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第二日
晨曦透过轻薄的窗户纸,温柔的撒进了房间。
我轻轻地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如同曾经的每一个早晨。在他还没有睡醒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然后我就这样小心翼翼得趴在澍适的胸口,其实并不是完全的趴着,我只是跪在他的身边,把肩以上部位贴近他的,并不曾贴住他半分,连耳朵都只是微微贴在他的里衣上,假装我们之前,其实很温馨,假装,澍适其实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即使为了那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全身僵硬。想来我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贴着他,他也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嗯,原来鬼压床什么的,真的存在。看他皱眉,我下意识的想要起身退开,转而一想,我都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怕他个鬼啊,于是我索性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用力用力再用力,压死你算了..........
真的就是半盏茶的时间,澍适起床,门外的侍婢端来洗漱用具,而后退下了。于是,我就看见澍适又皱眉头了,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那一堆衣服。不禁莞尔。
当初我逼迫着澍适跟我在一起么,我既然那么的爱他,自然舍不得让别的丫鬟小厮什么的来服侍他穿衣什么的,就算不小心被碰了腰啊背啊的,我也是会吃醋的,所以自从住进这天香谷,就是我来打点他的一切。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给他穿衣服,就在他刚住进来的第一个清晨。看见丫鬟双手环住他的腰替他系上腰带的时候,我微微不悦,于是就走上前,接替了丫鬟手里的腰带,丫鬟惊慌地说道:“小姐,饶命啊!”
“我难道有说要你的命?”我看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的丫鬟问道。
“小姐,这是奴才们理应做的事情,小姐,奴才惶恐,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丫鬟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你做得一般好,不过以后我相公的起居穿衣就我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腰带给澍适系上。从来没有给人穿过衣裳,拿捏不住准头,然后就听澍适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你这也打算用腰带勒死我么。”冷冰冰的语气,震得我连忙松开了手。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的腰带。
“让丫鬟来做。”澍适开口,些微的不耐烦。
“从今以后我是你妻子,这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做。”我坚持着。
“那也得要你会做。”澍适的话里满是嘲讽。
我就看着他穿着松散的衣裳,十分不满地看着我。我其实想要告诉他,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不会我也可以学。毕竟我这么聪明,我肯定会做得比谁都好,无论什么事情。可是澍适的话,让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就这么想把我关在这里?”澍适一字一句的说出的这话,简直让我手脚冰凉,我根本没有想过.......我敬他爱他,把他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怎么可能会有关押着他的念头?还没等我解释,澍适的声音就又想起:“你以为这样我就出不了门,见不了虞儿。”
我捏紧手里的腰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嘴唇开了又合。终于把腰带递给了依然跪在一旁的丫鬟,尽量平静地道:“去给公子穿衣。”
丫鬟哆哆嗦嗦地接过腰带,十分利落地给澍适穿戴好一切后,澍适抬脚就要走。
我站在他面前,挡着门口,看着他说道:“你还没有吃早饭。”
澍适看着我,开口道:“等虞儿醒来我和她一起吃。”
“我和你一同过去等虞儿醒来。”我连忙接到。
“你?你打算过去告诉虞儿我们成亲了?好让虞儿难过伤心?虞儿才刚要醒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地对待她!”
“我...那...那我叫他们把早饭送到落羽别苑去。”
“劳烦了。”澍适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
我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我知道今天是舒虞醒来的日子,我想要告诉他,我想和你一起去等舒虞醒来,我也担心着舒虞,可是你却在心里,把我想的那样不堪......
笃笃的敲门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听见了舒虞的声音。
“澍适。”舒虞打了声招呼便随手推开了房门。看着对着一堆衣物皱眉的澍适,掩嘴轻笑道:“你这是在迷姐姐身边呆了十年,连衣裳都不会自己穿了么?”
我惊讶地看着舒虞,这种你们大团圆之后的美好时光提我这么个大棒做什么?你脑子不是想澍适想得生锈了吧。果然,澍适的脸色明显在听到我的名字后变得很不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舒虞说他不会传衣裳而觉得丢了面子.......
“我再也不想听见她的任何事情,包括名字。”澍适看着舒虞认真说道。
还好我早就料到澍适会说这话,做好了足够的心里防备,并没有太难过。我比较介意的是,澍适还没有穿衣裳,身上那件天蚕丝做的里衣在晨光中恍若在透明,好身材一览无遗,我虽然当初把他所有里衣都换成这种款式是因为这料子够舒服,当然还有那么点点私心啦,但是现在又万般后悔当初的那么点私心。
结果屋内的两人压根儿没意识到任何不方便。徒留我一只魂魄在旁边悔不当初!
