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覆春园染》贞下起元

3、叁

　　三．
　　“球王殿下，北荒蛮寇又来犯了。”苏染好听的声音在覆月耳旁响起。如今的苏染，已成了覆月的王夫。
　　覆月瞥了他一眼，继续喝酒，“城门坏不了。”
　　“殿下！”苏染看向覆月的眼神变得焦急，“您怎么可以就这么……”
　　“这么什么？懦弱？”覆月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毫不在意，又似乎就那么想等着他说个答案。
　　“我……不是……你……”苏染脸突然涨的通红，不知为何，肯定的话就是说不出口。他想着，她的确很懦弱啊，这是事实，可是他为什么就说不出打击她的话呢？
　　要知道，覆月来枯秋城的第一日，不是阅兵，不是整军，而是修城门，大张旗鼓地修城门。
　　“球亲王殿下，球亲王殿下——”一个小兵忽然冲了进来，因为步伐太急刹不住车，像是连滚带爬，“城门……城门破了！”
　　覆月如同未闻，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真是好酒啊。”
　　苏染不敢置信地看着状似扶不起的覆月，一把抢过她的酒杯吼道：“覆月，你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覆月平静地抬眼冷笑道：“那么请问王夫，本王应该是怎样的？”王夫，记住，你只是本王的王夫，而且，既然你是皇姐的人，又何必管本王的死活？这句话，覆月没有说出来。
　　“你——”苏染气急，拂袖而去，出门的步伐有些踉跄。覆月似乎听见苏染出门后失魂落魄的话：“你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覆月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她依旧不慌不忙，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酒，似乎想就此醉死在杯中。
　　覆月趴在桌上，喃喃自语：“美酒佳人，酒在杯中，佳人何处？”
　　“主子。”苏暗略微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子！”苏暗不禁抬高了一个音调，却见烂醉如泥的覆月充耳不闻。
　　苏暗不禁皱了皱眉，别人不知道，但他清楚，覆月嗜酒如命的样子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她并不好酒，今日这般情境也是第一次。
　　“取醒酒汤来。”苏暗对着门外侍候的小厮道。
　　小厮也是认识这个亲王吩咐不用通报的男子——王夫前几天刚认回来的亲兄长，不敢暗自揣测两人的关系，更不敢得罪，很快，一碗温热的醒酒汤便取了来。苏暗扶起覆月，舀起一勺正要喂，却听见覆月口中溢出了一声很轻的呢喃：“苏染……”
　　苏暗手一抖，“啪”地一声汤匙便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碎成了满地泪星，匙中的醒酒汤尽数洒出。
　　覆月猛地被这声脆响惊醒，眯着眼朦胧地看着神色不对的苏暗，问道：“什么事？”
　　苏暗慌忙捡起碎片，一边道：“蛮寇尽数落入陷阱。”
　　覆月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笑笑，挥手便让苏暗下去，苏暗捧着碎片无言低头离去。
　　覆月并未发现苏暗指尖的血迹——是瓷片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