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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ewritten ...

  •   不知道從哪天起,達利魯發現自己房間的窗台上每天都會出現裝在玻璃瓶里的各種野花,在晨風中搖曳,花瓣上微小的絨毛泛著柔嫩的光澤。

      有一天他終於抓到了那只往窗口放玻璃瓶的手。小豆丁受到驚嚇又怕被人發現而壓抑的「咿呀——」至今仍是她被抓在達利魯手裡的一大笑柄,畢竟絕對不能讓樓下學習到深夜的那個「女魔頭」發現她半夜還在房子外邊飛檐走壁。

      「說吧,為什麼要在晚上來。害得我還特意早起了好幾天就為了抓你個現形。」

      「唔..因為它們還是花苞呀..」鶇搖晃著瓶子里的花說,「晚上放在這裡,這樣隔天早上你才能看到最自然最新鮮的花朵呀....我想你看到它們會開心一點。」

      「....」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啦!」

      「....謝謝。」

      「....!」

      「....」

      「....」

      達利魯其實對這些花兒情有獨鍾,但他還不曾告訴過其他人。
      幼年時他對自然和美的感知相當敏銳,喜歡觀察鳥羽的反光,昆蟲的振翅,花瓣的紋理。而經歷了母親的離開後,他逐漸意識到,這些事物在美好的同時也都無比脆弱,這讓他心中生出了一些憐愛。只是後來,殺戮和鮮血把這份本應純真美好的感情扭曲了。

      戰後的第一個春天刚刚到来时,達利魯作为战犯被帶上軍事法庭接受了審判。儘管他作為一個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的未成年人,一直以來都缺少合適的教育與引導,但他過去的所作所為足以稱得上是臭名昭著。最後達利魯還是在監獄里呆了幾個月,直到那個「沒臉的傢伙」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準確地說,他是坐在輪椅上被小豆丁推進來的,因為他現在不僅沒有臉,還沒有眼睛。怎麼總是看到她推著別人的輪椅呢?

      而小豆丁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只是原來那對機械貓耳不知道去了哪裡。也許她沒再做操作手了?櫻滿集和他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想偷瞄他又害怕被發現似的。

      辦理出獄的手續時,達利魯被戴上了電子腳鐐,軍方要求作為他保釋人的櫻滿集禁止他獨自外出,可能要根據後面他的表現再進行管理辦法的調整。脫掉囚服後,獄警給了他一套看著很眼熟的白色服裝——和天王州第一高中的制服頗為相似。消毒水味兒挺濃,應該還算乾淨。

      再度以這副模樣站在鶇的面前時,鶇眼眶有些紅,「越來越像豆芽菜了你。」達利魯捏了捏自己身上薄薄的皮肉,歎了口氣。這具肉體確實太缺乏活力了,而他目前的狀態還不太能適應鍛鍊。

      櫻滿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達利魯,如果有什麼要求或者需要的東西,可以先和我們說,畢竟..之後就是綾瀨當你的監護人了喔。」

      曾經被綾瀨教做人的達利魯一陣惡寒。

      「那..先幫我配副眼鏡吧....」

      沒有去處的自己最後被鶇連拐帶騙地順進了用葬儀社剩餘經費開的名為Iris\\*的咖啡廳當服務員兼咖啡學徒兼看板娘。在Iris的閣樓裡,達利魯也擁有一個乾淨的帶窗戶的小房間,就在鶇的隔壁,所以小姑娘才能每天晚上踩著屋頂的瓦片偷偷跑到達利魯窗前動手動腳。

      在最初的一段時間里達利魯還時不時因為潔癖和不願意服從綾瀨的安排而鬧彆扭。但往日仗著EndRave和槍械橫行霸道的他如今因那場戰役中被虛空基石侵蝕,身體素質大幅下降,連被鶇扭著手臂時都只有掙扎的份。大概是因為挨過達利魯打的緣故,綾瀨罵起他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儘管被綾瀨教訓的時候達利魯還會有血氣上湧的感受,但自覺囂張不再的達利魯通常也不會和她吵多久,很快就不再吱聲,而是苦著臉生悶氣。只不過那時的達利魯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幫綾瀨扭著他手臂的鶇看到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會有些眼眶發紅。

