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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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谙没有和大家一起回班，而是向小卖部走去，打算买点零食下节英语课解闷。
小卖部在学校操场的一角，距离停车场很近，停车场和操场之间有一个小二楼。
由于面积很小，而且地处偏僻，已经被学校弃之不用，所以常年没人打扫，经常有男生上去偷偷抽烟。
赵景谙拿着买好的零食，不经意间看见小二楼的二楼窗口，竟然飘着几缕薄烟。
赵景谙无奈的笑笑，是谁这么大胆，就算校领导不会去检查，可是这样也太过放肆招摇，想必是新手，于是打算上去告诫一声。
走到二楼的门口，赵景谙却没有迈开步子，而是蹙起眉头拿出手机打给了莫晴。
一分多钟之后莫晴气喘吁吁的赶到，都忘了跟赵景谙打声招呼，就径自推开了那扇残破却沉重的门。
对面的女孩佝偻着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一面放着劣质的打火机，一面是稀落的烟灰和烟头，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嘴里吐着灰蒙蒙的气体，她抬起头看向莫晴，瘦削的脸上毫无血色，黑眼圈和眼袋显得无比憔悴，干涸的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晴儿，你怎么来了？”
“你在干什么？”莫晴没有迈出步子，她的潜意识固执的告诉她，这不是林染染，你认错人了。
林染染清冽的一笑，“抽烟啊！你要不要来一根？我教你。”
“把烟灭了，跟我回去。”莫晴说着走了过去。
“不要。你不知道抽烟的感觉有多好。”林染染轻轻笑起来。
“染染，听话，把烟灭了，我陪你回去。”莫晴的口吻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不回去！我不想上学了！”林染染说着又深深的吸了一口。
“乖，别闹。别再抽了，对身体不好。”莫晴依旧温柔的不像话，手却伸出去拿林染染的烟。
林染染推开她，“你别管我！我就想抽烟！你以后别再去给我送笔记了，我不会看的！学我也不想上了，我要退学！”
莫晴不再去抢，垂下了双手，“林染染，你自暴自弃给谁看呢？”
林染染没有接话，顾自吸着烟。
莫晴抬起眸子，冷了语气， “给我？给你痛不欲生的爷爷？还是死不瞑目的奶奶？”
林染染站起来摔了手里的烟，怒吼道，“别提我奶奶！”
“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你不是说你对不起她么，这就是你请求原谅的方式？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这就是你想要她看到的？”
莫晴的声音平静，林染染却捂住了耳朵，使劲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莫晴没有打住的意思，语气冰冷的续道，“你想让她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荒废学业，抽烟，自暴自弃……”
未等她说完，林染染猛地一把推向了她，“别说了！”
莫晴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猛力，直接撞向了旁边落满灰烬的消火栓箱，骨感的肩膀和纤薄的玻璃发出了低沉的响声。
赵景谙眼疾手快的拉开她，随即玻璃碎裂开来，稀稀落落的掉了一地。
林染染傻了眼，走向莫晴，“你没事吧？”
不等莫晴回答，林染染凄惨的笑道，“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只会伤害别人，我只会伤害爱我的人……”她说着踉跄的退步，顺着墙坐下，手却触到了刚刚扔掉的烟。
“我没事，染染。”莫晴说着走过去。
林染染拿起了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笑着撸起了袖子，“对不起，连我自己都厌恶自己。”
“不要！”莫晴扑向林染染，“不可以！”
林染染手里的香烟在戳向胳膊的瞬间被抢了去。
莫晴的眼泪开始打转，她捧起林染染的脸，“你怎么那么傻啊？染染，你说，你怎么那么傻呢！”
林染染泪如泉涌，紧紧抱住莫晴，嚎啕大哭起来。
莫晴拍着林染染的背，轻声哄着，“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旁的赵景谙看的有些不忍，微微扭过了脸。
“晴儿，我恨啊！我恨老天爷，他凭什么抢走了我的奶奶！还我！还我啊！”
“老天爷是让你的奶奶去天上享福的……虽然没有奶奶了，你还有爱你的爷爷啊！你这样对自己，你让他怎么办？”
林染染在莫晴的怀里猛烈的摇头，哭着喊道，“我不知道……我好难过，我看见爷爷就想哭，我怎么都笑不出来！晴儿，我没办法像你那么坚强，打破牙齿混血吞，也能强忍着笑出来！从小我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不用做给任何人看，我是活自己……晴儿，你是活别人！我没经历过那些你经历的，所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莫晴的身体微微一颤，巨大的疲惫感袭遍全身，“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想哭就痛快的哭吧，哭够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染染不再说话，只一味的哭着，仿佛要把最后一滴眼泪流干，也不能泄尽心底的悲伤。
赵景谙的心却再也不能平静，他眉心深蹙，思索着林染染最后一番话的意思……
莫晴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打破牙齿混血吞，也要强忍着笑？林染染说她在活别人，那个别人指的又是谁？
从第一次见到莫晴，他就对她有着强大的好奇心，随着平日的相处，好奇心本该得到满足，可他却觉得怎么都不够似的，还想再多了解她一些。
