒香熏得头晕。
万梅山庄的酒是个姓颜的公子酿的，只是他前段时日走了。他在酿酒的时候叶乔会在旁边看，然后偷喝一点。
叶乔记得其中有一坛贴上一张字条的酒特别难喝，后来问了下别人，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特赠陆小凤”和“先与之”。
陆小凤是谁？她先前不知道。
但刚刚她听见西门吹雪叫了那个四条胡子大叔，好像他的名字叫陆小凤。
叶乔站在酒窖里，捂住了鼻子，觉得快被酒香熏醉了。
她抱起那坛酒，想了想，扯掉那张字条。
那个人一定不会是笨蛋，万一看了字条不肯喝怎么办？
叶乔去厨房热了酒，又烧了壶水，然后去了亭子里。
如果在春天，在那个亭子可以看见百花竞开，可现在只能看见冰封的池塘，以及旁边光秃秃的树。
她再也没跟陆小凤说过话，就像山庄里其他安分守己的丫鬟一样，低眉顺眼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把酒壶和酒杯摆放好，从身后丫鬟捧着的托盘上拿起一个茶盏，放到西门吹雪面前，而后静静退了下去。
叶乔站在假山后面，看着陆小凤倒了一杯酒，然后喝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