      這樣的爭吵過後,他有時會夢見過去的自己,表情猙獰、聲嘶力竭地怒吼著的,戰鬥著的自己。在夜裡被驚醒時會覺得格外疲憊,肢體的酸澀感似乎都在湧向大腦,要將他淹沒。而夢中的那個自己,熟悉得令人恐懼。

      最後戰役中端著重武器把自己身邊的其他EndRave都炸毀了的那個背頭男人第一次見到他時還是有點想要衝上來打他的樣子。後來達利魯才知道另外一個胖胖的人是他的摯友,但永遠留在了那個戰場上。
      另一個灰白長髮的高個子男人就顯得冷靜得多,只是不知為何達利魯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和噓界有些相似的氣息,讓他不是很想靠太近。不過後來達利魯也是從他那裡得知了GHQ的末路:GHQ和Antibodies被強制遣散,新政府拆除了大部分EndRave的武裝,作為生產生活的輔助工具來使用。那些配備武裝的EndRave只能在軍隊裡找到,而重新組建的國防軍並不接納Antibodies的殘黨。

      達利魯看著自己的手想,看樣子沾滿血污的這雙手是再也沒有機會觸碰到殺戮了。但是自己還能成為「好孩子」嗎?達利魯還不是很確定。

      在鳶尾安定後,達利魯回過一次他曾經的「家」,大約是秋天的時候了。那裡只剩下老管家和一些傢具,人的氣息所剩無幾。管家說新政府的人來過,告知楊上校的大部分財產都將被沒收。但鑒於他還有達利魯這個未成年的孩子,還是留下了這間房子和部分財產,同時也要求達利魯出獄之後必需要接受合適的教育。

      「雖然您加入軍隊後就幾乎沒再回來過,但夫人臨走前還是叮囑過,要我在這裡代她守護這個家,直到您真正地長大,最好是您能為這個家增添人口的時候....不過除非您現在辭退我,否則我想將我的餘生都奉獻給這個家..哼,其實要說是我這個糟老頭子沒地兒去了也行。」

      交待了自己的近況後,臨走時老管家對達利魯說:「少爺您..變溫柔了呢。」

      「還有,您能活著真是太好了。讓我也能有個寄託,以後的日子里應該不會太寂寞。」

      達利魯笑笑,沒有回頭。

      腦海裡冒出了幾句話:「如果能重新做人的話,下次對人溫柔點!其實達利魯是個好孩子吧!」

      那個只能算半個上司的眼鏡老好人最後對自己說的話,毫無辯駁的餘地。仔細想想還真有點上司該有的氣魄。

      那個聖誕節的清晨被搜救櫻滿集的葬儀社殘黨順便從壞掉的電梯里挖出來後,他追問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見到過留在電梯外保護自己的洛文,無論是活人還是尸體。而當時他自己的意識裡,最後也只剩下一串密集的槍聲,和電梯裡蒼白昏暗的燈光。

      但自己真的變得溫柔了嗎?是過去用於武裝自己的棘刺被削掉後被迫的「圓滑」,還是真的學會了如何溫柔待人呢?

      在第一年里,達利魯從鶇那裡學會了沖泡咖啡的方法,學會了站在店門口靠「美色」吸引女性顧客的技巧,學會了和Fyu-neru一家玩耍,學會了在閒暇時閱讀自己喜歡的書籍,也嘗試著去變得「溫柔」。他慢慢地意識到,這個小了自己三歲的少女擁有著太多他曾經可能永遠無法獲得的美好品質。
      和鶇一起生活的時間裡,他正在慢慢補完自己。

