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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神珏压根没想过那本暂时不打算拍的剧本会被他又一次翻出来,半个月前被茶巽昴拒绝后就把它放进书柜里没再翻过,吃完夜宵从爸妈家出来后接到夏宋的电话,那家伙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茶巽昴现在脑子不正常,刚来电话说要接你那本剧本儿,估计是喝高了,你赶紧过来我们把合同签了,等她清醒过来想赖也赖不掉。”
      本来是个很好的消息,但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敢情茶巽昴脑子不正常了才肯接自己这剧本,这要是恢复正常了还得赖掉,我是多不招人待见!
      越想越对她有意见,于是决定开机的时候给她个不痛快,借了父亲的车一路开到了夏宋的小工作室,两人就剧本和签约等事商量到了午夜。
      要说茶巽昴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这还得多亏陈瀚森,诚如夏宋所说,茶巽昴喝高了,是在陈瀚森的带领下喝到癫狂,然后把很多压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茶巽昴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陈瀚森和周瀚森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前看电影,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台词愣了一下,播的正是她接拍的第二部作品。
      陈周二人看的正起劲,忽见茶巽昴蓬头垢面从房间里出来,对比屏幕上那个盛装打扮,邪气满满的角色瞬间气氛全无,真人还不如不看。
      洗漱出来后茶巽昴到厨房找吃的,周瀚森看她那架势是不打算走的,但还是明知故问:“你要回去吗?我可以开车送你。”
      “我失恋了。”
      “你这别扭闹得时间够长了,回去吧,你表舅舅会担心的。”陈瀚森也不明真相地劝她,他始终以为茶巽昴只是在闹情绪。
      “我失恋了,没开玩笑,蒋拾音他不要我了。”
      茶巽昴的表情不像在演戏,但要真如她说的那样也实在是想不出理由是什么,蒋拾音是真正把她当宝贝在养着,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再看茶巽昴没有表情的表情也不敢断定是怎么回事,于是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问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定,冰箱里还有酒。”
      “买点下酒的小菜,对了,把俏君她们也叫过来。”

      酒过三巡,茶巽昴喝高了,陈瀚森在旁边脱口就问:“说说怎么了,你跟蒋拾音怎么回事?”
      茶巽昴嚼着牛肉干,视线涣散,陈瀚森又开了一瓶放到她手里,喝罢才缓缓张嘴道:“他想要孩子,我没办法给他生。”
      在场的人都不相信茶巽昴分手了,都以为这酒局只是她在发泄两人之间的小情绪,不曾想真出事了。
      “没跟你们说过吧,我这里……”茶巽昴手贴着小腹,那里平坦结实:“这里是坏的,不会有小宝宝的。”
      涉及到自身缺陷多少会自卑得难以启齿,本以为这话说不出口,但说出来后发现其实也还行,就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
      相对茶巽昴的坦然诉说,听的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因为到这里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是真的,但相较于分手和茶巽昴不孕不育来说他们更不敢相信分手的理由。
      “你是说蒋拾音因为你不能生孩子所以跟你分手了。”何俏君小心翼翼的说。
      茶巽昴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喝了一口重重点头,她的眼眶湿红却没掉一滴眼泪,看得他们心疼不已。
      “有一个女的怀了他的小孩儿,快三个月了,也就是清明之前他们就上了床,我感觉我就……我感觉我才是那个小三儿,人家都怀孕了我还去跟孩子的爸爸□□,不要脸的那个是我。”
      吴俏莉把她抱进怀里,心里闷得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也实在是不知道能说什么,连平时跟她不对付的周瀚森也只静静看着她,闷闷喝着酒。
      从吴俏莉怀里出来后茶巽昴突然想到一件事,用手抹了一把脸掏出手机拨通了夏宋的电话,只一句:“我要接旁观者的电影,你想办法吧。”
      说完茶巽昴就后悔了,语气这么霸道,回去可能会被打。
      周瀚森把喝完的瓶子和吃完的垃圾收到一边,陈瀚森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刚坐下就听见茶巽昴用陈述一件事实的语气说:“我快死了。”

      十一
      陈瀚森心下一颤,难不成是自杀宣言?
