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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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得很快，因为大四要开始专八准备，所以法语系的开学时间比较早。
闻人珩在洗衣服的时候，李媛媛来了。
李媛媛是本地人，和闻人珩一个班。记得开学的时候，闻人珩还在一个人整理床铺的时候，李媛媛家里的七八个亲戚一起把她送到了寝室。她姨妈帮她整理被子，她妈帮她整理个人物品和衣柜，十足像个公主。这次只有李媛媛的妈妈送她上来。
闻人珩听见开门的声音，从洗衣台伸头和她妈妈打招呼：“阿姨好。”
她妈妈还在放东西，看见她在洗衣服，问：“哎，你来得这么早啊？”
她头发散了点下来，但是手上全是泡沫，于是把手洗了下，又把散下来的头发挽上去，接着继续洗衣服：“不是的，我暑假没回去，在上计算机的培训课。”
“是这样啊。”她妈妈熟练的帮她整理衣柜，“李媛媛你这些衣服怎么都没拿回去洗？”
看她们开始说话，闻人珩又继续洗衣服。
到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最后个同学甘颖才到。甘颖是Z市的，有着浓郁的爱国情怀。每晚7点必准时收看新闻联播。毕业后最想干的事就是去考“三支一教”。她进门的时候李媛媛在玩儿手机，和她男朋友微信，闻人珩在看语法书，另外个同学赵芬和隔壁寝室的有个同学是高中同学，除了睡觉基本都在隔壁寝室。
她一进门就赶紧拿电脑出来，“现在有网没？新闻联播快开始了。”
李媛媛聊天入迷了，没听见。于是闻人珩转过身说：“有啊。今天上午来的网。”
因为学语言的关系，一个班就二十来个人。甘颖和闻人珩不是一个班，但是老师大概相同。
“你听说没，这学期我们的高法老师换了。”甘颖一边熟练的拿电脑，一边蹬鞋。
李媛媛终于从微信里出来了，很捧场的问道：“换谁了？”
“我听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说的，换成邱安安了。”
连闻人珩都忍不住回头了。
“看我干嘛，我也只是听说的。”说罢开始上网看她的新闻联播。
没过多久，新闻联播熟悉的开场声就想起了。闻人珩吃惊换这个老师，其实因为这个老师大一的时候教过她们基础法语，但是这个老师比较随性，后来又被调整去教法国概况了。按理来说高法老师要么是从大一开始带这个班的基础法语老师，要么是副教授等级的。虽然邱安安教过她们基础法语，但是连一年都没教够，怎么也不会在考专八的时候调过来教高法。
所以她忍不住问甘颖：“怎么会呢？她资格不够啊。”
“是啊。但是我们大二的时候她不是和沈副主任结婚了嘛，听说想评高级职称，所以怎么也要先教段时间高法。空降太明显不合适，刚好我们两个班她大一带过，所以就调过来了。”
“哦。”虽说闻人珩一直觉得专八不容易过，但还是想过好好努力一把的，结果换这个老师，连她自己都觉得希望不是一般的渺茫。
开学总少不了的就是迎新，法语系人少，男生更是稀有物种。所以迎新一类的事大多还是女生出力。甘颖是团学的，她带队去火车站接的人。闻人珩因为长得高也被辅导员拉去参加外语学院迎新晚会法语系的大合唱。
学生会准备的节目是席琳迪翁的Parler à mon père，歌词其实很简单，但是席琳迪翁的弹舌音非常漂亮，唱起来也非常有难度。虽然闻人珩不是领唱，但还是在播放器里找出这首歌认认真真的听了好多遍。甚至为了加强自己的弹舌音，刚开始学法语的时候没用过的含口水的方法现在都在尝试。
虽然做到这个程度，李媛媛也在泼冷水：“只有听到人家唱的歌，才知道我们和人家的差距有多大。”
“不至于吧，虽然发出来不怎么自然，但还是能发出来的。”
李媛媛笑了下，从她自己的播放器找出了一首歌，“你听听这首歌里的Jolie，这个小舌音你能发出来吗？”
这首歌是法国很出名的一个童星演的电影《蝴蝶》的主题曲，在唱到Jolie这个单词的时候确实弹了下，很小的一个弹舌音，但是她怎么也弹不出来。
她有点气馁。
