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人家的女儿》珊瑚子

8、第八章 周楚乔家

　　周楚乔家是有钱人？周楚乔每次来接自己的时候开的都是好车？
　　被沈佳璐说得一愣一愣的，陈西虽然当时没放在心上，也没往深里想，但事后回想起来，到底婚姻大事，绝非儿戏，陈西既然私心里是想要和周楚乔往结婚那个方向发展的，对于这些事情自也不能不慎重。
　　只是可怜陈西绞尽了脑汁，搜寻遍了记忆里的每个角落，却都是实在想不起来，周楚乔开的车子到底哪里土豪了。一来陈西自己单纯，从来没看重过这些事情，当然就不会花心思去关注这方面的东西，二来陈西一向对车都没什么概念，从前生活的环境里也没接触过什么好车，满大街跑的车子里除了认识比亚迪大众别克福特这些烂大街的牌子之外，就是BMW、四个圈等这样的一些在网络照片上被热炒的品牌。在她那连凯迪拉克和荣威都傻傻分不清楚的、有限的对车的认知与划分里，大众别克福特这个等级的，当然就是车里的中产阶级，比QQ奥拓这样的屌丝级别的算是高出许多，而BMW、四个圈和奔驰这样的，自然就是车里的贵族了，至于现实生活中见都没见过的、只有小说里的男主才开得起的保时捷法拉利宾利玛莎拉蒂之类的，就更是令她望尘莫及的车里的豪门无疑了。毋庸置疑，这样的陈西，自是无法像从小生活在大城市里的沈佳璐那样的，对车子一目了然如数家珍的。
　　只是经过沈佳璐这么一“教育”，陈西到底还是稍微留了个心眼儿，等下一次和周楚乔见面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特特的留意了一下他到底是开的什么车。而一待看清了车头前挂着的那个车标，陈西不由得、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是大众，确切的说，是陈西心里自动地放在中产那个档次的大众，陈西放下心来。
　　说老实话，既然陈西选择周楚乔，主要的还是看重自己对他这个人有没有感觉中不中意，是以对于周楚乔的其他方面，比如工作怎么样，家庭条件怎么样之类的，还真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既然周楚乔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那他的外在条件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两人一起努力，一起奋斗，还房贷，还车贷，这是陈西认识的很多来自普通家庭的、在北上广这些城市打拼的学长学姐们的人生必经之路，虽然陈西自认自己要长的漂亮一些，但她却也并不因此认为，自己就是这条人生必经之路中幸运的、特殊的、可以不用担负责任的那一个！
　　在陈西那单纯的内心里，她甚至还傻傻地觉得，两个人白手起家，同甘共苦，虽然辛是辛苦了些，但那种一起吃苦的幸福，不是却能使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基础更加牢固、彼此之间认同感更强，也更加的让人钦佩？陈西一向固执的认为，对年轻人来说，什么辛苦都只是短暂的，只要自己能吃苦、肯奋斗，什么样的好生活会奋斗不来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楚乔的家庭条件什么的倘若不好，陈西固然愿意与他一道同甘共苦，但假如周楚乔的经济条件好的话，那岂不更是锦上添花的事？毕竟好逸恶劳、贪慕虚荣是人之天性，陈西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自也不能免俗，她家虽也只是小户人家，但从小却也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能拣个现成的少奋斗几年，于她来说却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对于陈西概念里的所谓的经济条件好，也无非就是像她周围的那些本地的同事那样的，家里有几辆车几套房，平时衣食方面的小钱无忧，一般一年能出去玩一两趟，也就够了，或者再比这个稍稍高上那么一两个档次。再好一些的，坦白说她就消受不起了。
　　每个女孩子的心底都或多或少的埋藏着一个嫁入豪门的美梦，要不然小说里电视剧里的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也不会一直这么火，陈西自己也不例外，但生活不是演电视剧，这种东西脑子里想想电视里看看也就算了，真放在现实里的话，还真是想想都吃不消，压力太大，这点陈西心里是无比清楚的。
　　只是虽然因着周楚乔今天开来的一辆大众，陈西心底挂着的那点心事，倏地放了下来。但陈西在脑子里又仔细的过了一遍，好像周楚乔还真像沈佳璐说的那样，开过的车子还挺多的，陈西印象里的至少都有三辆，一辆黑色的、车身大大的越野，一辆钛金色的家用型的轿车，另外一辆也是家用型的轿车，颜色却是大红色。再加上今天开来的这辆深灰色的大众，那加起来至少也有四辆了。
　　他在哪儿弄的这么多车？难道这些车都是他的，不会吧？假如都是他的话，那这些车子加起来，应该也都值不少钱了吧？
　　“那个，你车子好像挺多的啊！”这些事关周楚乔的问题盘桓在陈西的心底，她的心控制不住的就又纠结了起来。她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又没什么城府，憋不住话，于是上了车子坐定，像平常那样的跟周楚乔寒暄几句之后，心里犹豫再犹豫，陈西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只是即使问，陈西似乎也不敢问的光明正大，反倒是支支吾吾的，显得很心虚似的，须知她此刻的内心里，正在暗暗的鄙视自己的现实呢。唉，昨天自己都还在不屑于沈佳璐的话，但今天自己却就立马也提起这样的问题来，陈西简直感到不好意思极了。虽然她的本意并不是这个。
