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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出无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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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入夜时分，往往是猎人收获最大的时候。
一片密林早已格挡了夕阳，罗网的杀手在黑暗中穿梭。这一次，丞相李斯并没有下达密令，但是那位大人的手信比李斯的密令更为可怕——
扶苏已醒，围城打援。
白凤迟迟没有见到谍翅鸟传来的讯息，屏息间，一股杀气由远及近，上空忽然降下一张大网。
鸟群尖叫声四起。
白凤凰几个瞬移闪躲，从树枝飞到了树尖上。从高空俯瞰，才发现周围的树上钉满了鸟尸——谍翅鸟！
白凤怒气含而不发。
在被环伺的当下，林中暗箭齐发。白凤暗恼自己近来感官越发迟钝，只好提起十二分精神，躲开箭口将偷袭的人一一解决了。
白凤正要会会林中的罗网杀手，倒悬的巢鹰猛然睁开了一线褐瞳——
唳！
十位杀手倏然将白凤围在了林子中间。而巢鹰同时也向空中进攻，盘旋的白凤鸟猝不及防之下被抓落三五羽毛，顿时追杀到一起。
“没有后路了。”白凤这样想，心里惊惧更甚。
罗网与流沙虽非同一阵营，但也不是敌对关系，这次居然遭到罗网安排如此严密的捕杀，看来桑海城中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罗网的杀手里走出来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冷笑着说：“看来情报无误，流沙的白凤，的确实力大减，用不着黑剑客出手。”
白凤皱眉。他实力是否大减，除了前不久与他交手的卫庄外，应该没有别人知晓。罗网对这一切似乎知之甚详，也许……
入夜后的交战其实对白凤凰更加有利，他深知气流的变化，加上身法腾挪是普通高手望尘莫及的，不到一刻钟就摆脱了后面的追杀。
白凤扶着树干摸摸自己的肋下——湿湿的，看来上上次被巨阙砍伤的伤口裂开了。
月亮出来了。高空上的凤鸟也将巢鹰击毙，回来找到主人。
白凤在悬崖空地上运功疗伤，突然听到几行急促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武功很高，问道：“是否是白凤少侠？”
见白凤没有吭声，那人把一个锦盒递上：“桑海城的危险已经解除，公子扶苏有请。”
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缕头发，用精致的金丝束裹。微风吹过，仿佛能闻到佳人的馨香。
将军府灯火通明。
赤练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打开门想吹吹北风清醒一下。
屋外飞过一个白衣潇洒的身影。
“白凤！”
白凤站在屋檐一角，背对着她。云后隐隐约约的下弦月，投射出淡淡的光华；月下的这个人，看上去也朦胧美好却遥远。
多日未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白凤。”赤练放柔了语气，回来就好。
白凤抱臂，淡淡的语气仿佛是在赌气：“我听得到。”
“有一件事我想你帮我——”
白凤皎洁的衣袂随着晚风荡了荡。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纵身，一眨眼就背对着赤练，坐到了房里的长案边。
“扶苏公子暂时没有危险了。”赤练淡淡向他说明自己现在的进展。
“哦。”
帐外八角宫灯散发出红澄澄的光芒，温暖笼罩了白衣男子一头一身。
“阴阳家欲加害扶苏公子一事，我已有证据，我想把它转交给卫庄大人。”赤练不确信。
“金石丹一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顿一顿，轻声责备道，“净给自己找麻烦！”
“是不是麻烦，等试过才知道。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走？”白凤扭头眉峰一蹙，“现在桑海城外到处蛰伏着罗网的人，你以为你走得了？”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
偏殿内珠光如月。白凤静默半晌。
紫履轻轻踩在墨玉石板上，一向遒劲的凤羽低低垂下。
“白凤！”
白凤停住离去的步伐，问：“还有什么事吗？”
“……”
“带我去找他？”
“谁？”
“你知道。”赤练抬头，“是去找卫庄大人……”这次坚持得有点勉强，却让白凤勃然大怒！
“你给我闭嘴！”白凤气急败坏，头一回这样子失态。
“你给我听着！流沙已经解散，卫庄现在自身难保，你挡着他的道了，再跟过去，他会杀了你！”
“杀了我？”赤练闻言脸一冷，倔性上来，说的话丝毫不留情面，“你不是卫庄大人，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真以为，他强大到能安排别人的命运？”
“我……，”她低下头，声音低柔，仿若弦底的颤音，“那我现在，该怎么帮卫庄大人？”
北风很冷，蔽月无光。
“你现在，乖乖待在扶苏的府邸，不要被人算计，就算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这样帮不到他的，”赤练微微摇头，“我要你带我走！就算不为他，也为我自己。”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北来的寒风打着旋儿扫来，纱帐的影子如轻扬的水光，一大片一大片地盛放在辉煌的内壁上。
穿紫鞋子的人就这样，不起伏，也不回头，慢慢僵在那里，变为一尊精致的塑像。
什么叫做，为她自己？
“你说过，我欠你一条命。”悲歌仿佛飘在耳畔，“我们流沙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命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流沙。”
渺小无力的沙子，只能随风沉浮不能自已。但无论命运让他们遭遇了什么，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聚在一起，风来时借助风的力量，雨来时倾注雨的力量。总有一天，这样看似渺小的流沙们，会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拥有撬动整个时代的重量！
“现在想起来，那似乎是你说过的最严肃的一句话。我记住了，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