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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张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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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琉嫣就叫阿霜去找些碎玻璃插在墙上,见阿霜还在纳闷什么是玻璃的时候她又说尖刺也行。这小婢是知道他俩的事的,心底也不待见那油腔滑调的翠哥儿,见小姐有此打算满心欢喜的去办了。
闺中女子实在无聊,除了绣些东西便是去院中扑蝶,商户人家想找几本书来看也找不到,然后就是等着吃饭睡觉,一天就这样过了。琉嫣才在府中呆了两日,就觉得浑身都要发霉了。
两颗大树形成一片绿荫,院中挖凿小小一方池塘,不过二丈来宽,里头养了几尾鲤鱼。琉嫣坐在池边,长吁短叹着。阿霜陪着她,似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叹气。
琉嫣抬眼瞧她,弯弯的眼眉染上了笑意,“阿霜你也觉得无事可做吧?”
阿霜点点头,琉嫣又道:“府中实在无聊,我们出去逛逛吧。”
“又出去?好吧!”阿霜有些不明所以,像往常小姐十天半个月才出一趟门,昨日才去的今天又要去,还没出阁的小姐老往外头跑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她没说什么,自己总合是个下人,便赶紧小跑着去帐房支了一贯钱,小姐看上什么小玩意儿也好一并买下。
北宋的商品经济空前的繁荣,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商贾兴盛,到处都是做生意的人。荆州地处江汉平原腹地,是座富裕的城邦,城中百姓所需货物一应俱全。
琉嫣兴致勃勃的四处观望,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穿越这种事不是谁都能遇得到的,老天给了第二次的生命自然要好好的活。她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今世是商人之女一路上不免向临街铺子的老板询问了下货品的价格,又想起自家米铺的价格,她便把一千年前的物价和二十一世纪做个对比。民以食为天,大米和硬通货黄金是计价的基准,宋代一市斤合计六百多克,一石合九十宋斤,一石米有五十九公斤左右合四百文钱,又结合金价基准,估算了会,一文钱差不多值人民币三毛,一两金子值十两白银值十贯钱值一万文①。电视剧里边吃顿饭动不动就是几十两几百两银子,实在是个笑话。
荆州这样的大城,物价很贱,拳头大的馒头一文钱两个,肉面才两文,小酒铺子里的鸡鸭鱼,整只的卖每份也不过十五钱。琉嫣有些心疼,她前世家境一般,买什么都思前顾后的,没想到翠哥儿动动嘴皮子就骗去了三十两,够买多少东西了。
她带着阿霜尝了些街头的小吃,有软糯飘香的油饼,入口即化的糯米鸡,清香可口的鱼糕圆子等,风味独特,价格又实惠。之后两人又去看了戏法,玩到天快黑了才回府。
琉嫣手中提着民间艺人编制的彩纸灯笼和阿霜有说有笑的拐过前厅,没走几步就闻里头有女子的啼哭,止步从门扉外一看,就见她这一世的爹脸色铁青地在厅中走来走去,旁边坐着个年轻的女子是从娘家省亲回来的嫂嫂,此刻正搅着帕子和李氏抱头痛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说你,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我花家算是败在这个畜生手里了,到现在还不回来,唉!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李氏用帕子拭着泪,六神无主的道:“老爷..老爷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花宜山冷哼一声,眼睛瞪得铜铃般大,“还能怎么办?全完了,全完了!”
琉嫣观这情形家中怕是出了大事了,阿霜也焦急的望着她。本想回自己的屋但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是花家的一份子,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再说她本就是热心的人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将灯笼递给小婢后急忙进了屋,“恩…恩,出什么事了?”
一看女儿来了,花宜山猛拍了下大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要昏死过去才好,“都是你哥那个败家子闹的,你看看这是什么!”他拿过桌上的一张纸条递给了琉嫣。
是张欠条,用的是繁体字,琉嫣辨认了会大致了然,上头写着因花绍岩无力还清欠赌坊的白银一万两,因此同意用米铺和祖宅来抵押,下头有他的签字和手印。
完了,家道中落了!琉嫣抿紧了唇,屋中气氛凝重的快喘不过气了,嫂嫂一直哭个不停,她上前安抚了会,又仔细打量起欠条来。
“这张纸做不做数?”
