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那遥远而寂静的深海 ...
「家庭教师/可拉/《灵犀》番外」那遥远而寂静的深海(Oceans Deep)
这是2046年一月的最后一天,年轻的小克利夫兰正被一场宿醉困扰。刚过去的周末他在冷清的家里开了一场盛大的生日会庆祝成年的20岁。高中毕业后,他选择了暂时放下学业,转而开始志愿活动,一步一步地去探索想要得到如何样的未来。然而很快他就觉得枯燥而繁琐,便渐渐不大用心。上一年年尾的酗酒事件彻底惹怒了这些年资助抚养他的婶婶,将他丢进自家开办的小报社实习,至今正满3个月的试用期。
他的试用期尾巴正赶上悉尼怪兽战争纪念馆落成20周年。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报道,题材安全又上道,尽管鲜有爆点,却并不难写。站在观礼人群中悄悄打了个哈欠的年轻人意含乏味的想着,自诩三个月悉握报业脉门的他已开始盘绕出连篇累牍的沉痛与鞭策,如何能直戳人心,如何旧瓶新酒,如何借此言彼。他打算在自家的都市温情小报上来一篇严肃的对战争的痛陈,或者对当下年轻人精神生活的探讨:这些他驾轻就熟。
小克利夫兰这一代,素称为「在战争阴霾下的一代」,他们已然远离了人类的硝烟,只通过无数映画和文字而猜想那场不远的战争,可依旧为无数后战争创伤环绕。亦有不少年轻人恨不能生为离乱人好大显身手,不用平白受这等委屈。
克利夫兰出生那一年,正是怪兽战争结束后的新一年。他先是单亲家庭,后来干脆变成孤儿,由婶婶监护长大。
纪念仪式并不大,极其简朴。只是傍晚还有一个额外的小型仪式。相比最后夺取胜利的香港基地来说,悉尼遗址更像被挖开的血淋淋的伤疤,这位残兵的作用也仅止于凭吊,每日相当部分的客人都是亲历战争的年纪人,这地方对青少年而言,一点也不「有趣」。这是年轻实习记者第二次进入到纪念馆里来,第一次是小学的必修公共课,他当时看着残破的电线和坑洞,完全无法想象当年盛景。
怪兽战争结束二十年了,关于它的诉说一刻未曾停止。
小学时他班上有传说——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说纪念馆里那位冷冰冰的蓝发解说员是战场上的逃兵,等到战争结束了才出来谋个差事,看她可怜,便让她当了最不需技术含量的解说员,这一当就是很多年。克利夫兰此行的最重要目标,就是这位中年女性。他晃晃手中的录音笔,盘算着如何搭话,他方才和许多战争老兵都一一「巧遇」,从他们口中掏出当年的种种心酸:新人天赋如斯,只能说老天赏饭吃。
这个女人是纪念馆最敬业的解说员,多年不休,风雨无阻,连倒班也很少。今天的仪式她站在一众工作人员的最后。穿着制式的西装,是与头发极其映搭的深蓝色,看着倒像是多年不流行的款式,也许不像年轻时那样合身,双肩微塌显得人有些佝偻。
克利夫兰细细观察过她的神情,她看向破损的联合军军旗的神色是些微迷茫混合着怀念——他的宝押对了,他脑子里开始细细勾勒关于这个女人当年的种种。或许是地勤人员幸免于最后悉尼基地的爆炸留下了一生的创伤,或许是地面支援部队饮恨疆场,或许她和某一位机甲驾驶员风花雪月从此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伙子不明显地跟着她。
今天不上班的敬业女士像是第一次到纪念馆一样新奇,如同参加一次冒险从机甲工厂开始往中控室一路过去,她看着这个明明十分熟悉的地方仿佛在来回对比实物与图纸的差别。也许是当年的设计师?
