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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会蒙人的小巫女 卫豫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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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翎翎在皇后册封大典后安分了几天便又趁着一个月黑风高夜骑马偷偷溜到了镜湖,这次她还给鲛鱼带了点吃的,顾及到生血会冒犯女娲娘娘,巫翎翎便将血淋淋生肉放在湖边自己偷藏在大石后面,果不其然鲛鱼寻着血腥味从湖底浮到水面,它在生肉周围逡巡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便从水中跃出,鱼尾灵活一扫生肉便滑到了湖里,这般灵性,巫翎翎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
慢慢从大石后踱步出来,巫翎翎蹲在湖岸背着手对着鲛鱼,“鲛鱼兄,好久不见。”湖里的鲛鱼见有人出来便立刻放弃吃了一半的生肉钻回湖底,巫翎翎倒也不急,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悠悠的继续说,“我这么做确实是坏了命理,你对我避而不见我能理解,但是你我的提前相见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影响,鲛鱼兄,你大可放心。”
月光静静的照进幽深的镜湖,从岸上看向水底,湖里空无一物,巫翎翎心里明白鲛鱼必是不会出现,便又朝着镜湖行了大礼,“尊贵的女娲娘娘,弟子巫翎翎心底一片赤诚,所求之事不为己只为得天意,弟子自问上一世死得其所,并无红尘业障,如今逆天重生思索良久不解天意,望女娲娘娘指点一二,弟子愿参透天意,早日归尘……。”
巫翎翎迅速消瘦下去了,原本圆润的脸型不几天都能看出尖下巴,安息候站在巫翎翎的床前看着女儿眼底青色的眼圈,心疼不已。
他一直觉得这孩子像她的母亲,独立,安静,有自己的世界,虽然不见她经常与别人交流但安息候却知道她过得很开心。
安息候希望巫翎翎不沾染俗世在他的身边开开心心的长大,可是这几天巫翎翎一反常态的不去最喜欢的药庐没日没夜的呆在书窖中乱翻书。
安息候曾曲折迂回的打探过几次,“翎翎,最近我打算给你将草庐翻新一下。”“翎翎,我听说南灵寺的后山有不少珍贵药草。”“翎翎……额……你接着看。”慢慢的安息候便不去了,他发现巫翎翎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他渗得慌。
安息候从巫翎翎屋里出来后直接去找了巫蚙,“翎翎这一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儿?”巫蚙摒退了巫女起身给安息候沏了杯茶,招他落座。
“我瞧着她天天勤奋得很,我这书窖中的书都快被她翻烂了,懂读书了,不是好事么。”巫蚙对巫翎翎的态度一直是这样,漫不经心,安息候深吸口气,压下隐隐的怒意,“你这做母亲的就这般心宽?”
巫蚙并没有被安息候影响情绪,只是轻轻一笑,“落雨城的事情,听说皇上指派大皇子处理此事?”安息候自问还没修炼到她那地步,他一门心思全惦记的是自己女儿,至于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所以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水。
“巫翎翎对草药如此着迷,不如让让她随太子走这一遭吧。”巫蚙刚一说完,就听安息候将茶杯重重的扣在案几上,“巫蚙,你得掂量清,巫翎翎她不是你捡来的那些弟子,她是我林匀机的女儿!”
