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行百里者半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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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小报最新爆料、木叶小报最新爆料：终身未婚没有绯闻（？）、木叶单身人士的代言人，二代火影大人在新年祭典脱单了！对象是宇智波·我爱木叶·家族遗传式哲学·弟控·鼬大人。各位听众、各位听众，还记得我们前情报道的内容吗？二代大人选择对象的标准是什么——学生、男性、未成年！”
宇智波斑一掌劈废了村口的广播喇叭。
千手柱间赶紧拦住了人。两人愉快地打起了新年的第一场架。
这段跨族之恋在木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以及诸如“完全没想到”“年龄差好大”“第一个和宇智波联姻的千手居然不是XX而是二代我不能接受”“但是两个都是帅哥啊还挺般配呢”等等激烈的争论。一片争议的惊涛骇浪中，两位当事人却毫不在意地出双入对甜蜜互动，整个交往期间持续不断在围观群众眼前洒狗粮。在木叶所有人的注目下，这段恋爱从新年祭典的晚上开始，自顾自地飞快地发展了起来。
一直持续到了新一年的第一天。
第一个时辰。
“全都是胡说八道！”宇智波佐助愤怒地说。
鸣人没管他破坏公物的队友。他正被小樱井野天天牙志乃等等等人追着要八卦。
短册街赔率版一反深冬严寒，春意盎然一片青葱翠绿。
纲手连夜收拾行李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木叶上下就在这片生机盎然充满活力的氛围中，愉快地迈进了新的一年。
除了宇智波镜。
村里的流言五花八门多不可信，但有一件事实是照片视频随处可见证人众多证据确凿、再冷静理智不承认也无法否定的。
那个新年夜，在宇智波鼬的邀请下，千手扉间和他一起回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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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是晴朗、舒适而美好的一天。
广场中央的樱花树下堆着厚厚一层粉色的雪一样的花瓣，褐色的枝干生机勃勃地向头顶的湛蓝天空伸长了手臂。沿着樱花树的枝条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一排被常绿树遮掩的宿舍。暖呼呼的阳光懒洋洋地温柔地穿过树叶，敲打着宿舍的窗玻璃，像一群活泼的毛茸茸的金色小狗，热情地扑向每一个人给予和索求拥抱。
宿舍三楼第二间就是宇智波镜的住处。
镜皱了皱脸避开爬上脸颊的阳光，在堆得又厚又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无视了从一大早就开始尽职尽责响个不停的手机。他一夜没充电的手机在大声宣告了一次小春两次炎八次猿飞（就算猴子有点老妈子脾性这也太夸张了吧）一次纲手（这还真是奇怪，不过算啦）两次大蛇丸（居然显示了名字，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号码输进镜的手机的？）的来电后，终于耗尽的电量，不甘不愿地响起了关机的声音，镜翻了个身，它就被厚厚的棉被卷裹着，可怜兮兮地消失在床头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不想起床又被电话铃声吵得睡不着的镜对此感到很是满意。
今天可是新年！不用上班！不用上课！他要在被窝里睡上一整天！虽然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想想就头痛所以管他呢！这么好的天气，不能晒着太阳窝在被子里睡个暖呼呼的大懒觉简直暴殄天物的浪费！
他舒舒服服地重新陷进枕头，随即就听到了公寓的门铃传来的令人厌烦的尖叫声。
镜拼尽全力压下那股猛然窜上的、想要大声吼出某些他的老师绝不会赞同的词语的冲动，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头。会在这一大早来找他的也就猴子那老妈子，说真的他就不能知情识趣地让镜自个儿待着享受一个安静的懒觉吗！然而门铃的尖叫声告诉他，显然今天的猿飞有着远胜于以往的耐心。他的好队友既没有像平时一样，用手脚并用以及伴随着大喊大叫镜的名字的方式敲门，当镜默数到一百的时候，他也没有如往常般放弃，离开门口或是转而从镜的窗户闯进来。
门铃声依然规律地、耐心地、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
镜怒从心头起，掀开被子几步跨过房间，一把拉开公寓大门，“猴子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爆发的怒火一瞬间烟消云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镜维持着拉开门的姿势，目瞪口呆。
按着门铃的手放下了，镜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那纤长的手指，随后沿着深色的和服慢慢移上来。
白发红眼的男人站在门外，沉静地望着他。
寒冷刺骨的恐惧猛地窜过镜的脊椎。他想起了没有接的猿飞的八个电话，想起了纲手破天荒的联系了他，想起了大蛇丸会打电话给自己的缘由——
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每年的第一天，他、猿飞、小春、水户门、团藏和秋道，都会前往千手大宅，拜访两位老师。
而镜在今天，彻彻底底的忘记了这件事。
因为他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在他冷静下来、在他可以接受那些事实之前——见到，千手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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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镜嗫嚅着试图说些什么，却只能在脑子里搅起一片混乱的空白，他的喉咙、舌头和嘴唇都仿佛不再接受他的控制。
扉间微微皱眉，那双冷静的深红眼睛望过来，令镜触电般慌张地挪开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裹在皱巴巴的睡衣里，眼睛浮肿，头发卷翘，浑身上下没一处齐整的模样有多糟糕，滚烫的羞耻瞬间爬上了他的脸颊和耳尖。
有力的手掌在他的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猴子告诉我你生病了。”他的老师说，“我给你带了食物。”