克利夫兰猜想,就算脸上不笑,当年作品遗留至今,她大概是高兴的吧。
女人到达殉难者纪念墙时显出了少见的踟蹰和沉重——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女人这些年恐怕都是古井无波式的沉静——这是唯一重现当年旧貌并进一步修缮的地方:也被称为当代的叹息墙。
女人伸手向上去碰浮雕上的巨大机甲,或威风凛凛,或残骸驳杂,她手里端着并排在一个烛台里燃着的两根蜡烛,如同进到了巨大的古代图书馆,在一页一帧中寻访当年的种种过往。她的唇形微动,克利夫兰臆想地推测那是否是一整串长长的名单,她的神情有种令人无法打扰的肃穆。殉难者姓名墙前人来人往的恸哭无法,克利夫兰也没有。
这一刻他也许只是在酝酿情绪,为了稿子;也许也是她僵直的姿势带着军人特有的气息打动了他。
烛台较往常更快地熄灭了,女人终于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将两个纠缠烧得不成样子的小截蜡烛还给工作人员,而是端着它们抬步往前走去。前面是直接参与战争牺牲的军人姓名墙,他们比其他平民遇难者多了一串数字,那是跟随他们一生的铭牌。机甲操作员的名字在最开头,这部分通常是战士中最长的名单,这些人无疑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伤亡最惨痛的部队。
她的步子停在了2018年。
小记者的心鼓噪起来,他的角度能模糊地看到那方暗色的铁字。那几乎是战争开始的前几年,人类还未丧失战意蜷缩至墙壁之后,由于伤亡字数惊人,侥幸的老兵百不存一,也是当下最抓人眼球的「故事」。最紧要的是,他几乎有着天然的优势——
“克利夫兰?看样子我父亲真给了我个好名字。”
他在他意识到干了什么前就脱口而出了搭讪的话。
女人看都没看他,平白伸出手来掐住了克利夫兰揣在兜里的腕子,抠出他攥在手里的录音笔,按下了关机键。
“想聊聊老好人克里夫兰吗?阴沟里的小老鼠。”
女人的眼光仍带有一副军人式的刚硬,几乎在发怒,仅一眼就把男孩瞅得汗流浃背。小克利夫兰庆幸的想,还好还好,知道故去的驾驶员英雄之一是个老好人:眼前这个就、就……小伙子难堪地挠了挠头,没敢再往下想。
“方、方便,知道您的名字吗?我是小克利夫兰。”
女士抽出记忆卡,她抬眼看向几乎有一米九却弓着头小心翼翼问她姓名的年轻人,恍惚间记起也有同样表情的年轻人问起她的名号,也有同样神情的菜鸟战战兢兢地问她通感和当年的哥哥,到这把年岁,她关于过往的那些岁月早已混成一幅颜色错杂的油画,难分彼此。只有那些冷冰冰的机甲和设计图被一遍遍复述,烙进了灵魂深处。她侧头去看2018年最后并列的两行,它们罗列依偎在一起。
她于是又叹了口气。
她把没用了的录音笔塞进克利夫兰上衣口袋,狠狠拍了一把这位年轻人蜷住的脊梁。
“别辜负了。”
她的另一只手触摸着沉重的黑铁表面,严厉的口吻竟多了几丝遗憾。女性酒红色的眼眸又恢复了往日英式的深沉,说话的腔调也不似方才的口音,而是浓重的英国佬特色,“你好,我是拉尔·米尔奇。祝愉快。(Have a nice day.)”
“……等等!”
她没理会挽留的年轻人,这一天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傍晚的仪式才是这么多年来的重头戏。
克利夫兰呆呆地望向女人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的目光转到一旁的殉难者姓名墙——2018年的最后,可乐尼洛·郭文和拉尔·米尔奇的姓名并排列在一起——这通常代表他们通感共连,分列机甲室的首席和次席。
然而拉尔·米尔奇最为知名的,是她作为悉尼基地首席技术顾问、机甲主系统总规划师参与了两代机甲的制造;是在全面收缩战略前将悉尼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炸弹,气破万军的同归于尽。
很显然,盛传她早已故去的消息是错的;克利夫兰心惊胆战,而下一秒却不可控制地怀疑起,她是不是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平凡妇人。
※※※
傍晚。仪式过半。
这些年主持机甲工作常常在电视上露面的女性总设计师正在进行代表演说,要说起来,拉尔唯一的遗憾也许就是不似学生这般口齿伶俐。无论多深重的情感,一旦诉于口舌,就好像变得格外轻巧。当年他在时,就算有普通情人间的温情脉脉,多半也是她并不开口。
她的巧舌如簧,全都用在了如何打消那位驾驶员的发乎情上。
悉尼的一月用了夏时令,拉尔刚到这里时并不习惯,她的生活里常是伦敦的雨夜和俄罗斯冰融的春天。她一直靠近海洋安家,熟悉宽阔而剧烈的洋面,却对这里清澈如浅潭的海水和绚丽的堡礁感到诧异——就如同那个人一样,他是应该活在澳洲晴朗夏天的男人。
拉尔站在右侧首位,换了一身海军军装,军衔很高,这一身正装真是久违。她目光低垂,面色微动。