安息候不知气的是巫蚙对巫翎翎的不重视还是对自己的不在乎,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压抑心里积藏已久的情绪,看向巫蚙的眼神既痛心又充满指责,可是动了动嘴,狠厉的话对着巫蚙他还是说不出。
“巫翎翎不是你,你不要打她的主意,我不同意。”留下这句话安息候便转身离开,巫蚙独坐在案几一边脸上淡淡的无什么表情,似乎安息候刚才的所有喜怒哀嗔到她面前全都化为霁土,分文不值。
“父亲,明日我打算前往落雨城。”巫翎翎见安息候一副不可以我不允许的表情赶紧接着解释,“这是皇上的意思,母亲昨日接了圣旨。”
圣旨是有的可是却没有准确指明是谁,皇上的意思安息候也能猜出一二,“这瘟疫传播的地方岂是能随便去的而且这件事……换你母亲的大弟子去即可,你去会做什么?”安息候还是不同意。
“父亲,我呆在这里只会日渐消沉,您倒不如让我离开京城一阵吧,至于原因,女儿回来给您解释。”书窖里的书巫翎翎还是打算回来继续翻的,天意一时半会她参不透,人命她倒可以救。
安息候回忆起巫翎翎在书窖中看自己的眼神,再看她如今眼睛里神采,只能点点头同意了,“我派如新随你去你,去救人可以,别的事情不要搀和。”
巫翎翎高兴的从广袖里掏出一个纸包交到安息候手里,“父亲,这是我自己画的符咒,在女娲奶奶那里求过了,保你平安康泰,我不在时,你想我时看看它罢。”安息候受宠若惊的将纸包轻轻握在手心,这还是巫翎翎第一次说关心自己。其实他心里很害怕,他的巫翎翎会变成下一个巫蚙。
听着驿站里不时传来喝酒吃肉的吆喝声,巫翎翎很无奈的站在马厩里喂马,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可章武帝的大部队已经决定打尖歇息了,落雨城距离京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至少需要七八天,像他们这般速度怕是去的时候落雨城已经无人可救。
“小宝,我这样做不算是有违天意是吧?”巫翎翎只知道她从息安候府里牵出的是一匹宝驹,索性叫小宝了,小宝不说话只轻轻的呲了一声,巫翎翎抚着它的马鬃,“天意真的改不了?”小宝忽然停下咀嚼草料警惕的抬起头看向巫翎翎背后。
巫翎翎顺着小宝看的方向转身,章武帝站在离她不远处,“殿下不在屋里歇息怎么来了这里?”卫豫看她的眼神像看麻烦一样,“你跟我来,我心烦。”而且是因为你!巫翎翎翻个白眼,她心累,能找人聊聊么。
两人离开人声鼎沸的驿站,走向驿站旁边就是一个小山,待巫翎翎慢悠悠的爬上山顶恰好看到远处天边隐隐半露的夕阳和先她到达山顶迎着夕阳背手而立的章武帝。
辉煌的余晖巧合的将高低错落的山崖斜分成黑暗与光明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站在山顶犹如置身于世界之外,旁观着黑暗与光明自然的融合,景象太瑰丽,巫翎翎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手指远方霞光,感叹道,“陛下,您快看!造物者果然鬼斧神工。”
卫豫有眼自然是早就见着了这瑰丽景色并且看的颇为入神,被人忽然出声打断神思顿时不悦,回神想起这人是巫翎翎便更加不悦,神烦她!当我瞎啊。
巫翎翎此刻正与他并肩而立而她自己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妥,神情激动的指向远方被霞光映红的脸红扑扑的,弯弯的眼睫下那双眼睛像晶亮的水晶,褪去平日里的故作神秘,此刻与一般少女无二,卫豫僵硬的转回头,不过想起巫翎翎的身份,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巫翎翎有资格与他比肩欣赏这壮阔美景了,卫豫此刻倒有些奇怪满足感,卫豫排斥,这小巫女!又使了巫术!
日薄西山,直到太阳完全隐没,天边只剩微弱的红光巫翎翎听到章武帝问,“你想要救落雨城的人?”
伴在帝王身边太久,巫翎翎当即听出了章武帝话里的意思,看目前的情形,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落雨城怕是一开始就是被放弃了,林子里响起一声乌啼,巫翎翎曲身低垂下头,“殿下,蜉蝣朝生暮死以羽翼修饰,人如蝼蚁苟且度日,生命可贵,巫翎翎此行意在救人。”
还会咬文嚼字……卫豫皮笑肉不笑,“起来吧,你想怎么救呢?”巫翎翎想起上次的铺垫干脆回道,“有女娲娘娘庇护,落雨城必回转危为安。”卫豫似是想起什么,“哦,上次在湖边你说过一次。”巫翎翎见他这轻浮态度有些生气,“身为皇族,不可对女娲娘娘不敬!”
