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爱不及》沈系舟

5、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萧志为是在公墓外遇到邵错的。他当时正弯下腰在系鞋带，系好之后便一手提起边上的蛋糕，一手抱上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巨大的蓝色的花束。邵瑜刚扶着萧志为从车上下来，恰好看到抬起头继续前行的邵错。她指着他对萧志为说：“志为，你刚看到的是不是那个孩子，长得真的很像那时候的小琦，怪不得你会认错。”萧志为愣愣地看着邵错的背影，“就连眼神都和当初的小琦一模一样。”一样的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小琦第一次失踪后回来时看他的眼神一样，他当时并不敢去直视那个孩子的眼神，每当回忆起那个冰冷的眼神时，心中也是一阵悔意。小琦第二次失踪前看他的眼神，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狠厉。他本以为小琦还是像上一次一样，不出几个月就会回来，可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他等得头发已经半白了，小琦一直都没回来过。他不经后悔起当初的一个巴掌，他用自己的手，将女儿逼出了家门。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慢慢地在墓园里行走。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前面的小男孩和他们竟一直是同路。刚开始他们没敢多想，只以为是巧合，可当他们看到邵错丝毫没有迟疑地停在齐诺的墓碑前时，震惊了。那孩子和小琦近乎一样的面孔与气度、店主的话，齐诺的墓碑，萧志为不敢将它们串联在一起，拿将会是怎样一个悲痛的事实。此时，萧志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将手机递给邵瑜，示意她替他接下电话，自己则是走上前去，将手中的紫色花束放在墓前，那束蓝色的旁边。邵错正在解蛋糕盒上的丝带，萧志为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一份孤僻、疏离熟悉得让萧志为害怕。萧志为试探着问：“你也是来祭拜这墓碑上的人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她，是你的……”萧志为在心里祈祷着，希望是他听错了。一个母亲，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年幼的孩子独自一人，他不敢想象。邵错已经解开了丝带，小心翼翼地揭开蛋糕盒，然后轻声地说：“外婆。”萧志为的手顿了一下，他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是谁？还有，你母亲，她，过得怎么样？”
　　邵错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蛋糕，放在纸盘上后，说：“邵错，母亲……前阵子遇到了空难。”似乎没听见第二个问题，他将切好的蛋糕放在墓碑前，起身鞠躬，然后便转身离开，渐渐走出萧志为的视线。风中飘散着风信子独有的香气，两束花似乎靠的很近，但彼此又确实很疏离。而萧志为，他眼神空洞，脑海里一直在不断地重复着少年清冷的声音“母亲，空难，空难……”嘴里呢喃着：“不，不会的，小琦一定还活着，那个小孩一定是走错了，走错了，小琦再不懂事也不会有个那么大的孩子的。”他并没有注意到，邵错手里还留了一支蓝色的花朵，他所离开的方向也并没有通向墓园的出口。
　　邵瑜面色难看地放下电话后，墓碑前只剩萧志为一人了，她走近后才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她惊讶地问：“志为，你，你都知道了？”
　　……

　　如果，最初的选择就已经向人们预示了一些注定会发生的、可能永远都无法挽回的悲剧，那么还会不会有那么多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