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陈茶香》画面公

9、第 9 章

　　这个女人茶巽昴见过，而且记忆犹新，当她还在大四实习期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作为新人在上班的第一天弄倒了架子上的文件划伤了蒋拾音的脸，并且在当天晚上带着面膜登门道歉，同时她也有一个让人极易记住的名字：田蜜。
　　时隔三年又一次在这个地方见到她，茶巽昴感到很意外，同样意外的还有拉着手的两人，蒋拾音下意识松开抓在田蜜手腕上的手，下一秒却被田蜜回握住，蒋拾音用力挣脱开，不着声色往背后收了收，这一系列动作茶巽昴看得真切，脑子突突撞在头骨上，思绪飞快地转动，蒋拾音见她面无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地扯了扯嘴角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昨天就来了，跟你睡了一晚上，刚刚下去买早餐。”茶巽昴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阐述今天星期四一样平静，而从小将她带大的蒋拾音很清楚的知道她已经在串联所有的可能性了。
　　茶巽昴想事情一般会想到最坏的地步，但这一次她没敢在脑子里列出来，如果真是那么回事她可能会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她压制着心里那股冲动，挑选了一个不那么冲的语气问道：“什么原因？”
　　蒋拾音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但也料到了她不会拐弯抹角，她是个聪明人，从那天送走她接到田蜜电话起就知道这天迟早会到，只是不曾想会以这种方式，他站到她面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刺激她。
　　“我怀孕了，快三个月了。”田蜜的声音像一记闷棍敲在蒋拾音的背上，又真实又气愤，他不敢去看茶巽昴眼里的绝望，那种死水里夹着腐臭的绝望。
　　茶巽昴没敢在脑袋里列出的最后一条被人亲口说了出来，她几乎是吊着一口气撑在那，死寂一般的安静过后她沉着气沙哑的问：“为这个？”
　　又是一段压抑的沉默，蒋拾音终于没有隐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要个孩子，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这个理由是茶巽昴最害怕的，也是最没办法据理力争的，她等于已经被一枪崩了，质问都变得没底气：“我们两个试过没？你给过我这个机会吗？你有跟我说吗？当初说不要的你，我问过你的，然后……你给我机会了吗？现在科技很发达，我们完全可以试一试……你给过我机会吗？”
　　茶巽昴的眼眶干燥异常，直勾勾看向站在蒋拾音身后的田蜜的肚子，脚步缓缓绕过蒋拾音，靠近田蜜时对着她的肚子举起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蒋拾音一直注意着茶巽昴的一举一动，害怕她做出过激行为，见她突然朝田蜜举起手下意识向后退攥住了她的手腕，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田蜜护在身后。
　　这一抓一护让茶巽昴的心彻底凉了，她梗着脖子，面无表情：“怎么，怕我伤了你孩子？”
　　蒋拾音被自己一连串的动作震惊，听她一说话便明白这一举动对她造成了多大伤害，心脏像被剜了一刀，这可是从小带大的，在一起快八年的茶巽昴，那个一眨眼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的外甥女，手掌里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触感，眼里却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他不敢再碰她，攥着的手松开了。
　　茶巽昴抽出手，往前一步，手掌隔着衣料贴在了田蜜的肚子上，后者惊得不敢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过了半分钟，这半分钟对三人来说都是煎熬，最后茶巽昴转身离开，突然得就像这闹剧一样突然。

　　茶巽昴以为自己会哭、会跳楼、会崩溃，但很显然她低估了自己，此刻的她异常冷静，脑子不停地在思考，她在寻找一个能去的地方。
　　家现在是不会回去的，周凯蒂嫁到了海口，吴俏莉、何俏君和符昭红都还跟着家里住，自然也不能去，这么算来只能去已经从家里搬出来的陈瀚森那了，在那顶多是被周瀚森嫌弃一下，比没地去的强。
　　确定目的地后，茶巽昴掏出身上买早点剩下的钱，打车绰绰有余，再一看手上的袋子，全是蒋拾音爱吃的东西，正要往垃圾桶里扔又收回来，她自诩是个环保主义者，住酒店从来都是自带牙刷牙膏的，把这么一大袋吃的扔掉，于心是极不忍的，所以留了下来。
　　蒋拾音追下楼时茶巽昴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害怕她出事，打电话关机，知道她不会回家，想来想去排除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陈瀚森，电话打过去接听的是周瀚森，人没在那，他断定茶巽昴一定会过去，再三叮嘱见到人后电话告知就坐在石凳上思考究竟该如何是好，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还得自己收拾，他已经预料到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家里又一个千夫所指的罪人，像一年前的陈醍房，像八年前的自己。

　　周瀚森没有问为什么好端端的茶巽昴会过来，听蒋拾音的语气很着急，挂了电话也没心情接着睡就坐在客厅等，没几分钟陈瀚森也蹭了出来，枕在他腿上眯着眼等敲门，心里琢磨着茶巽昴离家出走的原因，在印象中，她和蒋拾音在一起就一直是很和睦很恩爱的，茶巽昴虽然脾气臭毛病多但本质不坏，蒋拾音年长她十一岁，对她溺爱有加却也没把她惯得无法无天，在众人眼里也称得上是模范老夫老妻了，从没有出现过联系不上这样的状况，看来真是不闹则已，一闹惊人，这次事情可能不小。
　　站在门口的茶巽昴面无表情，递上一袋早点然后轻车熟路拐进一间放了很多图纸的房间，背对着房门开始脱衣服，周瀚森捂着陈瀚森的眼一起扭头对着客厅，茶巽昴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卷着被子倒在床上，陈瀚森等了好一会儿拉下眼睛上的手，回头看见茶巽昴居然卷在被子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