      達利魯剛來鳶尾的那段時間,鶇同時在幫助著綾瀨做著考取教師資格證的準備。按鶇的話說,「考完回來又是一個女魔頭~」。而「正值學齡」的達利魯則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綾瀨練習教學的對象。但平時只要店裡忙起來,綾瀨都會在收銀台處幫鶇搭一把手。她在各種意義上都不想再做總是接受幫助的人了。

      第二年春天考試恢復,綾瀨一路暢通拿到了資格證。慶功宴上舉杯過後達利魯正暗自慶幸終於不用再聽大姐頭的斯巴達教育時,綾瀨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扭頭露出惡魔的微笑,「鑒於你最近表現不錯,工作之後只要有時間,我還會繼續給你開小灶的^ v^」剛過完16歲生日可以合法飲酒的鶇努力把剛喝的一口小甜酒嚥下去,捶著桌子狂笑起來。

      第二個春天結束的時候,曾經的戰場已經幾乎看不到任何戰爭的痕跡了。傷痕累累的城市用一年多的時間修復自己,生產活動恢復後,人類的生活也重新運作起來。達利魯還有一個非常直觀的感受:他窗外的綠色植被逐漸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在那些殘破的建築廢墟上撐起一片綠蔭,暫時淹沒了混凝土牆體崎嶇的斷面。

      那一年的生日,達利魯和鶇一起出去玩了。應該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

      出門前達利魯被綾瀨狐疑的眼神刮了一遍又一遍,不放心讓鶇和這麼個大灰狼在一起。最後鶇只能答應在九點之前回家並且不去做「危險的事」。達利魯推了下眼鏡,給鶇戴好貓耳頭箍後背過身偷偷地吐了下舌頭。

      戀人該去的地方有哪些呢?沒有經驗的兩人在街上亂逛,而達利魯甚至不知道應該牽著鶇的手,只會貼著她走,讓鶇在心裡悄悄抹了好幾把淚。

      兩人在市中心的湖岸站了許久,只是靜靜眺望閃爍的湖面和偶爾撲騰翅膀的水鳥,GHQ的舊址現在也被改造成了漂亮的湖心小島。兩人之間的聲音只剩下背景里孩童的笑鬧。湖對岸的摩天輪在夕陽下緩緩轉動,這種和平的氣氛令達利魯意外地感到舒適。

      閉上眼睛,迎面吹來的暖風有種要把自己帶進夢中的感覺....

      「走了啦豆芽菜,明明沒讀多少書還裝啥文藝青年!我帶你去玩啦!」紅著臉的鶇看都沒看他一眼就拉起他的手向通往湖對岸的橋大步走去,水手服的裙擺同發梢一起上下起伏。

      現在即使被小豆丁肢體接觸也不會有厭惡的情緒阿..大概也只對她適用吧。這麼想著的達利魯只好把眼鏡扶正跟著鶇小跑起來。

      其實在達利魯發呆的時候,鶇已經把他看了幾十遍了。鶇大概也不會告訴達利魯,他的金髮在橙紅的陽光下閃爍著怎樣動人的光彩。

      等二人終於坐進摩天輪的轎廂里時,玫瑰色和湖藍色已經在地平線附近交纏成迷人的漸變。夜幕即將降臨,四周新建的高樓大廈逐漸恢復了都市的繁華,斑斕的燈光不時閃爍,透過轎廂的玻璃卻顯得有些朦朧,和廂內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以前總是在葬儀社做事,不僅學校沒好好去,連遊樂園這種娛樂場所也沒怎麼玩過。」鶇跪在座椅上,貼著玻璃喃喃道。「豆芽菜你看外面多美。現在我們也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過著在那十年里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呢..」

      達利魯一手拿著一個蘋果糖,看著鶇的側臉,沒有接話。

      「以前的你也是這樣吧..懷抱著這樣的想法,卻一直都沒有意識到。」鶇回過頭來看著達利魯。

      如果是那時候的自己..如果是殺人狂達利魯想到這樣的生活,一定會覺得又惡心又無聊..但現在的達利魯並不這麼想。

      「哼..我比你想象的壞多了。」達利魯垂下視線。想起自己以殺戮為樂趣的過去,血管裡好像還是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但鶇說的或許是對的。她和洛文似乎都能看見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即使有些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但我應該不討厭現在的生活。」