“怎么做不得数!你看看上头有那畜生亲自留的命,还按了手印,白纸黑字,去到官府那里也说不清啊。”花宜山抖着身子挪到椅上坐好,一抬头瞥见了门前鬼鬼祟祟的一道身影,立刻怒目圆睁,冲上去就把人拖了进来,起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打得花绍岩眼冒金星,站都站不住。
“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花绍岩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花老爷的腿,鼻涕眼泪哗哗的流。见事情闹大了,他也是怕得要死,在外头风餐露宿好几天,弄得蓬头垢面饥肠辘辘,实在熬不住了才偷偷的摸了回来,本欲想绕到厨房弄些吃喝不料被老父逮了个正着。
花宜山一脚就踢开了他,抽过几案上的鸡毛掸子就是一通好打,“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三天两头的赌,花家就是败在你这兔崽子手上的,成天不学好,就会斗鸡玩蝈蝈出去赌,米铺败了一家又一家,我打死了,省的丢人现眼,下地府了也没脸见祖宗。”
花绍岩边哭边求饶,那窝囊样看得琉嫣连连摇头,这种人打死都不为过,活着也是祸害人。继母妻子也懒得去劝,实在被他祸害的紧。等鸡毛掸子打折了,屋里才安静下来,膝下就这么个独子,难不成还真打死他?花老爷是个明白人,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筹钱啊!
琉嫣将欠条放回桌上,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李氏止了哭声,“只有三千两了,是要和李大官人做买卖的押金,就这么多了。”
这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琉嫣寻思了会,“家中可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拿去当了兴许能凑个数。”
花老爷摇了摇头,悲恸的道:“为了开天门县那家分店能当的早当了,连你娘那副镯子也没留,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
“亲戚朋友家中宽裕点的也许…”
“嫣儿,你怎么忘了,咱家那些亲戚有几个成器的还要靠我花家接济呢!”
琉嫣一听,心底也很焦急,家中没有钱财,又借不到银两,这事就不好办了,一家人很可能要露宿街头,琉嫣本以为这次能做个锦衣玉食的小姐了,没过几天好日子只怕又和以前一样一穷二白。
在地上跪着的花绍岩细眼滴溜溜一转,有了主意,贼眉鼠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爹,您怎么忘了,不是还有张家吗?”
一听这话,花老爷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几刮子,“你还好意思提张家?真有你的,你妹妹还没嫁过去呢,你就想和别人借银子,诚心去丢人现眼。”
琉嫣一惊,心道不会是什么指腹为婚吧!打了个激灵,她先探探口风,“爹,你说张家是不是大户?”
“恩,张家是荆州有名的望族,家中经营布庄,说不上富甲一方也是家财万贯了。”
“照哥哥所说我既与他有婚约,今日我们家遭逢巨变,想他也不会袖手旁观。”见花老爷依旧眉头紧锁,她又道:“若要求人,就顾不得面子了,眼下才是要紧的,爹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等以后东山再起把钱还了就是,算不得什么。”
花宜山仔细瞧了女儿几眼,正奇道一向娇憨心中不会想事的小女怎么变得如此深明大义了,说话也有理有条头头是道,像变了个人似的。但他没功夫细想,借钱的事才是首要的,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要委屈女儿了,保不齐会被张家轻看。
踏着金色的晨曦,花家父女便去张府拜会了。花老爷本想一人前去,奈何女儿已早早候在了门口,他心底一番感叹扶过小女坐上自家的马车向张府而去。
引路的小厮很是客气,一听是未来亲家公来了客客气气的领着他们去了内堂。花厅中,丫鬟奉上了香茶和糕点。和花府一比,张家不知要气派多少。琉嫣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要不是紧跟着小厮早就迷路了。
因张老爷早逝,张老夫人在佛堂诵经多年不见外客,现在主事的是张府的大少爷。
张家大少张昊彦老远就热络的和花老爷打着招呼,口中亲热的叫着世伯,一副识做的样子。琉嫣也微笑着见了礼,一抬头撞进了对方漆黑的眼中。张昊彦眼神凌厉一脸精明样,视线在琉嫣身上稍作停留,又不易察觉的很快移开,赶紧让人重新换上热茶。
寒暄了阵,琉嫣见她爹还在绕弯子,知道他毕竟是长辈多少有些开不了口,便委婉的道出了来意,要借白银五千两。