“老师?”她的学生在叫她了。
蓝发女性上前一步,行礼,然后从将军手里双手平端,接过了叠的整齐的一身军服。军帽安稳地躺在她的臂弯内,她抬头看到了将军身后被平放的巨大机甲残骸。钢铁身躯胸口破开一个硕大的洞口,拉尔知道,残破的主控舱按照她要求的,仍然沉睡在那片广阔而静谧的洋底。她比以前任何一天都要容易想起种种过往。
她转身站在话筒前,喉头几乎就要哽咽,而她的视线逡巡打量着台下不多的观礼者——这场仪式终归太小了,它只是她出于私心的某种补偿。
“十八年前的现在,悉尼基地宣布停止搜救‘终结者’Ⅰ号。那一天,是,整个悉尼的阴霾,我们的英雄荣耀陨落。十八年后的今天,我在这里,欢迎、欢迎我们的朋友,重归故里。”
并不显老的女性深深躬下身子,她姿势不够端正简直就像把那军服紧紧揉在怀里。当她直起身躯时,面颊、眼瞳,皆是落满灰尘的沧桑。她率先走向那钢铁的躯壳,仰头注视它残破的面颊。它的半个身子都在怪兽的利爪下沉睡,驾驶舱附近尤其令人惊惧。女人登上一旁的扶梯,探出半个身子,将怀里的军装郑重地放在了整座机甲最核心的地方。她的手抚摸过已经在海面之下延误登陆了几十年的旧友,悄悄低喃了一句。
站在她身后的华兰并没有听清。也或许,连拉尔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是拉尔·米尔奇剩余人生中唯一的禁语。
终结者Ⅰ号搜救停止得很快,因为摩涅塔匣很早就找到了。安装在驾驶舱内部的记忆匣子从一堆碎片中被打捞出来意味着什么,没人比身为机甲主设计师的拉尔更明白。更为可笑的是,摩涅塔匣后期解析中出现了零星的被黑记录。身为主驾驶员的可乐尼洛将自己的副手用唯一的救生舱送出去后,诸多自救尝试无果后,仓促地黑了系统留下口信。
而后面对怪兽,选择自爆。
「活、活着。」
他关于拉尔·米尔奇一生的情话只有三个字。
这个女人的生命当有着不逊于整个世界的价值,他临终所求,不过如此。
拉尔也知道,但凡那个人所坚持到底的,她一次甚至半次,都赢不过。
她明白那个人未说完的话:他不需要她特地陪伴,死亡只是一个人的事。
于是,米尔奇总控师博了一次,当时悉尼基地的战况已岌岌可危,如果她能在同归于尽中活下来——结果他真的得偿所愿。
华兰握住师父的手,不同往常,径直叫了她的名字。这位学生,终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机甲研制上走得更远。所以她才能在这里缅怀,才能言终不辜负。
她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是他的位置。”
拉尔将之前熄灭的小蜡烛头儿放在微微起皱的外套上。冷凝的石蜡紧紧粘合在一起,只能从烧黑的棉芯里看出它们原来是两个不同个体。她又弹了弹不曾染灰的军帽,盖在了蜡烛上头。她的船形帽一直在一旁屏息以待。
「你已经等了我三十年了,还在乎再等三十年吗?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更等不及团聚的一天。」
她如今能平和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拉尔·米尔奇并不是可乐尼洛·郭文法律上的伴侣;然而她确是他未亡人。
说谁替谁继续活着都是过于虚妄的托词,然而,拉尔却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这美妙的世界,等到百年后她的棺椁也沉到洋底时,这一次,她想说得更多更多。
她觉得依照可……她停顿了片刻。
晚降的夕阳打在这位迟暮美人的脸上,涂上了一层少见红晕。站在远处的年轻报业人员不明所以地举起手中的相机,照了第二天生活版的配图。拉尔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柔和面孔,直起身来。华兰问她怎么了,拉尔学着某人挤出了一个并不适合她的大笑脸。
“又看到了上午可爱的年轻人。你还记得咱们基地里原来的克里夫兰吗……”
她断裂的思绪终于又接上了。
她觉得依照可乐尼洛的性子,不会假惺惺地哭诉深海的遥远与寂静。他会得意洋洋地说起: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每一天都用来想她。
团聚的一天已经近了。
※环太平洋Paro 与悉尼基地共存亡但是没死成的机甲总设计师拉尔x阵亡英雄驾驶员可乐尼洛
※基友晴城《灵犀》一文中 拉尔活下来的支线情节衍生
※时间线是怪兽战争结束(2025年)的二十年后
※一如既往的OOC 华兰是原文中的原创角色
※Oceans Deep的中文译名是情深似海,是Son of Day的歌。
※没看过原文不影响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那遥远而寂静的深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