　　“哦，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一边眼睛看着前面开着车一边在跟陈西天马行空的聊着天，周楚乔本来状态挺放松的，但耳中一听见陈西问起这句话，当下里脑子里的某根弦却是不由得就是一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是油然而生，就像是原本穿在脚上的、舒适的旧拖鞋里，突然地冒出了一颗硌脚的砂子似也。
　　别人问他这句话也就算了，反正他也无所谓，但为什么偏偏是陈西？陈西又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句话，要知道在他的心里，陈西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又或者，现在的陈西才是真正的陈西，而之前她在自己面前的种种表现，其实都只是装的？那她也装的太好了吧！
　　心中一旦警铃响起，周楚乔的脑子里也是跟跑马一样的当即就停不下来了，周楚乔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也许陈西还真就是无意的，但越是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却越是忍不住的往深里头想，而且还越想越阴暗。再下意识的从后视镜里往陈西坐着的方向瞟一眼，就见陈西此刻也正微微地低着头，蓬蓬的刘海遮住眼睛，下垂的脸庞里隐隐地流露出一种周楚乔所不熟悉的不自在的、闪躲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陈西在暗自感到羞耻，于是这下不仅是一颗心，就连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但到底是社会人，即便心里头已然翻江倒海，周楚乔面色上不但未流露半分，反倒还若无其事的、轻松的、玩笑般地反问了一句。周楚乔是真的笑得出来，只是那笑容里，却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出的冷。
　　“啊？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嘛！”陈西真的是悔死了，早知道就不问了，多尴尬啊，再说自己又不是很在乎这个，问了不也是白问嘛，又有什么用？而且一句话问出口，偷偷地瞟一眼周楚乔的神色，或许是自己心虚之下的错觉，陈西就只觉得他那背光之处显得阴沉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里，似乎包含着对自己的无知的讽刺。恋爱中的女孩儿心思都是极其敏感的，陈西此刻的心情尤其如此，于是那答话里头的底气，不觉间又流失了许多。
　　“哦，这样子！”而陈西的这一番表现，想当然尔，瞬间更是做实了周楚乔对她的揣测了。不屑的在心底冷笑一声，周楚乔一边忍不住恶意的在心里设想着陈西接下来的表现，一边脸上仍旧还是表现出他自己以为是云淡风轻、但实则轻佻的嘲讽已经懒得再去费心掩饰的神情，周楚乔淡笑着随口解释道，“其实也还好吧，我家里人多嘛。再说又都不是什么好车，随便开开的。”
　　语气里满是满不在乎。眼睛也依然注视着前面的路况，不再去看陈西。
　　“你问这个问题，不会是想让我也送你一辆吧！”并且一句话说完，下意识的，周楚乔心里面不住翻滚的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他倒是真想要看看，平时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天真单纯无比的陈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但自己也知这句话太过分了，就算再怎么拜金的女孩子，估计听到这句话，尤其还是听到他说这句话，估计也都会受不了。且再转念一想，更觉索然，何必呢，在他面前装纯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又不止陈西一个，自己却为什么偏偏要针对她，这么刻薄？
　　于是都已经滚到了舌尖的这句话，周楚乔便又生生咽了下去，不说了。其实就连周楚乔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不说这句，纵然也有不想失却风度的原因，但更深层的，还是他心存顾忌，直觉在警告他，为了他和陈西的关系计，这么伤人的话，在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最好还是不出口为妙。当然这一点，估计就算周楚乔自己认识到了，估计也都是要矢口否认的。
　　“原来是这样。”心思倒是没放在周楚乔的第二句话上，而是完全的被周楚乔的第一句话吸引了过去。一听到第一句话，便如释重负，又仿佛如蒙大赦一般的，陈西的心情便是豁然开朗，真正的全然的放下来了。也无意去观察周楚乔的脸色了，陈西不由得低头寻思道，是了，他们这里车子这么普及的，又家家条件都这么好，像她单位里的那些，几乎每家都是人手一辆的，既然周楚乔家里人多，那有好几辆车又有什么稀奇？更何况恋爱里的男人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的，都是忍不住要在自己的意中人面前将自己炫耀一番的，那周楚乔经常在自己面前把车换来换去，不是就更能解释得通了嘛！
　　想到这里，陈西一面嘴上随口虚应一句，一面心里头却是忍不住的暗笑，既是笑自己傻气的疑神疑鬼——还真把自己当倾世美女了，还以为富豪能看上她这样的，又是笑周楚乔的无用的炫耀——周楚乔炫耀没错，只可惜却炫耀错了对象，在对车子一窍不通的自己面前炫耀车子，这可真是宝珠蒙尘、锦衣夜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