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有怜》须戎

1、异旅

　　她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此生与他的关联不浅。没有任何征兆与原因，只是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平和与眷恋。她周围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她是个内心安静平和的人，波澜不惊，独善其身，安然自若。后来很长的年月里，她就这样度过，直至见到他，她才体会到除了那些温和的情绪，她也会这样地热烈、涌动。她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此生与他的关联不浅。没有任何征兆与原因，只是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平和与眷恋。她周围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她是个内心安静平和的人，波澜不惊，独善其身，安然自若。后来很长的年月里，她就这样度过，直至见到他，她才体会到除了那些温和的情绪，她也会这样地热烈、涌动。这也许就是老人们口中所说的命运，她不相信这种说法，她认为事在人为。后来她信了，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遇见了他。
　　卢承生。

　　晚上，有容与母亲收拾了很久，奶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有容把一件件衣服折叠，放进行李箱。然后有对容交代了许多事情，类似学会更加独立，好好与同学相处之类的话，她笑着点头答应着。爷爷还在客厅抽着烟，看着晚间新闻。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在有容的儿时记忆里，爷爷这个角色很少出现，他很少抱她，那时候，有容总是抬头仰望着爷爷，她更多的回忆是奶奶背着她走在小镇用青石板铺的街道上的情景。后来有容想，也许爷爷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以至于有容的奶奶年轻时怀上父亲有七八个月了，爷爷才问道“你有了？”。这是奶奶讲起往事的时候说起的，她满是感叹。有容知道，这样的一天她自己也会经历的，她也会在年老时，感叹人生。

　　她走到他的房间，他在看书，她没有说话。房间有一张床，两张原木色书桌，两把椅子，书桌上分别摆放着两个小书柜，刷了墨绿色的漆，这是有容的爷爷做的。书桌上依然放着她高三期间的复习书与笔记，一片两年前捡到的手掌大小的梧桐树叶，背诵高考古诗的小册子和一本英语单词册，几只白色的贝壳，一瓶黑色的墨水。小书柜里立着画画的本子，还有几本书，分别是《平凡的世界》,《知更鸟》，《辞海》，《人性论》和《瓦尔登湖》。那本《瓦尔登湖》是她父亲的。它们都很旧了。许久，她走到床边，坐下，对躺着看书的他说：“有晨，你现在处在一个新的阶段了，要学会担当，自我约束，知道吗？考上与考不上一中没关系，二中也是非常好的高中，你要记住，你是非常优秀的，只要你努力，你总会得到你想要的，明白吗？”他慢慢合上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姐，我会努力的，你到那边要好生照顾自己。”有容笑笑回答：“早点休息，军训还有几天，坚持。”