张昊彦眉头一皱,五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莞尔笑着道:“世伯有所不知,现在布匹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万丰山庄、西北程家笼络了天下所有的布匹生意,我们这些小号都把钱押去他们的银号了,想多拿些好货,五千两实在是…实在是…”迟疑了会,又舒眉道:“不过世伯您先放宽心,我会设法尽快叫帐房凑齐,好给府上送去。”
没想到张家答应的这么痛快,花老爷心底长舒了口气,五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拉着张昊彦千恩万谢地说尽了好话。
“世伯不必再谢,快到午时了,就在府中一同用膳吧!” 张昊彦说完不由的又朝琉嫣瞧去。
张家家大业大主事的大少爷应是很忙,花宜山自是不好意思再叨扰,来借钱的人没理由还带管饭的,连连说不必带着女儿再三谢过后告辞。
花家变卖了米铺和宅邸总算凑够了五千两,之后遣退了府中的四五个仆役只剩从小和小姐相伴的阿霜,一家人暂时搬到了客栈。
欠债的赌坊是人称荆州恶霸的刘大成所开,听闻和荆州侯爷关系匪浅,普通百姓自然避之不及,他给花家一个月的期限,到时还不齐男的去做长工女的做妓抵债。那几天琉嫣没有一天是睡得好觉的,刘大成不时叫些手下的小喽啰来骚扰闹事,小二也不送热水和饭食,还差点被客栈掌柜赶了出去,逼得花老爷昏倒了四五次。
琉嫣除了干着急也没其他办法,她初来乍到好多事都还理不清,又逢家中巨变不出一个月可谓看尽了脸色,人憔悴了不少。更让她生气的是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又跑的没影了,她嫂嫂典型的妇道人家一点主意也没有,丈夫什么时候跑的都不清楚,从早哭到晚帕子都快拧出水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张家的五千两姗姗来迟,钱是还上了,花家终是败了。花宜山一夜间苍老了十岁,刚过五十的人头发已经花白,他从行囊中拿出一套最好的衣袍收拾的妥妥当当的去张府道谢。回来时气色好了很多,连喝了两大碗茶,将琉嫣叫到跟前有话要说,李氏也在一旁陪伴。
“我和你娘都商量好了,明日就启程去秦州贩茶,爹在那有一个表舅可以投奔。前些时日已经去过信了,他老人家膝下无子,幼时和咱家走得很近,去帮衬帮衬想来也能有个容身之所。至于你嫂子,好在还没有孩子,爹也同亲家说过了,让她改嫁吧。”
琉嫣四处看了看,难怪今日就没见过嫂子,原来是走了,随即又释然,摊上那么个人走了也好。
“既然要走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说完拉着阿霜就去屋中。
花老爷唤住了女儿,叹了口气,“秦州路途遥远,那边现在不太平,西边就是西夏,偶尔还有战事,你一个女儿家家爹怎么能带你去。明日张府会派人来接你过去,你毕竟已和张家三公子有婚约,迟早也是要入府的,爹今日已经拉下脸皮求了张家了,那些礼节就先免了吧。”
鼻尖有些发酸,琉嫣强忍着眼泪才没掉下来,“您说得什么话,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我去张府做什么。”
“咱家还欠他们家五千两,不是说我花家要赖账,就这么走了总归不太好,况且你未来夫君身子不太好,你去府中伺候也算还人家的情。”
琉嫣一想也是,自己现在这副身子走个一里路都喘得不行,走去秦州只怕要拖累父母。去张府也好,听闻张家生意做的很大,保不齐她也能学着做点买卖早日把钱还上。
花宜山带着李氏天没亮就走了,终是不忍和女儿分别。张家轿子来得也早,去到府中时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张老夫人特意出了佛堂和琉嫣去前厅用粥。她一身素雅的靛蓝罗裙,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绣着精致的花纹,发髻高高梳起,髻四周环以明珠,胸前戴着玛瑙佛珠,显得整个人端庄大方,仪态高贵。她用手绢试了试口,越看琉嫣越是心喜,小时不觉得花家小女出众,今日细细打量倒颇合她眼缘。
琉嫣硬着头皮小口喝着粥,不时回着未来婆婆的话。古代女子以贤惠为美,无论说话走路还是吃东西都要得体,特别是大户人家最忌粗鲁,这可苦了她了。
张老夫人没吃几口便说饱了,要回佛堂做午课。琉嫣只得放下碗筷,起身相送。
等夫人走远,琉嫣看着满桌还未动过的糕点和素包,四处看了看没人,说了几句可惜可惜,便恢复本色抓起几个包子就往嘴里塞,这段时间实在饿坏了,她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口气就连吞了四五个,嘴里塞的满满的边吃边感叹着古代女人的不幸。没想到,此时突然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着湖绿长衫刚迈进里屋,见厅中正一脸饿死鬼模样的琉嫣明显一个愣神而后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琉嫣见有人来了,也是吓了一跳,喉间的包子呛得她快背过气了,双手咚咚拍着胸口,雪白的小脸噎成了猪肝色。
绿衣男子立刻走到她面前,倒了杯茶水给她,琉嫣慌忙接过,鼻尖隐约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也未细究喘着气连喝数口才平复下来。
“你还好吧?”
