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平天下》贞下起元

10、玖.延北行

　　退了朝后，七归跟着人流走出了大殿，看着那些官员三五成群而又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分别以右相左相为首的两派，而自己却孤身只影地走在了中间，心中五味杂陈。而就在她尴尬不已之时，有两人走过来解围了。

　　“天师大人。”

　　七归定睛一看，正是当初在朝上帮七归解围的毅亲王以及昨日遇见的虞翊。她连忙拱手回礼：“见过毅亲王、翊皇子。”

　　毅亲王友好地朝七归颔了颔首，周身肃杀之气内敛，倒显得有些温和。虞翊却是格外自来熟地拍了拍七归的肩膀，嬉笑道：“天师此次前去延北的随从人员就多本皇子一个吧，可否？”

　　这次去延北赈灾，懿杹算是全权交给七归了，连随从的人员都让七归自己选定，只要之后报上去让他过目便可。

　　只是这随行的若是皇子的话……

　　虞翊看出了七归的犹豫，又道：“父皇那边不需担心，本皇子已经跟父皇说过了。”

　　七归一听既然都已经说过，便笑着应承了下来。

　　于是虞翊与毅亲王便满意地和七归分道扬镳了。

　　七归马不停蹄地赶回染星宫，开始着手准备两日后去延北的事宜了。首先自然是随从人选。

　　这一日七归的染星宫中倒是门庭若市——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上前示好的、居心叵测的都前来拜访。一日下来，七归算了算，除了皇帝分配的五个保皇派的官员和右相左相分别安插进来的十个官员外，七归还可以自己选四五个跟从这去，加上考虑到七归的女儿身，七归还可以在那些官员千金中选两个作为女伴儿陪同。

　　但七归初来乍到，对那些官员并不熟悉，更分不清谁是哪些党派的，也只好凭印象从那些自荐的人中挑选了。这选人自然是要尽量选择较为熟悉的了，首先拍板下来的便是张程的二哥张捷——毕竟还算有一面之交。然后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可靠精明的内阁学士郭成，以及口才不错的户部右侍郎之子曹昆、武艺精湛弄够吃苦的镇北将军之子刘烨成。还有一个很让七归印象深刻的光禄寺卿。

　　那个光禄寺卿名叫胡忠，也不过二十出头，当七归问他为何要跟随着去时，他回答道：“百姓受苦，想尽绵薄之力。”七归听了登时眉开眼笑，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全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好歹有这么一份心，就很让人感动了。一般来自荐随去的若是官宦看得出便是为了得天师青睐，与其交个好，顺便跟着捞捞功劳，而若是世家子弟，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历练历练。而胡忠有这么份心意，着实令七归刮目相看。

　　至于陪行的女伴，七归倒是没纠结多久。

　　由于自荐的人少，大多数她又都不认识，甚至连见过面都没有，故而七归只是随便一瞥，便将咏安郡主的名字勾了起来，剩下一个名额七归考虑了好久，还是决定选择有见过一面的许小滟。虽然她的父亲那么讨人厌，但既然许小滟与她父亲关系并不那么和睦的话，就把那点违和感忽略不计吧。反正其他人七归又不熟悉，万一选了个刁蛮任性的岂不是更为不好。

　　随从人员定了下来，七归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之后便只需要打点一下行装了。而七归又没有什么行装，只要将贴身带着的包袱带上，将阿花藏好，便够了。

　　于是，两日后，轻装上阵的七归便带着一众随从官员浩浩荡荡地向延北而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倒像踏青一般轻松，只是这越往北去，天气便越发燥热了起来，热浪如同翻卷的海浪一浪一浪地打来，整个队伍霎时间蔫了不少，特别是随行的有许多都是世家子弟，平日养尊处优惯了，于是都耷拉着一张脸，甚至有的人还嚷嚷着想掉头回京。

　　七归倒没有理会那些想要中途回去的人，只是吩咐说马车一辆也不能掉头，但是真要回去的人可以自行下车走回去。这一来，虽说大家的怨气更重了，但立时再没有人囔囔着回京之事了。毕竟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要到驿站也还有一段距离，这么长的路叫他们自己走的话，还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倒不如忍忍这热，毕竟还有舒服的马车可以坐。七归看着沉闷的马车，并不以为意，磨一磨那些吃不了苦的世家子弟的性子，对他们以后来说倒也是好事。她当初还被师父逼着在三伏天的烈阳下练武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马车连行三日未曾停歇，七归见随从的官员和世家子弟们是真的难以撑下去了，这才让车队停下休整。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向小城的驿站去了。

　　七归暗暗冷眼观察着众人——包括刘烨成在内的武将此时仍然面不改色，大有对这些苦不屑一顾的意思。部分包括郭成、胡忠在内的文臣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们并没有抱怨。最让七归意外地是虞翊这般纨绔竟然也还生龙活虎，但一想他的父亲生前也是将军便释然了，虎父无犬子。咏安郡主练武是好手，这点苦对她来说还不值一提，以至于现在还活蹦乱跳兴致高昂。而许小滟与七归及咏安郡主同乘一辆马车，受七归和咏安郡主影响，且咏安郡主秉着礼让弱小的心思对她多加照顾，她虽没有咏安郡主那般精力旺盛或者七归那般淡然，却也没有像那些世家子弟一般面如菜色，瘫软如泥。但是那些之前嚷嚷这要回京的人看着车队里仅有的三个少女各个都比他们精神百倍，顿时都不好了，自尊心碎了一地。休息一天后上路，再没有人敢叫苦连天，毕竟面子事大总不能让人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