　　翌日早晨，有容坐上开往她的大学所在的那座城市的火车，车上人很多，有容找到位置，便带上耳机，一直听着一首歌，叫《The Girl From Inpanema》。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到达。人声鼎沸，闷热难熬。这是有容此刻的感受，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她是理所当然感到陌生的。这座城市太过热烈，但有容不会厌恶它，反而会觉得亲切，这也仅仅是因为有容的母亲是个重庆人。可是她的母亲从未来过重庆市，只是出生在在一个重庆的边陲小镇。有容的母亲没有送她来，理由很简单，需要学会独立。
　　此时，她口干舌燥，也饿极了，她将行李箱放到脚边，从黑色背包里取出水和早上母亲买给她的还未吃完的原味土司，咬了几口，已有淡淡的酸味，她皱了皱眉，看了看生产日期是当天生产的，应该没什么大碍，继续将半片土司吃完。找到垃圾箱扔掉纸袋，又喝了几口水，肚子撑得不行。她抬起手背将额头上得汗水揩了揩，几缕短发顺着手势贴在了脸颊上，她穿着白色宽松棉质短袖，一条过膝的米色布裤，有两个大大的荷包，她非常喜欢这条裤子，很结实，也很柔软。是她母亲在服装超市给买的，当母亲拿给她时，有容是非常欢喜的。她穿了一双暗红色的登山鞋，她认为穿着走路会方便些。黑色书包里放着以前的笔盒，里面有炭笔和铅笔。几双毛线袜子，有深蓝色，茶色和暗橘色。一条白毛巾。以及一本名叫《族长的秋天》的书。她的背上全是汗水，已经把衣服背部浸湿了，不断还有汗水往下滴。软而长的头发绑着低低的马尾，松松的，任意地垂落在黑色背包上，肩上。她又擦了擦鼻子，夏天，她的鼻子非常容易出汗。她把荷包里的纸条取出来，非常皱，上面有用铅笔写着有容表姑姑的地址，她是奶奶的姐姐的女儿。她毕业于重庆一所师范院校，后来在这里结婚生子，现在是一名中学老师，她非常优秀，并且每年都会回来看望亲人。这些有容都是听姨婆说起的，姨婆与奶奶关系很好，于是姨婆就叫有容到了重庆去找她。好在火车站一出来就是地铁站，她询问工作人员如何买票，在几号线转车，原本有人来接她的，她表姑姑打电话来说学校刚开学，有事耽搁了，到站后交代有容从几号出口出来，那里有个协和医院，让有容到了后再联系她。有容表示理解，仔细听了后将更详细的地址记下。地铁上的人非常多，有容不会感到惊讶，终于到站了，找到出口上去便到了医院门口。电话接通后，几分钟后有容的表姑姑就从医院旁的小道出来，走近她。
　　有容说微笑着说：“晓林姑姑好。”
　　“嗯，会不会很累？我今天太忙了，没空来接你。”
　　“还好，在火车上一直睡，你学校有事当然要紧些，我可以找得到路的。”
　　“嗯，饿了没，你张婆婆做好饭了。”
　　“嗯。......”
　　走进那条小道，里面是住宅区，只是天太暗，植物很多，还有很多树，有容无法了解具体的布局，只是默默地跟在李晓林的身后，回答她提到的一些关于学校报名的时间和其他相关的事情。李晓林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女人，有着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皮肤也很白。今天她穿着一条过膝的淡粉色碎花棉质裙子，高高地束起头发，十分活泼，好看。这是有容的感觉。
　　进入电梯，李晓林按下六号键，“叮”的一声，很快便到了，出了电梯门往右转，她按了门铃，偏头对有容说：“记住房门号，以后来就方便了。”“嗯，记住了。”开门的是李晓林的婆婆，李晓林介绍到：“这是张奶奶，这是我侄女。”有容笑道：“奶奶好。”老人笑着答：“哎，好好，快进来，饭都做好了。”有容走进去换上李晓林递给她的凉鞋。把行李放好后李晓林带她去卫生间，待李晓林出去，有容把手洗干净，又洗了洗脸，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脸因为天热红红的，头发有些乱，她把发圈扯下来重新理了理，依旧是松松的，她不喜欢把头发绑太紧。门是开着的，李晓林走进来递给她一块新的香皂和一把新的牙刷，让她等会洗澡用，她问有容带没带毛巾，有容说带了。她点点头，又嘱咐有容快些整理，马上要开饭，便走开到厨房去了。有容看着洗漱台，上面摆放了很多东西，有小女生用的卡通发圈，她猜是李晓林的女儿多多的，几支手霜，唇膏，木质梳子和塑料的梳子各有两把，两个肥皂盒，一把电动剃须刀，塑料缸里放了四把牙刷，她可以猜测出哪把是张婆婆的，哪把是晓林姑姑的，哪把是杨恒叔叔的，也就是多多的爸爸。有容听奶奶说过，多多的外公去世一年多了，她们家在海南买了套房子，为了方便度假，张婆婆也会时不时去住一两个月。有容看见多多的玩具娃娃放在发圈盒旁的篮子里，七零八落的，不禁笑了，突然想起儿时她与有晨和小朋友们趴在地上玩弹珠游戏，回家后满身灰尘，被母亲用竹条打手心的场景，“我小时候也很活泼的”这是有容经常自言自语说的一句话。“我小时候也很活泼的”这是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外时听到的一句话，他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呢：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耸着肩，偏头看着洗漱台的某处，背微微弓着，双脚微曲，长发自由地搭在背上。嗯，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顿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有容回头带着一丝惊吓，只是一瞬间，又马上保持镇静看着他，他似笑非笑道：“准备吃饭了。”“哦，好。”有容点点头走了出去，他便进了卫生间。她不认识他。有容走到餐桌前，李晓林示意她坐在旁边，有容点头坐下，并向刚刚因在写作业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多多招招手，笑了笑，多多也向有容笑：“姐姐”。有容答应道，两人便悄声开始聊起来。待张奶奶把汤端到餐桌，人也坐齐了，他坐在有容的对面。杨恒从楼上走下来，对他说：“这次打算呆多久？”“还不清楚，应该会留下来的。”他答道。“嗯。好了，大家吃饭吧。有容，你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们说，来。”说着，杨恒便给有容夹了一块红烧肉在她的碗里，有容慌忙地端起碗，说：“嗯，谢谢叔叔。”她为什么慌忙呢？因为没有注意到，而是看着饭桌上的菜却细细地听着两人的谈话。李晓林给女儿的碗里夹了许多蔬菜，多多便生气道：“我不喜欢吃蔬菜，我要吃肉。”“不行，现在你要少吃肉，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还记不记得上次就是因为肉吃多了才闹肚子。”李晓林说完这些，多多便不情愿地拿起筷子挑了挑菜。有容偏头安慰：“蔬菜对皮肤好，多多想不想变得更可爱呢？”多多听完连连点头，有容夹了蔬菜对多多比了比。另一边的大人已经开始聊起来。

作者有话说

　　刚刚开始，今天就先写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