“不要这么消极啦，你想其实外国人也没办法把中文的绕口令说好呀。z、c、s、zh、ch、sh还有n、l他们也不是总能发准确的。”她说话的时候因为在吃糖，l和n也没发清楚，自己也笑了笑。
闻人珩跟着笑了笑，继续用耳机听Parler à mon père。
告诉我父亲。
其实从小闻人珩就很怕父亲，记得小学有次和同学在外面玩，回家很晚，而且因为掉到喷泉的水里，全身的湿透了。回家的时候只有父亲在家，父亲问她为什么回来怎么晚，衣服又怎么弄湿的。
她不敢说话，一直埋着头哭。当时父亲打了她一耳光，特别严厉的又问她怎么回事。
那时候脸上火辣辣的疼，到现在都能想起来。这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挨耳光。母亲虽然管她很严，但是从来不打脸。从那次以后他更怕父亲，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
到后来母亲去世的时候和他吵架。她骂那个插足父母婚姻的女人贱人。父亲说她不懂得感恩，说白供养了她这么多年，就养成这样子。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几乎失去了所有对话。最多就是父亲打钱后发短信问她收到没，她一般也就回“收到了，谢谢。”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压根没有如歌词唱的那般，无论梦想还是理想，总是先告诉父亲。
其实记忆中也有一次稍显温馨的，当时C市举行书展，父亲和二伯带着她和堂妹一起去。那时候父亲带着她慢慢的走遍整个书展还有书展所在的公园，给她买了两套书。都是线装版的，一套三国演义，一套红楼梦。红楼梦到现在放在她的书架上面。
但是这记忆太模糊，不如那个阿姨趾高气扬的脸印象深刻。有时候闻人珩甚至觉得这次书展是她想象出来的。因为连书展的时间和地址她都记不清楚了，有时候午夜梦回时她穿的裙子，有时她又穿的羽绒服。更甚于她一度觉得那天去的只有她二伯和堂妹，父亲没有去。
对着电脑时间太长，她有点头晕。耳机里还是单曲循环的Parler à mon père，席琳迪翁用优雅的声音：
Je voudrais oublier le temps
pour un soupir, pour un instant,
une parenthèse après la course,
et partir où mon coeur me pousse.
Je voudrais retrouver mes traces
où est ma vie, où est ma place,
et garder l'or de mon passé
au chaud dans mon jardin secret.
Je voudrais passer l'océan,
croiser le vol d'un goéland,
penser à tout ce que j'ai vu,
ou bien aller vers l'inconnu.
Je voudrais décrocher la lune,
je voudrais même sauver la Terre
mais avant tout je voudrais
parler à mon père,
parler à mon père
……
甘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进门的时候闻人珩刚洗完澡，在擦头发。
“这些学妹们还对大学充满着各种幻想，像我们以前那样。”甘颖喝了一大杯水，“她们肯定没想到外语学院男的都找不到几个，想象中那种谈谈恋爱牵牵手的事只存在小说和想象。”
“也不至于啊，本部就在隔壁，工科男也不少。”李媛媛的男朋友就是本部的，两人在大一就认识了，她男朋友比她大一届，现在已经上班了。
“哎哎哎，那是少数好不好，你看我们本系的男生。用之前学姐说的那句话‘学弟，不要和学姐抢学长。’”甘颖已经灌下去第二杯水了，“热死我了，我还得帮那些单独来的学妹搬行李！”
“怎么让你们搬？她自己不能搬怎么带来的。”