清雅悦耳的声音带着关切,当场大窘,自己的吃相暴露在这人面前,怎么想都怎么觉着丢脸。
干咳了声,琉嫣放下杯子,“没…没事,我就是饿了。”说完又觉得好笑,干嘛非要说自己饿了,弄得好像别人不知道自己饿了一样。
男子温柔的笑了笑,似乎不介意她的窘态,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厨房把肉包桂花饼和蟹粥拿来。”
小厮得了令小跑着去了。屋中只剩他们二人,琉嫣偏头用余光打量他。绿衫男子从容的坐在了桌前,他年约二十出头,体态修长模样很是俊朗,浓眉高鼻,就是有些消瘦,脸色也不显红润,但他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一看便知是个满腹经纶的公子,让他更添出尘的气质。
“你…你是?”看人家那气度一定是府上的公子,琉嫣猜测这人不会就是张家三公子吧!
“在下张晟云,是张府的第三子。”
果然!琉嫣哑然的看着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夫君,不明不白的又多了个未来丈夫,后半生的终身大事都决定好了,这种感觉真是非常奇妙。
“我们以前见过吗?”想想又觉得不妥,“我指的不是前几天,是以前。”
张晟云点点头,“那时我还年幼,你尚在襁褓。”
小厮侗福端来了好些热气腾腾的早饭,把之前的素食都撤下了。
“快尝尝,这些都是府中厨娘拿手的。”张晟云把几个最为可口的肉包放到了琉嫣面前。
闻着就食指大动,吃着更是唇齿留香。等琉嫣吃了两个,看身边的男子连筷子都未动,好奇的问他:“你怎么不吃?”
“我已在房中吃过了。”
张晟云起的极早,今日他用过早膳后照常去向娘亲请安,到那一看母亲不在佛堂,打扫的仆役说是去前厅了,他才赶了过来,不想便遇到了他未过门的小娇妻。
两人随后又是一阵尴尬,一位还在稀里糊涂的,一位则是未曾与女子来往的少年书生,这般撞在了一起,又有婚约在身不自在是一定的。
“你慢慢吃,我要回房温书了。”
张晟云有礼的朝她颔首,临走时又回头多看了几眼才带着小厮回了别院。
琉嫣住的是南院,平日除了打扫的一个丫鬟外就只剩她和阿霜。张府很大,没有什么人气,很多院子都空置着,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张老爷英年早逝,张家大少爷长年在外忙着生意,二少爷据说去参军了已经好些年没回来,老夫人则日日在佛堂敲经念佛,不知为何琉嫣觉得张府鬼气森森的,府中的树都比人多。
再见张晟云已是四五日后的事了,琉嫣去后院的荷花池边透透气,老远就看到了池边亭子中正在作画的俊秀男子。
四方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最显眼的是一方带眼柱云纹抄手的端砚,石色紫灰带赤,为端溪老坑石,品相上乘。暮春刚到,荷叶还未出新芽,男子正聚精会神的作画。
琉嫣到他身后一看,他画的是荷蟹图,临摹的正是不远处一片荷叶上的一只蟹。落败枯黄的荷叶上趴着一只青色的河蟹,两螯相张,浮于荷叶上,水波浩淼,四周漂浮着水草,都被他一一呈现在纸上,写实生动画艺高超,真是一副难得的佳作。
“好画,画的真是一模一样。”琉嫣称赞着。
张晟云一愣,握着画笔转身一看,琉嫣杏仁般清亮的眸子正好印在他的眼底。
“你喜欢么?”俊秀的公子轻声问她。
琉嫣绕着画左看看又看看,大大咧咧的回他:“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画得真好,国宝级别。”心底加了一句拿去拍卖不知多少钱啊!说罢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像是受到了鼓舞男子执笔一口气将画全部画完,欣喜的放下紫毫,又道:“喜欢便送你,可好?”
还有这种好事!琉嫣忙不迭的点头,“好啊!不过你要在上面留几个字,这样一看才知道是送给我的嘛,我大名花子嫣字琉嫣,你以后叫我琉嫣就成。”
她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却让张晟云红了脸,只因古人题字留言,给女子便是留情。他小心的看了眼小娇妻发现对方居然神色如常没半点不妥,倒是自己手心都出汗了,急忙稳住心神在画上写下,大中祥符二年春于府中荷花池畔作画赠妻琉嫣几字。
琉嫣并未细看,只觉得他写的字好看极了,待字迹一干便交给身后的阿霜让她好生收起。
此时,池边起了一阵风,张晟云捂着嘴激烈的咳嗽起来。琉嫣这才想起张家的三公子一向身子不好,从小就靠药罐养着,她闻到的那股特殊香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人日久天长侵入骨髓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