镜这才注意到老师手里提着的食盒。他的老师神情里有略显严厉的疑惑和关心，但是并没有责备和失望。
猴子！感谢你！就算以后你让我帮大蛇丸我也会考虑的！
内心的小人蹦哒着烧成一片轻快飘散的粉色樱花，温暖的安心感随即涌了上来，镜缓慢而不明显地吐出一口长气，不由自主地握了几次手指，感觉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扉间的手掌带着令他安心的力度压在他的肩上，镜只觉得脑袋都晕乎乎的了，等他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室，套上了暖呼呼的外套，又柔软又暖和的被子搭在他的腿上，床边的矮桌上食盒已经打开了，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和汤。
镜望着白发男人坐在他的床边。他的老师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柜子、书、衣服，以及其他所有属于镜的物品的包围之中。就好像，镜恍惚地想，就好像他也同它们一样是属于镜的。
这个想法让他仿佛掉进一团岩浆般烧得滚烫。他掩饰一般低下头抓过饭盒，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后一口气喝干了汤。
扉间将空饭盒收好放在远一点的桌子上，转回来用手掌贴上镜的额头，随后俯下身来查看他。“有点发热，不过没有发烧。”他的老师判断道，随即收回了手。
肌肤相触的温暖感觉离开了皮肤，镜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失望的呻呤，拼命压抑住想抓住那只手的冲动，收紧了偷偷抓住被子的手。白发男人直起了身体，他马上就会离开了，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镜。这念头让镜的胃部传来难以忍受的绞紧的疼痛。
“镜？”他的老师疑惑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镜注意到他的老师询问的声音里甚至比平时少了一点冷静。如果不是镜记得他的老师所有询问的语气，绝对发现不了的那么一点，镜心里某个角落有点骄傲地想。
“我没事。”他回答，失望地发现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暴露出了更多的情绪。“我没事的。老师您不必照顾我，今天有很多需要您处理的事不是吗。”他坚持道，挣扎着朝老师的方向展露出一个微笑。他的视线模糊地望进虚空，极力避免看清他的老师的面容。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血管里翻滚着的濒临爆发的火焰，那些嫉妒、不甘，那些长久的可怕的占有欲以及……以及爱意。他想要留下这个人，想要抓住他，用手脚、用身体、用浓烈的倾诉和渴求将他牢牢钉在自己的怀里，给予密不可分的拥抱和能承载他所有渴望的吻。
但镜不能。
他正在失控。镜拼命绷紧身体，用背叛他自己的、所有还能运转的理智祈求他的老师能够尽快离开。他绝不想——他绝不能在重要的老师面前做出任何丢脸的、羞耻的、难堪的举动——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他盯住了它。
他的右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紧紧握住了——不是他应该紧抓住的被子。
“我——”镜慌乱地放开他的老师的手腕，眼睁睁看着那只被他甩开的手狠狠撞上床沿坚硬的木料。那声清晰而疼痛的撞击声仿佛在他每一根神经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老师——”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我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老师。他嘶喊着，无法发出声音。他后退，在摔上地板的同时手脚并用退到角落，尽可能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他搞砸了。他没能做到。他没法做好任何事，他没法控制自己，他会把所有事都搞砸的，他会被责备、厌恶、疏远，被他的老师，被扉间。他想把自己彻底的埋起来，想让自己消失，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只要能让他不必面对他搞砸的一切事情。
他会伤害这个人，因为他的自私、他的愚蠢、他自以为是的不知足的渴望。他已经这么做了。他终究会这么做的。
“镜！”熟悉的、他不想面对又渴望接触的声音离他不合理的近，“镜！冷静下来！”
他随即被拉进一个拥抱。
“我在这里。”他的老师，扉间，温柔的、安抚的、没有丝毫厌恶地用力拥抱着他，“我在这里，镜，冷静下来。”
低沉的声音令人安心地落在耳边。镜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激烈的风暴在这拥抱里逐渐消退，被另一种更沉重、更酸涩、更持久的浪潮所淹没。
他确实为老师昨夜的约会而感到嫉妒。但真正让他无法面对的，是他终于想起、终于意识到的自己犯下的错误——在他曾经的一生中永远紧闭自己的感情，绝不泄露分毫的理由。
鼬不是千手扉间的学生。
他的老师，扉间老师——扉间，教导了镜所有的一切，他的忍术，他的策略，他的理念和目标，他的关心和爱。他对镜的影响如此深重而长久，镜完全无法证明他对扉间的感情不是因为来自他老师的诱导，不是因为欺骗，不是因为利用和谎言——或者，因为在长久的相伴而诞生的、没能及时纠正的错误的仰慕和期待。
他无法向自己、也无法向他的老师、向千手扉间证明这一点。因此他所怀抱的情感一旦说出口，都会成为否定和伤害对方的尖锐的证据。
他终究是一个宇智波——拥有写轮眼，拥有力量，曾经年幼懵懂的宇智波。
即使他的老师从未因为血统而对他区别对待。
“扉间老师！”他终于哭喊出来，紧紧抓住拥抱着他的身体，将所有的情感都压进这个无法承载的词，“扉间老师！”
这绝不是他渴望的称呼，但他不能再要求更多。
千手扉间是个真正的、优秀的老师。
所以镜绝不能说出口，绝不能将那些早已改变的欲望和感情告诉这个人。
因为他是镜最重要的人。
他只能紧紧抓住环抱着他的那个人，他的锚，他的浮木，他绝望和痛苦的泥沼里闪闪发光的蛛丝。
温柔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拥抱着他，安抚地拍打着他的背。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地、失控地、仿佛嘶喊般痛哭着，却又比任何时候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早已成人的事实——如同久远前在云忍村的战场上，将他撕碎又重新拼凑的，迈过那条线的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