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Rogue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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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Rogue
Say that you want me every day
That you want me every way
That you need me
Got me tripping
Aim, pull the trigger
Feel the pain getting bigger
Go insane from the bitter feeling
东京十二月，天气已经很冷，天色也黑得早。
街上行人匆匆，裹紧围巾，陷在厚重的衣物里，张口说话都呼出白气，风又很快将气吹散了。车流穿梭不息，车灯和街道两旁店铺橱窗的光混在一起，让人只觉得眼花缭乱，身在都市嘈杂的洪流之中，人无比渺小，好像随时都会被吞没一样。
隔着淡淡的雾，街头来往的人群面目不甚清晰。
少年只有十八九岁模样，身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神色平淡，镜片后的双眼却明亮清晰，身型修长，整个人好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此时网球训练结束后，学校离最近的地铁站只有十五分钟路程，寒冷的冬夜里手冢拉紧肩上背着的网球包，加快向前走的步伐。
商业街上往来纷乱，店内的音乐声，街上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还有车辆驶过时轮胎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混杂一处，几乎令人听不见自己的思考，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寒风一样灌入耳膜。
某处竟有聚集的人群，匆忙在下班或者放学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偶有路过的人也好奇地探头张望。
吸引了众人的好像是乐声，他侧目一望，继而不由自主地走近几步，起初那声音还掩盖在一片杂乱之中，他专心分辨，乐声便渐渐清晰起来，是节奏强烈的吉他乐。拨弦声并不如何响亮，也不是繁复的多重合奏，却并不显得单调。再仔细听，有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伴着弹唱。歌者唱的并非日语，只是一时也听不清是什么内容。
人群恰在此时分开，模糊看见一个人影。手冢无声地皱眉，在繁华的东京街头，弹唱艺人极其少见——那乐手是个一身黑衣的女人，看不出国籍，却绝不是亚洲面孔。她低头拨响吉他弦，黑色长发垂下来盖住了一半面容，仍然难以掩饰小麦色的皮肤和深刻的五官。
他在那略显诡异的音调中分辨出了歌词：
We’re at the start, the colours disappear
I never watch the stars, there’s so much down here
So I just try to keep up with the red, orange,yellow flicker beat sparking up my heart
I dream all year, but they’re not the sweet kinds
And the shivers move down my shoulder blades in double time
手冢站在原地，无法移开视线。歌者恰在此时拨响乐曲的最后一个音，抬头平视，正与他的眼睛对上。少年的胸腔无声起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那人的眼神，他却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了的错觉。女人扬起眉毛露出一丝笑，不再看他，低下头开始演奏一首新的曲子。
手冢莫名地微微舒了一口气，走得离演奏者近了几步，从背包里摸出钱夹，打算往吉他盒里投几枚硬币然后离开。然而一走进围观的人群，他才发现不少人也在向前涌，动作轻微，从外面看轻易察觉不了，他从身后被人推搡了一下，那人很快走到他的前面，回头盯着他上下打量。是个面目平凡却略显凶相的青年男子，他不再理会手冢，快步向人群中央的乐手走去。
少年疑惑地皱眉，此时离开更加不可能了，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人也多了起来。
他终于走过这看似短短的一段路，女子并没有抬头，手冢往面前摆着的琴盒里放下硬币，正要转身，却见女人扬起脸。如此近的距离，他才看清了那张面容，五官深邃如刀刻，麦色肌肤，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寻衅微笑，艳丽中有凛冽的英气流转。
手冢莫名感到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转身欲走，那电石火光的一瞬间，他却突然被拦住了，下意识地向后肘击，那人却顺势抓住他的右肘，网球包顺势落地，手臂压在身后，极快地贴了上来，腰被一只手紧紧揽住，他奋力挣扎，然而对方却有着他无法抗衡的力量，令他丝毫动弹不得。他深深吸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前望，竟然看见方才人群中推搡的那些人就在他面前围成一个半圈，人人手中都持枪带刀，整齐地指向他的方向。
