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爱不及》沈系舟

8、第七章

　　邵子善作自我介绍时，陈主任也一直在关注着全班的动静，而齐晓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一下头。陈主任本打算将邵子善的座位放在齐晓旁边的，但她右边的那个座位已经有人在坐着了。那个人看着有些眼生，应该是刚被分进来的，还不了解情况，一般齐晓的周围是没什么人愿意坐的。她的后面还有个座位，陈主任便将邵子善的座位放在那了。“邵子善，你就坐齐晓后面那个座位吧。齐晓，你起来示意下。”但对方迟迟都没有回应，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每个人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每一个人敢出声。这种场面，对于在A班呆了2年的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良久，齐晓慢腾腾地站起来，很礼貌地说：“什么事？”
　　陈主任通红着一张脸，说：“带上你的作业和你刚刚在看的东西，跟我出来。”齐晓仅是迟疑了一下，便从书包里掏出所有的作业本和那份复印稿，跟着陈主任出去了。教室里又热闹起来了，虽说经常有这种状况发生，但还是每次都能让他们吓地半死，久而久之，也不再有人敢坐在齐晓周围，生怕铁血陈的暴怒会波及到自己。邵子善搬着自己的书本走到座位上时，后排的韩伟就拍着他的肩膀，一脸郑重地说：“新来的，你多保重！”突然目光又转到前面坐在齐晓座位旁的人，说：“嘿，前面那个戴眼镜的，你之前是哪个班的？你难道没听说多我们班的禁忌吗？你怎么还敢坐齐晓的旁边？”那人转身，一脸惊吓地说：“那个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齐晓？一幅乖乖学生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哦，我原来是B班的，我叫舒深。我还是趁早换个位子坐吧。”邵子善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问：“那个，齐晓，是怎么回事？”这时本来还在做着自己的事的人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那小子据说是跳级上来的，成绩是好的没话说，但是为人很嚣张又自以为是。”
　　“刚来的时候几乎是把当时所有教我们班的老师都气了一通，偏偏又挑不出毛病去教训他。”
　　“从来不带课本，别人书桌里外都堆满了书本，他倒好，只有一个书包。还有上课时不是睡觉就是做其他事，还经常旷课。”
　　“你有注意到他的暑假作业本吧？是不是比我们都多很多？那可是各科老师给他的福利”
　　“……”
　　邵子善看向门外那道站地笔直的身影时，突然想起来早上去教务室时碰到他时的情况，当时觉得很友善的，怎么听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啊。不过那个小子，确实很有个性啊。
　　……
　　此时，在门外，陈主任一页页仔细翻看着厚厚的作业本，每页字迹都很工整。但看着崭新的纸张时，他貌似不经意地问：“花多长时间做的？看上去不像是经常翻动的样子啊。”齐晓看着门前郁郁葱葱的树，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她随意的答了一句“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今天要不要早点回去，冰箱里的存货不多了。听房东太太说今天会有新房客搬进来，是不是要跟他定个规矩免得他打扰自己？陈主任看着她飘忽的眼神，就知道她又走神了。如果不是楚校长说了要多照顾一下这孩子，他，唉！检查完作业后，他又翻了下那份复印稿，是还没有正式出版的悬疑小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过来的。他晃了晃手中的复印稿，说：“齐晓，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你还要不无正业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有足够的资本在这里玩，但是你也总得努力下，做个样子也好。你知道楚校长他有多担心你吗？唉，拿回去慢慢想想吧。”陈主任将复印稿交还给齐晓，齐晓抬头，看向陈主任的眼睛，说：“高考，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她拿过稿件，打开之前让她停顿了很长时间的那一页，说：“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在想这部分的尸体解剖内容，里面有一些小细节不符合常规，如果按照上面的说法配图的话就不符合我一贯的严谨，如果按我自己的想法做又不符合作者本人的审美。所以才一时走神了。抱歉！”齐晓弯了下腰，转身回了教室。
　　那孩子，还是很优秀的吧，除了不太会和别人相处、有些孤僻。不过，“尸体解剖”，他怎么会对那个感兴趣？陈主任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两年衰老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有一些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命运，总有其公正一面。逃避不了的，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