      「從把你救出來那天起,我就決定再也不能讓你過以前的那樣的生活了。我說..現在你的心,有比以前溫暖一些了嗎?」

      達利魯嘆了口氣,抬頭直視著有點臉紅的鶇,把手裡的蘋果糖遞給她。鶇剛剛接過,就被坐著的達利魯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少女嬌小的身軀像貓一樣微微顫抖。他環抱著鶇,把下巴靠在兩只貓耳之間,輕輕蹭了蹭。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很溫暖。」

      感受到鶇透過衣物傳遞過來的體溫,達利魯閉上眼,嘴角彎起一個有些愜意的弧度。

      「要做真正的自己阿..豆芽菜..」

      「一定會的。」

      因為有你,我已經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聖誕節前夕。

      達利魯獨自來到公墓里的一塊無名碑前,放上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達利魯伸手拂去了墓碑上的雪。「這兩年我努力在做好孩子了..還有人說我變溫柔了呢..洛文。一直沒能找到你..抱歉。」

      圍巾的影子在地上飄動,少年裹在風衣裡的身軀似乎結實了不少,再也沒有纖細得要被風吹走的感覺了。某個小鬼餵了他不少好東西,可以算是「一根比較大的豆芽菜」了。

      胸口埋過虛空基石的地方有時還會莫名奇妙地疼起來。那個在當時最先進的手術成果帶來的疤痕,現在還留在那裡。明明不是心臟的位置,那個圓形的疤卻好像把心臟給套住了,就像現在偶爾還會被過去的陰影纏繞的達利魯。

      但是現在達利魯有信心衝破它們。有人在支持他,在給他力量,在愛他。

      回到鳶尾時,鶇和綾瀨正在和原天王州第一高校的那幫人和葬儀社殘黨開聚會。那個沒臉又沒眼的傢伙也在,只不過他並不能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達利魯,只是微笑著看向前方的虛無。相反其他在座的人見到突然進入的達利魯,都有些戒備,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達利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來是回來早了....他們之前的幾次聚會達利魯都是在廚房裡幫忙,並沒有露面。

      Fyu-neru的女兒之一突然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滑到達利魯腳邊飛快地轉圈,臉上的表情顯示它很開心。達利魯蹲下身去摸了摸小傢伙,默默地看了一下鶇,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卻向鶇道出了一切。

      鶇以燦爛的笑容回報他。

      桌上的人除了一臉茫然的櫻滿集和早就被餵飽的綾瀨,都是一副震驚的神情。

      「大家怎麼..突然都不說話了?」櫻滿集略帶不安的聲音響起。達利魯衝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閣樓的樓梯上。

      片刻之後樓下又恢復了他回來之前的那種歡樂的氣氛。達利魯靠在自己房間的門上,瞅著窗台上的玻璃瓶看了很久。今天那裡面裝的是紫色花朵的蒲公英,清晨時還有好幾團毛茸茸,現在已經全被風吹成禿頭了,旁邊兩朵小花淒涼地開著。

      鶇說過她很喜歡他的眼睛,幽深的藍紫色,「雖然跟單細胞的細想和行為不符」,卻可以透過它們看見他無雜質的思想。不過達利魯不敢保證自己的身體也忘記了Glock 17的觸感,在機體中被強制脫離時電擊的疼痛,戰場上飛濺的鮮血和肌肉碎塊惡心的溫熱....