还来不及反应，手冢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凉，余光看见竟是金属枪管抵住了自己，而那女子的手指已扣在扳机上！
四下仿佛突然间安静了，他甚至感到枪口接触到的一片皮肤下血液疾速流动，几乎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枪牢牢抵住的太阳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数辆摘去牌照的车在路边停下，上面下来几队黑衣持枪的男子，其中竟还有高加索人的面孔，推挤开尚未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的路人，训练有素地组合排列，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远处有人惊声尖叫起来。
手冢无声地打量包围圈，在东京能这样大规模地持枪，而且人数众多，想必是山口组东京的国粹会，只是不知道挟持了自己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令山口组这样大规模地出动来围捕一个人。
他被完全横在女人身前，若众不能开枪，他也全无挣脱的希望。
包围圈中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是来人中惟一一个没有持枪的人，身边却围着十几个若众。面目平淡，唯独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亮着。男人挥手示意若众让开，上前两步，以日语粗声道，“我是山口组十四代目寺谷一家的渡边友治，放了那个少年！”
手冢感到抵在腰间的手臂更加收紧了几分，他此时姿势尴尬，身后的人用了极大的力，自己被压制的右手臂隐隐作痛，已经开始发麻，他看不见那人，更无法得知她的意向。身后那人沉默，四下更没有人说话，她冷笑一声，却用英文高声道，“All move out of my way, or I will blow his brain up.（全都让路，否则我就把他的脑子炸开。）”
若众中少有人听得懂英文，她的话引得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从车上下来的欧洲人之一向渡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渡边皱眉，皱眉思考，还没做出回应，听得有人倒吸一口气，却是女人扣紧了扳机，只差分毫就要发射子弹。渡边终于缓缓点头，示意若众让开一条路。
她不等众人再有任何反应，将手冢的双臂猛地拧到背后，强迫他弯下腰，左手抓住他交叠的手腕，右手持枪举在前方。然而尚未走出包围圈，渡边一声令下，若众层层围了上来。她突然伸手用枪托狠狠在离得最近一个人后颈敲了一下，趁着那人软倒的瞬间一把抓住那人腰际别着的刀，抬手扔了出去，正中前方一人持枪的手。
若众不再顾着被挟持的手冢，纷纷对着两人扫射，女人将手冢护在怀里，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跑去，包围的圈子已经被打破，虽然围追堵截，但是若众只剩下十几二十人，离得不够近，来不及再拦住两人。
手冢只觉得那扣住自己左肩的手震颤了一下，那女人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脚步却丝毫不停。温热的液体淌到了他颈间，他也无法伸手去擦。
警铃骤响，数辆警车停在路口，下来的警察似乎并不完全了解情形，大声呼喝若众停止械斗，没有人听从他们的呼喝，于是警视向天鸣枪示意，若众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就在那一瞬间，女人突然暴起，几步飞跑到国粹会开来的一辆越野车旁，一把拽开车门，在驾驶座上待命的若众尚未反应过来，她已一记手刀下击，然后迅速将打晕的人拖出来抛在地上。伸手将手冢塞了进去，推上副座，自己坐上驾驶，挂上倒挡，猛地把油门踩到底，丰田陆巡狠狠撞上了警视厅的车，将车的前置引擎撞得变了形。巨大的冲力导致警车后退，连环撞上了停着的剩余几部车。
然后疾速切换前进档，油门到底，以近乎疯狂的速度驶离了现场。
已经反应过来了的警察举枪向车轮和后窗扫射，然而根本打不中超高速行驶的陆巡，警车也无一能发动。若众们骑上了摩托车，追着陆巡驶离的方向加快油门。
陆巡以时速120公里在繁华的东京都狂奔，穿行在车流中，一路向西，警车尾随着他们，□□的摩托车本来紧紧追击，为了躲避警视厅转抄小道，最终跟丢了陆巡。而陆巡不断加速，巧妙地避开穿梭的车辆，轻易将警车甩在身后。
陆巡一路过了新宿，出23区，进入西东京市。
手冢被安全带扣在座椅上，安全带并不是卡在插扣里的，而是绕过他交叠的手腕和腰绑紧在椅背上，保证了他不会被高速行驶时的转向抛出去，当然更保证了他无法逃脱。
车拐上了一条小路，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几乎看不清的一点住宅区的灯光。女人停下车，倾身过来，解开了绑住他的安全带。她侧身时离他的肩极近，淡淡的烟熏和檀香味道仿佛充斥了他所能呼吸到的空气。黑暗之中，那人直起身，与他对视，几乎接近纯黑的深绿色瞳仁中全无情绪，好像只是一对玻璃珠，他却莫名地感到了潜在的暴力。
手冢呼吸平稳，依然保持着冷静，向上无声地看着对方，眼神却一点一点冰冷锋利了起来。那人是要解决掉他了吧。这想法刚出现，就感到后颈被重重一记手刀砍下，他咬紧牙关决意不发出一点声音，然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ogue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