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多半生余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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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对于李默然和徐认来说，是太过敏感而与众不同的三年。那是李默然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女大十八变的意思，也第一次知道江雨芙这个人原来跟他们是这么的有缘，有缘到几乎贯穿了与他们两个有关的整个青春，而那，也是李默然和徐认，第一次传出绯闻的年纪。
从年少无知到成熟长大，有时候只需要一夜的时间。在那个过渡的时期里，爱情是让人新奇却又带着丝禁忌的存在。而女生之间无处不在的八卦嫉妒，无疑是从各个角度为这个不太明朗的概念品来了一剂催化针，或强或弱，却都可能致死。
而如果涉事的男主在长相品德成绩甚至是身高方面有所突出，那这，就不单单只是八卦谈资了。于是，仿佛是理所应当的，初三分班没多久，李默然就成了几乎是全校女生的攻击对象。
那个时候的李默然刚刚经历过漫长的暑假生活，用徐认的话来形容，她就像一只脱缰的野猴，在宽广的大马路上肆意奔腾了两个月，后果就是开学之初她那黑里透红局部爆皮的皮肤跟徐认的白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李默然偏偏没有身为一个女生的自觉性，晃着一口白牙满不在意的对着徐认比划：我这叫体验生活，体验生活你懂吗？！
大概男生到了初中的年纪总是长得比较快的，徐认也经历了频繁挨打的暑假，肤色没变，个子倒是像拔了苗一般蹭蹭蹭蹿了十公分，175的身高，匀称的身材，浓黑的剑眉，亮如星辰的双眼，高挺的鼻子下双唇薄开，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就像李家妈妈经常夸赞的那样，徐认幸运的继承了父母身上所有优点。于是在其她女生眼里，身高平平，长相平平的李默然就成了一个整天厚脸皮的缠在徐认身边不放的讨厌鬼。
而那些排挤她的人里，又以她的同班同学，江雨芙尤甚。没错，同一个江雨芙，小学的那个黄昏里，让她难以忘怀的，那位粉红公主。
彼时，江雨芙以她优越的自身条件在短时间内迅速拉拢了男男女女一批人马，自然而然的，这堆人就在李默然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将她排斥在外，处处作对。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李默然一开始并不在意。除了偶尔会有人在发作业时将作业本摔在桌上，值日时会有人故意在地上扔满垃圾，办黑板报时少有人愿意跟她一组等等这些小情况外，其实她的初中生活，还算不错。毕竟徐认从来都是护着她的那一个，毕竟她也从来没给过这群人好脸色，毕竟，她也不待见着江雨芙。
或许，李默然一切转变的开始，都要归咎于那次大课间里，几个女生的一席肺腑之言。
那天，李默然本来只是趁着大课间兴冲冲懂得去学校后面的小超市买了一瓶可乐，不曾想，回来的路上，却被几个校服上涂涂画画描了个乱七八糟的女生堵在了路中央。
李默然当时有点懵，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并不受欢迎，可是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有做过什么坏事可以让这样一群人找上自己。
“李默然是吧，”为首的那个貌似并不想给她思考的时间。
“恩。”李默然瞪大了眼睛摇着自己手中的可乐瓶回道。
“你特么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李默然愣了一下，继续摇着手中的瓶子问道：“我为什么不要脸？”
“呸！”为首的女生啐了一声，“别特么在这跟我装傻，那么多人不待见你，你难道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
“呵，呵呵，”大姐大被她的回答逗笑，脑袋凑近她的脸打量道：“你，要成绩没成绩，要脸蛋没脸蛋，废物一个，整天跟在徐让身后，像只苍蝇一样，你不嫌丢人，我们特么看着都心烦！好歹也是个女生，长得丑就算了，连脸都不要了是吧，呸！贱人一个！”
李默然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有什么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一切都顿时被联系到一起，醍醐灌顶。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可也不是铁打的心，面对这样的羞辱，还是红了眼眶。
“所以，那些人那样对我，是因为我这个丑八怪，整天跟在你们优秀的徐让身边是么？”
“不然你以为我们有空搭理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李默然低了头，握紧了手中的可乐，喃喃道。
“喂，”小腿猛然被踢了一脚，李默然抬头，刚想说话，人已经被拽到了什么人的怀抱。
“你们在干什么？”耳旁凌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李默然扭头去看，徐让一张放大的脸就在眼前。
“我们……”大姐头扭捏了一会，红着脸道：“徐让，我们在帮你教训这个丑八怪啊，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我们只是……”