卫豫看一本正紧的表情,心里忽然想逗逗她,“尊贵的女娲娘娘,弟子巫翎翎心底一片赤诚,所求之事不为己只为得天意,弟子自问上一世死得其所,并无红尘业障,如今逆天重生思索良久不解天意,望女娲娘娘指点一二,弟子愿参透天意,早日归尘,巫翎翎你给我解释一下。”
巫翎翎抬头看章武帝,虽然他表情算不上严肃甚至看这像开玩笑可是章武帝这人最拿手的不就是笑里藏刀,巫翎翎想了想,不打算说真话,“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的前世。”卫豫将前世两个字在嘴上绕了一圈,准备再敲打一下巫翎翎便下山睡觉,“可是你话里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傻还是我傻?”
“陛下,如果我说实话您可不能降罪于我。”巫翎翎是个不太与命运对抗的人,她觉得上天让她重生肯定有他的寓意,那么让卫豫发现这个秘密是天命也无不可,况且卫豫是帝王星,有他的帮助她有可能早日寻得天意也未可知。
“好吧,你说。”卫豫没想到他这一诈倒又把巫翎翎诈出了新玩法,编吧……
“陛下,我其实是个活过一次的人。”巫翎翎郑重的开口,卫豫申明,“叫殿下。”,巫翎翎继续说,“我其实上辈子是寿终正寝的,不知为何,寿命短了些,可也活到了百岁。”卫豫点点头,对自己期望值还挺高。
“可是,不知为何,我醒来却回到如今的年纪,我到现在还能记得我上辈子满是皱纹的手。”卫豫盯着巫翎翎,心想这小巫女编的有点拼。
“你上辈子活到了百岁,那我呢?”卫豫觉得自己有必要有点参与感,“殿下,在我死去的时候还身体康健,子孙满堂,那时候您都做太上皇四十多年了。”巫翎翎一心坦白,心里隐隐担忧这是否算泄了天机。
卫豫脸色微微有些变,切齿说道,“吉祥话说的不错。”巫翎翎执着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之所以将此事告知殿下是想殿下帮着寻着天意,我也好早日超脱红尘。”卫豫觉得她是疯了,“超脱红尘好办啊,从这跳下去或者我借给你一把刀,好不好。”巫翎翎反驳道,“那也得在完成天意之后。”
卫豫觉得自己混了脑子与她在这说些乱七八糟的,“行了,没想到这巫氏还出会写话本子的,你也别编着了,今晚随我走吧。”
巫翎翎抬起头直视章武帝,虽然章武帝面色有些忧虑但眸色清亮,面容心中便有些感叹,原来章武帝年少的时候原来这般模样,坦荡且温柔,端端的令人心神荡漾……
心神荡漾?巫翎翎抚着自己的那颗苍老心脏,忍不住脸红了一小下,卫豫现在这年纪都能当她孙子了。
卫豫见巫翎翎面色染上粉红,觉得她是因为谎话被自己拆穿不好意思,出于补偿心理多补了一句,“不过这冗长的队伍还需交代一下,你先行回去收拾,届时我会派人通知你。”
巫翎翎听卫豫这么说便有些明白,章武帝这是想轻装简行了,虽然安全有虑但也是章武帝的风格,前世他就十分喜欢这般行事,总归他前世十分长寿,这趟断不会有性命之虞。
巫翎翎随着卫豫一行人快马加鞭抵达落雨城疫情已经蔓延到最大,蜿蜒出城外的大河里破衣烂履随处可见,方圆几里一片落败,荒无人烟,这景象比上一世巫翎翎看到的更加惨烈,巫翎翎直觉生出变数于是策马扬鞭首个冲进城里。
落雨城如今只许进不许出,四个城门被几百官兵严防,巫翎翎一人骑马进城未被拦截,可随后而来的卫豫带着十几人均是高头骏马分外扎眼,守卫士兵恐生异状将其拦下意欲盘查,见卫豫身边的侍卫亮出特使牌子,便恭敬的退到一边,待卫豫进到城里已经找不见巫翎翎的身影,卫豫正欲将侍卫分散寻人,从城门上冲下一人单膝跪地,“落雨城城门将范柯见过特使大人。”