今天，林染染的话又在他的心底种下了巨大的疑问，让他不能释怀。
几周之后，育英迎来了篮球比赛的半决赛。
对手是个实力平平的学校，只要正常发挥，肯定可以胜出。
邱泽、赵景谙和温以翔等人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打的热血沸腾。
啦啦队的同学已经准备就绪，等待着裁判中场休息的哨声。
终于，裁判吹响了胸前的哨子，上半场以育英领先21分结束。
老规矩，上半场谁领先，谁的啦啦队先跳，各自一分半的时间。
育英的啦啦队热情洋溢的跑上了赛场，一群白衣红裤的少女们，伴随着激情昂扬的音乐，笑容满面的摇摆着身体，一副生机勃勃的姿态。
教练正在对队员们训话，黄煦却频频回头看向跳舞的啦啦队，最后石晓彤她们亮相的时候，黄煦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个长又亮的口哨，大家都朝他这里看过来，然后目睹了他被教练爆头的全过程。
石晓彤还没跑下场就笑的花枝乱颤，还冲黄煦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却和邱泽的眼神相撞，不禁回想起当初自己的刁蛮无礼，局促的吐了下舌头。
下半场的时候，对手学校再也没能扳回比分，一直被育英压着，教练索性换下了邱泽和温以翔，留赵景谙控场。
赵景谙几乎包揽了所有篮板，简直把对方打的无力翻身。
“晴儿，赵景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林染染看着球场。
“恩……”莫晴想了想，“开朗，仗义……”
林染染打断了苦思冥想的莫晴，“你不觉得他很阳光吗？”
莫晴看了看球场上的赵景谙，“恩，的确，他很阳光。”
“我第一次看见他是我放学跟你一起取车的时候，明明天都黑了，可是他笑的就仿佛阳光还在一样。”
“花痴……”莫晴佯装掏口袋，“要不要给你张纸巾擦擦口水？”
林染染没有理会，悠悠的说道，“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我对阳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
林染染扭过头看向莫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阳光。心里明媚的孩子是不需要阳光的，唯独总走夜路的孩子，会对阳光有种特别的向往，好像阳光洒下来，事情就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好像只要阳光存在，自己的微笑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裁判终于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子，育英的同学都站起来欢呼呐喊，林染染也一起站了起来，放眼放去到处都是欢欣的色彩，只有她旁边的女孩神色黯然，仿佛不属于这里。
这样子的莫晴，她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觉得心疼。
她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束阳光照进莫晴的生命，让她那心底的伤口彻底愈合……
几天后，总决赛终于来了。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育英主攻，打的拼命又凶残，他们深谙全力以赴和尽力而为的区别。
为了教练，为了自己，为了最爱的篮球，他们决定一拼到底。
邱泽犀利的再次抢断，一个运球，传给温以翔，温以翔带球上前，垫步，微蹲，起跳，动作一气呵成，手腕发力，篮球直冲篮框，却在途中被一个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拍开了。
九中队长立即抢到了球，竟然来了个梦幻步，大家还没看清，就已经进球得分。
台下的九中人站起来欢呼，台上的九中人也颇为自豪，却没想到下一秒，又被邱泽闪速抢断，接着来了一记漂亮的跳投，球准确无误进入篮框，却未碰到框网丝毫。
育英人齐齐为这个空心球尖叫，阵势不言自明，我们育英的队长也绝不是盖的！
双方越战越猛，邱泽的抢断无人能敌，温以翔的三分无懈可击，赵景谙更是将完美的挑篮发挥到了极致。
九中虽然被动，但是他们的防守几乎坚不可摧，盖帽对他们而言，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观众们看的惊心动魄，石晓彤和莫晴也如坐针毡。
一个擅攻，一个擅守，仿佛是在用彼之矛，攻彼之盾，很难决出胜负。
比分总是在一方领先之时，又被马上反超。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节，比分却一直没有拉开差距。
客观的说，育英要想赢九中，很吃力。
当然，九中想要赢育英，也绝不容易。
莫晴惴惴不安的看见育英的教练抱着臂，眉头紧锁。心想如果真的输了，这个人将会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离开校队，离开球场，离开篮球。
虽说遗憾是回味不尽的美，但是这种美的代价未免太伤人。
她正想着，球场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她看过去的时候，温以翔已经轰然倒地。
两方球员起了争执，裁判和工作人员跑上去制止，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了？”她拉住正要往上冲的石晓彤。
“九中有人犯规，故意撞以翔！混蛋！以翔肯定伤的不轻！”
温以翔此时已被担架抬下了场，医护人员在场边进行救治。
莫晴看着温以翔表情痛苦的捂着小腿，心想一定很疼很疼，终于不忍再看。
最后，对方没有被判犯规，温以翔却不能再上场。
育英愤愤不平，溃不成军。裁判吹哨的时候，九中已经领先育英11分，这是开赛后差距最大的一个比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