“说起来我就来气，辅导员要求我们带给学妹春风般的温暖，让他们感受到团学的美好。免得到时候招人的时候又没人来。”去年甘颖她们招人的时候总共招二十个人，就来了二十多个，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你不是快退了么，和你什么关系啊？”
“我也觉得啊，但是辅导员说什么让我们老干事在退前发光发热到最后一秒，才能彰显团学的美好品质。而且今天完了辅导员还请我们吃火锅，所以才这么晚回来。”甘颖拿毛巾准备去洗澡，却发现浴室的门关着的，“谁在里面啊？”
李媛媛赶紧打手势，指了指赵芬的位置。甘颖瞥了一眼，又回到她的位置上。
闻人珩有点好笑的转身继续看电脑。
赵芬一直和她们宿舍不怎么和，睡觉睡得早，平时宿舍聚会吃饭也不参加，人也不怎么在宿舍，所以她们三和赵芬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迎新晚会在观澜堂举行，闻人珩她们这个节目排在第四个。前面的节目依次是英语系的舞台剧和琴箫合奏，西班牙语系的斗牛舞。
斗牛舞热情奔放，大胆开放，结束时前面叫好声一片。前面的主持人道：“大家对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都是耳熟能详吧，法语系将合唱这位格莱美最受欢迎女歌手的法语歌，parler à mon père，有请。”
领唱的是一个研究生学姐，学过美声，小舌音很漂亮，但是大家都沉浸在前面西班牙语系妹子们的的热情奔放，加上这首歌本身不怎么出名，认真听的人倒不是很多。但闻人珩还是认真的唱，不敢吞一下自己的口水。结果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捂住嘴巴尽力让自己咳得小声一点儿，结果越紧张越是咳得厉害，周围的人有几个已经想她看过来了。
她站得位置是最后一排的边上，不是很引人注目。她咳嗽的快直不起腰了，旁边的同学就小声在她耳边说：“你干脆蹲下去吧，慢慢自己调整下。”
闻人珩赶紧蹲下，过了会果然好多了，歌已经唱到第二遍了，她趁着大家没怎么注意，悄悄立起身来，唱完最后几句，和大家一起谢幕下台。
她特别不好意思，忙着给大家说对不起。好在大家都没有介意，而且当时她反应还算得体，注意的人也不多，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
他们穿的都是白衣服和牛仔裤，所以大家也没换衣服，直接到了前面去看表演。舞台上表演的小提琴独奏，不知道哪个系的。闻人珩看了下，已经没有位置了，过道上甚至站了好些人。本来甘颖她们说会给她占个位置，但是闻人珩连她们在哪里都看不到。她看了下周围拥挤的盛况，准备还是先撤。
她刚刚吹完头发，甘颖和李媛媛就回来了，得知她提前走了，无不可惜。
“你提前走了，不知道他们从本部找了个法国留学的教授过来客串表演，长得惊为天人啊。”甘颖兴奋的说。
甘颖一直对男的不是很感兴趣，哪怕之前法语系活动来了个很有绅士风度的领事，大家都觉得很帅，也没见她多夸几句，所以闻人珩对她的话表示质疑。李媛媛见状补充了几句：“真的很帅，全场的女声最后都跟着挥手呢。”
闻人珩还是很质疑：“不会吧，彩排的时候都没见着。”
“听说是临时加上的，唱的是Les Champs Elysees，声音超有磁性，最后都快唱成全场大合唱了。”李媛媛翻出手机，“你看，我这儿还有视频录像。”
视频比较晃，但是李媛媛她们的位置离舞台比较近，还算比较清晰。是从中间开始录的，周围的人都跟着哼唱最出名的两句，所以话筒的声音到不怎么清晰。不过站在舞台上的人倒是很清晰，甚至能看见他右脸颊的酒窝。
是闻人珩在咖啡店看见的那个人。
他穿的还是衬衣加长裤，不过是长袖的衬衣，松松的挽起来，衬衣扎在裤子里，显得腿特别长。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了点笑意，酒窝更明显了。但是他只有右边有一个酒窝，左边没有。但是看起来很合适，好像左边就不应该长酒窝一样。声音一直不清晰，因为李媛媛坐的位置周围大概都是法语系的同学，录音一直是周围同学有点走调的跟着唱的声音。
闻人珩突然觉得很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