巫翎翎进城后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找个病人看诊,所以她找了家最近店铺询问了城内最大医馆的方向便打马而去,果不其然医馆内卫均是病人但却死气沉沉,连哀嚎声都不见,巫翎翎寻了地方将马拴住走进医馆,“双眼内陷,眼珠混浊已经不可治愈,脸色蜡黄……。”弯下腰巫翎翎掰开身边已经神志不清病人的口舌,“舌绛苔焦……。”“你感觉怎么样?”佝偻在门口的病人以为是医女气若游丝的答应,“身上长斑,忽冷忽热,头痛……有人疯了。”
这些症状均与上世瘟疫相符,巫翎翎暂不能确定有无变数,转身向馆内走去,医馆内的医师对症状了解的可能更多,巫翎翎从前厅闯到内院一路没有见到一人,“有人么?谁还在?”医馆内院满地木架,簸箕,晾晒的草药摊撒一地,巫翎翎眼神一亮,捧起草药寻到药房,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动那些草药!”巫翎翎背着身熬着草药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呵斥便转过望向来人,“我是巫翎翎,你又是什么人?”来人并不回答,挤开巫翎翎打开药罐凑上前去闻了闻,转过身看巫翎翎的眼神便有些意味难寻,“这是你做的,不是我。”
巫翎翎心里倒有些叹息,有这等才华的人竟是耽于算计推诿的小人,好歹活的年头长点,面上不漏声色的回道,“当然是我一人所为。”那女子听了这话面色缓和,“听巫小姐的口音并不是落雨城人。”巫翎翎回道,“听说落雨城瘟疫我特意赶来,可是医馆内的医者都去哪了?”
那女子嗤笑道,“只要是城内官宦人家都已经出城,落雨城现在怕是半座空城了。”巫翎翎对这些不甚关心,见草药熬好便盛满海碗端出大厅,那女子也将其他的药罐端出。
两人忙忙活了一下午还算有点效果,病人的病状堪堪稳住,瘟疫与前世相同,巫翎翎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坚定了一个想法,天理依旧是循着上一世走着,那么她到底能救下这些人么?
“巫小姐,咱这草药却是不多了,就这些也是我从……我从这家医馆仓库寻得所有。”刘湘然本想说从附件山上好不容易采的吧,巫翎翎心里发笑,这草药同行人一看就是将晒几天的,她不来刘湘然早晚都会熬制。
“我们既然找到了解药,可以直接去找官府啊,凭官府的能力,这半城的人都可救治。”巫翎翎倒不以为意,大不了他可以找章武,章武帝呢?呃……
刘湘然摇摇头,她知道这不可能。
巫翎翎没在意她,急三火四的奔向馆外寻她的小宝,这与章武帝失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章武帝日后不计较便罢了,一旦说起来,是她不识大体,分君心。
可是小宝哪里去了?巫翎翎四下寻找,空无人烟的街道一眼望到头,刘湘然随后跟过来,“你可是在寻什么?”巫翎翎叹气,“你们城内哪里能报官啊?”刘湘然指了指北面路口,“那边还有守兵,我带你去一趟吧。”哎,只能这样办了,草药也没了,她们的能力只能做到这儿了。
两人向南还没走几步,便听身后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巫翎翎回过身看,见到章武帝动作利落的收缰下马,章武帝骑着她的小宝找来了,巫翎翎落到谷底的心情瞬间飞扬,飞奔过去,女娲娘娘庇护啊,还好小宝没丢,还好章武帝看着没出大事。
“殿下,好在这落雨城瘟疫没有生出变数,这解药我上一世便制出了。”巫翎翎靠近章武帝将最后一句话小声说出。
卫豫听着她前两句还算正常后一句立刻又开始叨叨,这一茬还没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