      紧张地回头却见她目视前方,聚精会神看着快接近尾声的电影,她演的女二号身穿红金黑三色曳地大袍,头戴十几斤的装饰正缓缓走上城楼,暗灰色的阶梯城墙和黑铜银光的士兵将这个不择手段铲除异己的女人衬托得娇艳又夺目,就在她走向站在城墙顶端的男人的阶梯上,一柄连着线的短剑飞来刺穿她的胸口,她睁着眼倒在半途上,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大的场景,以她为中心的巨大灰黑色城池夹着这一抹艳红渐行渐远……
      确实是死了。
      “拍这场戏的时候我特别亢奋,因为衣服头饰真的漂亮,配上我更不得了!”茶巽昴忍不住感叹自己。
      在电影院看的时候陈瀚森他们就对这部电影的经费做了粗略的分配,除去演员片酬最大的花销应该就在茶巽昴这个角色的服装道具上,只要是她的镜头一定是奢华精致的,连带着她逗的那只戴胜腿上都带着镶玛瑙的玉环。
      “我就是因为这个角色的定位和定妆才拼死要演的,美得太过瘾。”
      单不论这部片的内容,只说画面和配乐就绝对值那张票,甚至有喧宾夺主的势头,在今年年初的电影节上还获得了最佳配乐奖。
      “本来我是去试女主的戏的,后来发现更喜欢女二,所以就换了,结果表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角色更适合我。”
      “大屏幕上看确实漂亮,跟你现在差远了。”周瀚森突然冒出来一句,听得剩下三人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扭头看当事人,只见她若无其事地盯着电视黑屏印出的影像,那样子似乎是默认了周瀚森的话,不过也是,现在她的样子真挺邋遢的。
      “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吧,我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时候我还在私立学校,一星期回家一次,我记得有一个老师喜欢用粗沙子洗碗,还有一个高中的哥哥在我玩单脚抓人的时候看上我了,抱着我说让我以后别嫁给别人就嫁给他。”
      茶巽昴话题转得太快,他们还没适应过来就听见她开始讲年少时期的事,即遥远又清晰。
      那所私立学校小学到高中都有,但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一个班不满三十人,茶巽昴没上过幼儿园,在这里上了一个月学前班就直接跳到了一年级,班里只有七个女孩,都住在一栋别墅式的宿舍里,整个学校只有一栋五层的教学楼,旁边是两层的食堂,小学在一层,中学在二层,学校中间是一个大的操场,当年入少先队时,他们几个站在台上敬礼用的是左手,那天为他们致词的就是那个高中的哥哥。
      剩下的建筑是一栋栋学生别墅,三层半的洋楼有客厅有洗衣房,每间宿舍还有独立卫浴,每三个小学生配一个生活阿姨,设施齐全,硬件软件都很到位,不像宿舍倒挺像酒店,唯独一点,这个学校所在的位置很荒凉,周围没有其他建筑,除了公路就是沙,还有生长着的仙人掌,所以茶巽昴从小就习得一个吃仙人掌果实的技巧,以至于她一直以为所有人都会吃。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这个学校的学生从不逃学,因为没地可去,除了跟沙玩就是跟仙人掌玩。
      有限的资源逼出无限的想象力,无聊的学生换着法子打发时间,各种各样的游戏层出不穷,大年级和小年级的孩子混着一起玩也不罕见,茶巽昴就是其中一个,那个高年级的哥哥自从看上茶巽昴后就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抱在手上就像抱了个人偶一样。
      这天茶巽昴没有等到这个哥哥,无聊之余也不知道干些什么,下午吃完饭后就在食堂后面的沙地上等那个用沙洗碗的老师,过程中她踩在粗大的铁水管上来回走,跨过凸起的没有手轮的截门阀时左脚打滑,整个人向下坠,下半身刺在阀门杆上,随后倒在一旁的沙地上。
      “就是那次意外导致我不能怀宝宝,所以我怪不了别人,是我自己的错,我知道自己不能怀宝宝后就跟他说了,继续也好分手也罢,他明明说了不要孩子的……我不甘心。”茶巽昴眼睛里全是水,却始终没有滴下来,犟得让人无话可说。
      “缝针的时候医生不让打麻药,因为伤的地方特殊,加上年龄小,那感觉终身难忘,就是有了那一次,之后大大小小的手术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当然,牙科除外。”
      “针扎进去其实不疼,疼在他拉线,我当时没晕简直了。”
      茶巽昴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没人能想到她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心疼却难以产生共鸣,毕竟这里没人像她这么跌宕起伏,只默默在心里把蒋拾音撕了千万次。茶巽昴迷迷瞪瞪但又条理清晰,她举杯敬空气,说了句:“活该!”灌进一大口倒下睡过去。
      剩下的人全无睡意,消化着茶巽昴刚才的话,震惊之余又带着些许疑惑,更多的却是愤怒,陈瀚森把她抱到床上,陪她躺了一个小时才出去,那天晚上除了茶巽昴,剩下的人都没睡。
      第二天醒来,茶巽昴的床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行李箱,里面全是她放在蒋拾音那的东西,一件不落都在里面,能分那么清除了蒋拾音也没别人了,那四人连夜收拾好运回来的,她坐在地上笑了出来,眼泪跟着掉下几滴,鼻涕也插空老往外冒,她边笑边哭边吸鼻子,没几分钟就好了,收放自如。
      这次真没理由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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