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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人,死亡。
“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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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许多孩童的合唱声音。
头痛欲裂,不知身处何处,四面桃树环合,足下青草绿地,远处溪深鱼肥,耳边充斥着朗朗童声,诵读歌谣的声音。
“吾本是,荷花女。”面前一个女童,一手拿着凡人孩童喜爱玩耍的拨浪鼓,一手拿着几个圆珠子串联而成的糖葫芦,女童声音清脆,她唱完那一句,就站在了我面前,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头疼愈厉,无法思索,身处何处。
“衷肠未诉泪如雨。”女童清脆的声音,却让人硬生生从中听出几许哀怨,仇恨。
“哈啊…”头仿佛要炸裂,一瞬间轰鸣,鸟叫溪水流淌威风吹拂过桃树而带来的沙哑声统统消失不见,只听女童声声呼唤。
“大哥哥,你是谁啊?”啊啊不…我是……哈啊……单膝跪地,支撑不住,却是全身向下,双膝紧紧的黏合着土地,双手支撑着土地,感觉天旋地动,只有紧紧的用手指扣握住脚下的泥土,才能不倒下。
我是…嗒嘀嗒……汗水流淌,浸湿了衣衫,冷汗淋漓,不知因疼痛还是因畏惧。
我是……谁来的?意识浑噩,终于力竭而摔倒在地,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任何知觉,只是耳边仍回荡着女童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吾本是,荷花女,”
“只是与君心相许。”
“今宵为君把歌唱,”
“句句都是伤心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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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门派
记忆中的蜀山寒风凛冽,四季严寒,十有八九是挂着风霜的。那年道术初成。
“师傅,修道之人穷其一生,所为何?”眉目俊秀,带着白痕,那是一层薄霜在眉间,紧抿的薄唇,面容冷峻的不似凡人。
“呵呵,自然是得道升仙,修成正果。”老人摸了摸白胡子,笑道。
“师傅何故欺我?弟子曾立誓,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致道。”他抬起头,那冷淡的眉角微微蹙起“所谓求仙问道,意义何在?”
那老人笑的很大声,在风雪嚎叫的山巅也听的清楚。少年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不安,伸手抚上承影和画影两剑。
“人,生来就注定,生老病死。若没了这些,也称不上是人了,纵世人称蜀山弟子为剑仙,却也不过是个称号,你可懂?”老人侧头这样问。
“弟子惭愧,尚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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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
朵朵鲜红艳丽的桃花,长在枝头,仿若从未凋谢。如新婚待嫁的女子般娇艳,散发着典雅的清香。周围的树杈上都挂着红色的布条,代表了喜庆,连那干栏式的木屋的窗子上,也贴上了大大的喜字。
一个身穿红色嫁衣,头戴凤冠霞帔的女子撩开帘子,走了过来。她,美极了,红唇,柳眉,桃花眼。脸上带着刚出嫁小女儿的娇羞。
“相公,今天是我们新婚的日子,你不开心吗?”女子走过来,宛若无骨的靠在他的胸膛,没有半点人间女子的胭脂味,只是一股淡淡的女子香。那香,如罂粟花香,美丽绝伦,却让人食髓知味,难以割舍,一点点蚕食你的神智。
身穿着红色的新郎官的衣裳,在为新婚而发自内心的喜悦时,却带着淡淡的怅然若失,和不真实,她明明怀中,却如此陌生,我抱紧了她,埋在她胸前,笑道:“开心,只是觉得,不似真实,倒像是在做梦。”
女子咯咯的笑了,那声音如铃铛,清脆悦耳。
她离开我的怀抱,从树杈上摘下一朵桃花别在耳畔,她展开笑颜,对着我问:相公,我美吗。
美,我从未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了。这样的女子……即将成为我的伴侣。..却总觉得,哪里出了错。
“吾本是,荷花女,梦里与君做诗侣。但愿天下有情人,总有一天成眷属。……”女子咯咯的笑声,唱着歌谣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
…………………………
新房
“相公,此后……”女子乖顺的依附在我的怀中,红唇轻点,落在我的脸上。我伸手摸了摸那红唇落下的地方,低下头,顺着他的长发。
“你我二人相伴,永不分离……”女子幸福的把玩着我的手指,抬头带着一丝俏皮的看着我。
“你我相伴…”我伸手勾住他的小手指,凡人…“永不相离。”都是这样约定的。
——此世,或许是个好梦。
——爱恨离别,师傅,这便是凡人吗。
手中的承影剑穿透了人的胸口,我平静而冷漠的双眸注视着床上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她转过头,看着我,勾起唇笑了起来。
“吾本是,荷花女,梦里与君做诗侣。”她一字一句,委婉而曲折的声音,带着哭泣和哀愁。
“今宵为君把歌唱,句句都是伤心曲。……”她的身影开始消散,转而留下两行清泪。“临刀…你,快要死了,为什么……不在这里…生生世世……只你我二人。”
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去,梦醒,周围的一切皆碎。
蜀山弟子,晏临刀,从不惧畏死亡。
今朝,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