“呵，”徐让斜眼冷哼一声：“丑八怪？就算你回家照着镜子把脸上堆砌的横肉全都割掉都没资格说她丑，懂？”
倾慕的人就在眼前，却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大姐头踉跄一步，抖动着脸上的肉假笑道：“呵呵，那个，我……”
“你给我闭嘴！”察觉到身前的李默然红着眼努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徐让心里一把火烧的更旺，声音一出，却是冷的人发颤：“再让我发现你们来找她的麻烦，我饶不了你们！都给我滚！”
“等等。”李默然从沉默中清醒，慢慢走到大姐头身前，温柔笑道：“谢谢你的这番话，作为回礼……”紧合的瓶盖一点点被拧开，蓄势待发的泡沫霎时喷射出了一道抛物线，完美地倾注到了对面人的身上。
“你！”大姐头一脸怨毒，想回手，却在徐认的逼视下，不得不落荒而逃。
李默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认，可是她却没有心情对他叩首感恩，相反的，几个月来一直以来积累下的怨恨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不分原因的，全都倾泻到了他的身上。
“默然，”徐认看着眼前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她，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拽住她的胳膊，却被她用力甩开。
“你别不说话，她们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李默然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不回答，亦不抬头。
“丑八怪吗，跟屁虫是么，徐让就那么完美么？呵，呵呵……”骨子里的傲气和好胜心被彻底激起，李默然抬头望了一眼人群，冷笑出声。
那天之后，李默然和徐让之间就像结了一层冰，明明两个人没吵架亦没打架，偏偏却再找不出一个理由继续呆在一起，一如当初。
他太了解李默然，了解到只是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她认真誊写笔记，看着她学着保养自己的皮肤，看着她一点点蓄起长发，看着李默然，怎样在半年的时间里，从一只受人排挤的丑小鸭，慢慢变成一只会发光的白天鹅。
他从来都知道她可以做到的，一直都知道。
这半年的时间里，她开始刻意的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换掉本子的颜色，换掉耳机里的歌，甚至将最熟悉的书全都塞到了柜子的最深一格。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又好像，处处是他错。
临近期末，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备考，包括李默然。这是她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她不会放过。
每天的每天，李默然的桌子里都会出现一块巧克力，她只看一眼，挪个地方，从来未曾打开过。半个月下来，竟也累了一小堆。
于是，在某个放学的午后，李默然一言不发的，将那堆巧克力，原封不动的搬到了徐认桌上。
他们两个之前最爱的零食，所以就算徐让什么都不说，她也猜得出是谁送的。这一次，倒显得徐认，有些傻。
徐认守着一堆未开封的巧克力，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叹息：果然，已经过了那个一盒糖果就能哄回来的年纪。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第一门是数学。一切本是平常，考着考着，李默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踢她的凳子。皱眉低头，一个小白纸团赫然出现在自己凳子左边。本想不理，无奈背后的人踢个不停。李默然抬头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监考老师，弯腰刚捡到手里，娇滴滴的女声已经在一片寂静的班中响起：“报告老师，李默然作弊！”
李默然愣住，一个纸团拿在手里放也不是扔也不是。晃神间监考老师已经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李默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默然回神，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江雨芙，无视凶神恶煞的监考老师，面无表情的打开纸团看了一眼，随后扔下纸昂首走到讲桌上，拿起粉笔刷刷开始在黑板上写答案。
“老师，”李默然拍拍手，转身笑道：“我会做的题为什么要作弊，那张纸我只看了一眼，您不会以为我这么聪明，一眼就能全记住吧？我捡起纸的原因，是坐在我后面的人一直在踢我的凳子，我无法专心答题，而一开始，我也没想，要去戳穿她。”
凌厉的双眼直直的胶着在背后那人身上，那个，平时与江雨芙最要好的女生。
呵，真以为现在的李默然，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李默然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多半生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