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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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秦的兵队不断逼近，楚国的前线却忽遭偷袭，一夜间几乎全部溃败！
楚国的兵队并不逊色，夜间防备也不容疏忽大意，即使遭遇偷袭，也不至于败得一塌涂地！于此，众臣做出的唯一猜测便是兵队里出了奸细！
而此时有个伤痕累累的人被带上来，称是被抓住的奸细！奸细承认了自己与秦军里应外合，而自己会做出这种事，全是受了三闾大夫的指使！
靳尚看着他冷笑道：“真是没想到，三闾大夫会做出这种事情啊。是失宠了，然后要报复吗？”其他的大臣竟也随着附和！他看向那些平日里为数不多支持他的人，却被躲避了目光。
瞬间，他才明白，靳尚一派掌握了越来越多的权力，而自己真的大势已去。树倒猢狲散，那些人自然都离弃了他。
熊槐看着他，脸上看不出阴晴，只是淡淡道：“念在三闾大夫曾谏言献策、为国为民的份上，就定流放罪吧。”
他对上熊槐的眼睛，只见里面只有灰暗。呵，连他也不信他么？还是对他的报复？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他笑了，笑得心凉，“臣无话可说，是臣罪有应得，王这般判决已是对臣莫大的宽容。”
既然，此处已无他的容身之地，那离开便是。
熊槐判得轻易，他也承认得干脆。
熊槐别开了目光，手指紧紧地抠住扶手，宣道：“带下去。”
他深深地望了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一眼，然后转身，随着侍卫离开。
两个人都明白，此处别离，永不相见。
07
汉北之地，虽稍微难以适应其气候，但其民风淳朴，生活倒是安定。
他拥有自己的一间低矮的小柴屋，简陋却又不失风雅。篱笆旁，种上了兰芷。这些在楚国境内要格外照顾的花儿，在此地却能生长自如。
生活过得清贫，每日照看菜园子，劈点柴，为花浇水，提笔写点文字，规律而单一，无惊无喜。
时不时，熊槐的侍卫会到此地查看他是否安分。侍卫很沉默，来了也只是静静呆在角落，对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贫穷的地方总是消息闭塞，他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渐渐的，他就开始忘记自己是那个忧国忧民的三闾大夫，而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百姓。
偶尔，会想起那些在宫廷的日子。但又觉得恍惚，似是翻出了陈年旧事。单调的生活把时间拉长了，让他觉得自己好似走过了沧海桑田。
他以为，他会在这个地方一点一点磨掉他剩下的光阴，然后终老。
直到那一天，侍卫来了，却不同往常那般安静地呆在角落，而是抱拳立在他的面前，道：“在下今日来，只有一事相告。”
他抬起头，面上淡然，心里却莫名一阵慌乱。
“楚地沦陷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怀王被俘，客死秦国。”
08
汨罗江边，静谧无声。有风自江的那头吹来，在如镜的江面上掠出波澜，把他垂于身侧的长袖翻起。
“也许您对王心存怨恨，这个消息会让您觉得申冤吐气，但王生前对在下不薄，我还是想为王澄清。三闾大夫不是会叛国的人，王一定是明白的，但他还是流放了您。”
侍卫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满朝堂都是要除掉您的人，加之兵队受袭之后，楚国只是苟延残喘，王定是为了保护您才会出此下策。”
“您一定以为王派我来是为了监视您，可您不知，一国之君，面临着亡国的危机，却在听到您的事情时会露出难得的笑意。若王不看重您，那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五月还未真正回暖，凉意通过领口钻进，传透全身。
“在下只望，您能明白王的苦心，原谅他。”
原谅熊槐？
其实需要被原谅的人是他。什么为了伦理，什么为了社稷，其实只不过因为他的懦弱和可怜的自尊。他怕背负以色侍君的骂名，他怕国君并不会长情，他怕最终自己会失去所有。
而最终，他又得到了什么？
他伤害和辜负了那个最爱他的人，也几乎失去了所有，唯独剩下这条熊槐设法保下的命。
而今，他又要将辜负熊槐的苦心，把他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丢弃。
冰凉的水一点一点没上他的膝，尖利的碎石铺在他的脚底，他却不觉寒冷和疼痛。
被冤屈，被流放，他都未想过轻生，就因为他认为，他并没有错。而今，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江水没过他的脖颈，宣告着他离数尽只有几步之遥。
他闭上了双眼。
他的一生都在逃避。父亲被陷害致死，他却假装不知，还主动请缨辅佐新君。熊槐对他有意，他却自欺欺人，连自己的心都否决。如今，心底最深处的支柱崩塌，他却没有选择连着那个人的份活下去，而是走向了死亡。
他终究，还是懦弱不堪。
09
“灵均，你可知道寡人为何喜欢兰芷？”
“可是因为，兰芷象征着高洁不浊？”
“不是，是因为寡人第一次闻到兰芷的香气，就遇到了心仪之人。”
“……原来如此。”
“你不问是何人？”
“君之事，不是臣能过问的。”
“唉，你怎么如此……罢了罢了，你还是陪寡人去花园走一遭吧。”
……
兰芷的颜色随着意识渐渐消散，眸里映出的只剩涣散的眼神和冰冷的蓝。
10
传说，走过黄泉路，穿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死魂灵便进入下一道轮回。
若有来世，只愿君与我，不再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