舒虞的声音响起:“若是不在乎,又何必想着逃避。”
“我哪里是逃避,又有什么好在乎。”
“既然不在乎,为何听不得迷姐姐?”
“她囚禁我十年,难道我不应该不想听她的任何事情?”
“你明明就是很在乎迷姐姐啊。”
“胡说八道!”
“真的么?”
舒虞的声音听起来迷惘地让人心疼,转身出门了。
澍适把衣裳乱穿一气,追了上去。
“虞儿,我错了,不应该那么大声吼你,可是我绝不是什么在乎栎迷,只是她这十年来的纠缠让我很厌恶,所以在我们可以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听见她的任何事情,你也不要提起她,来破坏我们现在难得的时光。”
澍适温柔地将属于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终于让舒虞的心情好转,在看到澍适一身狂乱的衣裳后,又体贴的帮他把衣裳整理好。看着澍适顺手替舒虞将面前的碎发扶到耳后,在舒虞仰着看他的温润脸庞上落下一个亲吻的时候,我得承认,我终于还是需要一个看不见他们的空间,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可是我终究舍不得离开太远抑或是太久,总归还是要让自己多看两眼澍适才好啊。我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魂魄在河畔做了半晌,直看到落日映照在河水里,才暮然惊醒,怎么就过去这么久了!于是急匆匆地有黏回了澍适身边。他们刚好吃了晚饭,看见澍适拿出了清欢,这样子是要准备练剑了。这剑大概是他唯一留下的跟我有关的东西,还是六年前他生辰的时候我送的,想来是因为难得的好剑,用着也十分顺手的原因,澍适之后练剑都用清欢。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清欢是我花了一年时间去搜集得材料,一整套剑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所设计,世间独一无二。亏得是当初怕他不收,就说是在什么地方随便买的,要是当初说了我这么用心做的这把剑,说不定能让澍适感动一点点呢?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定知道我那么用心,澍适反而看都懒得看一眼。
澍适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举世无双,文兴国武定邦的那种举世无双。做为秦川真武门派的首席大弟子,板上订钉的下一代真武派掌门,他简直出类拔萃到不让其他弟子有条活路了。想来对于我跟澍适成亲这件事收益最大的人应该就是那群真武弟子了,毕竟我带走了澍适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看澍适练剑,我这十年的经验告诉我,还是要站得远远的好,不然指不定锋利的剑锋就出现在你喉咙边儿或者心口什么的,怪吓人的。看见舒虞站那么近,着实不安全,奈何我怎么挤眉弄眼也不可能提醒到舒虞,只好让她自求多福了。
看澍适练剑是十分惬意的事情,长相俊朗,身姿挺拔,一套剑法行云流水的舞下来,看得人赏心悦目,以前我能在看澍适练剑的时刻多吃起码两碗白粥!古人云秀色可餐大抵也就这么个意思了。
不过舒虞明显不可能比我能吃,也不会只想到在澍适练剑的时候做吃饭喝粥这么不具美感的事情,所以舒虞选择近距离的安静的站着。想来对于舒虞这样体弱的美人来说,站着看完澍适练剑,大概是她表达的无上敬意,我也就默默地觉得此举甚好。最起码我站得远远的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可惜现在没有白粥喝,还好做了这么只魂魄,我也不用吃了。
澍适练剑一向是剑气环绕,止不住就伤人于无形的,我当初可是被他的剑气给震得吐血过。当然,我能看出来澍适不是故意在那个时候让剑气乱飞的,只是我恰好那么不恰当的离得近了点。而现在我不得不再次吐血是因为,舒虞站得那么近,澍适舞了大半套剑法也没伤着她一个头发,倒是还能是不是从舒虞身边飘逸的划过,来个眉目传情!我现在很确定,当初不过是澍适想要伤我,仅此而已。我这一次回来,明明只是想要多看澍适两眼,而现在莫名其妙得到这么些他曾经给我的难堪,本来可以把曾经的事情都当做一个不小心,然后我就那么自然的死掉好了,然而我强用七日香来延续了自己的生命,用魂魄的形态回到他的身边,果然是太贪心了,所以老天爷要这么来惩罚我。
看着澍适练完最后一式,收剑的时候一个转腕,剑气聊起舒虞脚边的朵朵落花,霎时漫天花瓣飘散空中,夕阳将他们那一块地方映衬得暧昧无比,我想,原来剑气的正确使用方式是这个样子的;我想,我究竟是不是能强大到无视他们的甜蜜;我想,我终究还是不能好好的待在澍适身边,直到我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