      達利魯捶了捶腦袋,停止了胡思亂想。留意到外面下起了雪,他把玻璃瓶拿進來放在床頭櫃上。今晚不能再讓小豆丁來爬墻了。

      來到書桌前,用襯衣口袋里的鑰匙打開了書桌上唯一一個帶鎖的抽屜。裡面是一個圓盤狀的裝置以及——一段破損的導線。

      從廢墟裡出來後,達利魯接受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主要是清理身體裡的虛空基石接口殘留以及有限的負面影響修復。他經過醫生同意後留存了一小段導線作為自己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一種證明。而圓盤則是最近這大半年來他晚上在鶇的花更新之後才偷偷製作的,這樣便不會因為長時間的熬夜而被鶇撞見了。

      金屬質地的圓盤散髮出冷酷的氣息,中間是一個閉合的圓形,圓形外面有三個齒輪狀的環套在一起,每個環有十個齒,齒上帶著數字。若是正確地把數字轉到標記的地方,三個環就可以互相咬合,向下壓就可以嵌入凹槽,啓動某個機關....

      這是達利魯為鶇精心設計的禮物。只能由這個為達利魯的世界帶去陽光的女孩打開。

      聚會結束後,收到達利魯訊息的鶇敲開了他的房門。

      「....喂豆芽菜這真的是給我的禮物嗎?為什麼還有密碼?」

      「阿抱歉我忘記小矮子的腦容量也比別人小這件事了我真不該拿這種機關來為難你....」

      「閉嘴啦!」惱羞成怒的嘟囔讓達利魯很是開心。

      ....

      823..按不下去。

      ....

      327..按不下去。\\*

      ….

      962..按不下去。(ろっぽんぎ六本木)

      ....

      725..按不下去。(めがね)

      ....

      「唉明明都很接近了..」達利魯擺出一副困擾的表情。

      坐在身邊的少女鼓起了臉頰,捧著圓盤惡狠狠地盯著....下一次嘗試要是再次失敗,達利魯覺得鶇完全有可能直接把這個小玩意兒給拆了。畢竟自己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做出來的這麼個小機關對天才貓耳操作手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大概又過了兩分鐘,她才按下了427(ツグミ)。這次圓環順利地按下去了。裝置里傳來細微的機械摩擦聲,片刻之後,中間的圓形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全息屏幕。

      鶇伸出手指輕輕觸摸,屏幕開始發出微微的光芒。片刻後,屏幕上方的光線一陣抖動,投影出了一大一小兩只靠在一起的貓。大貓是白色的,戴著眼鏡;小貓是黑色的,脖子上圍了個蝴蝶結。兩只貓的腳邊放了一個裝了小花的玻璃瓶,和鶇每天放在達利魯窗台上的一個樣。貓的頭頂是一行手寫的「メリークリスマス」。

      「用之前你壞掉的那個終端改造的。做這種東西我不如你拿手拉..喜歡嗎?」達利魯揉了揉鶇的腦袋,結果卻看著鶇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我呢,以後想這樣和你一起生活下去。我是個壞人..到現在還不是很懂得怎麼溫柔地愛人..所以想要從你這裡得到幫助和愛。希望你能允許..我這樣的一個人繼續生活在你身邊。」

      迎來的是一個緊緊的擁抱。

      「笨蛋眼鏡!!你早就不是壞人了!!我要是不允許你早就成炮灰了阿!!嗚哇哇哇....」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遠處的公園裡有與孩子一起度過聖誕節的父母點亮了煙花棒,清朗的笑聲如聖誕樹上的彩燈一樣照亮了平安夜。

      次年聖誕節清晨,達利魯第一次帶著鶇去了洛文所在的墓園。但當他們走到他為洛文立的墓碑前時,達利魯愣住了。

      上一次掃墓達利魯留下的百合花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六邊形鏡框,鏡片碎裂的眼鏡。款式和那個老好人戴過的一模一樣。

      達利魯蹲下身去,輕輕撫摸著那副鏡框上布滿細小刮痕的眼鏡。

      「你還活著嗎..安德雷=洛文....」

      不遠處的樹林里,戴著眼鏡的青年微笑著看著達利魯和鶇。

      「你長大了呢,達利魯。」

      -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rewrit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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