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爱不及》沈系舟

2、第一章 天色很阴

　　天色很阴沉，灰蒙蒙的天空上，时有一两只白鸽飞过。偶尔一丝冷风吹过，钻进路人的衣领，刺入裸露的皮肤。这样的天气，其实是挺适合做某些事的，比如说扫墓祭奠。
　　萧志为和他的妻子邵瑜正坐在黑色的汽车里，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萧志为双眼麻木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邵瑜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驾驶座上的司机小王透过车前的后视镜看到身后两人的神情，也不敢多做言语。他在萧家已经做了快十年的司机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从X市将萧氏夫妇送到Y市的公墓，据萧家的下人讲他们是去祭奠萧董事的前妻。小王虽然好奇但也没敢多问，这毕竟是上司的私事。
　　路过一个花店的时候，萧志为突然大喊：“小王，快停车。”
　　“志为，怎么了？”邵瑜问。
　　“小琦，我刚刚好像看到小琦了，就在那个花店里。”萧志为激动地说。车还没完全停下来，萧志为就猛地推开了车门，踉跄着跑向那个花店。邵瑜脸上显过一丝迟疑，让小王在原地等着，遂也紧跟着去了。
　　花店里摆满了各色鲜花，店主人正在细心地修剪着枝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店里。萧志为疯了似的冲出花店，在花店四周的街巷里找寻着。邵瑜追上他，抓着他的手说；“志为，你清醒点，我刚问过店主了，今天除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在他那里买过一束风信子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再到过他的店里了。你……定是看错了，我们回去吧。”
　　“不，我不会看错的，那就是小琦。我再回去问问，一定是店主记错了。”萧志为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回了那家花店。
　　邵瑜跟着萧志为又返回花店里，萧志为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问店主：“老板，照片上的这个女孩，你真的没见过吗？你再想想。”
　　店主人拿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咦，这不就是之前来买花的那个孩子吗？先生，您逗我的吧，那明明就是个小男孩，怎么看也不会是个女娃啊。”
　　邵瑜看了看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的萧志为，对着店主说：“老板，你确定吗？那个男孩子？”
　　“我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了。”店主目光变得悠长，似在回忆着什么。“十多年前，那时我还只是刚到这家店里的打工仔。每年的2月6号的这一天清早，老板都会让我包一束蓝风信子，然后下午就会有个带着孩子的女客人来拿走花，从未间断过。一晃眼都十多年了，当初还只是抱在怀里那么一点点，先在都这么大了。不过那位女客人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今年迟迟没有来，倒是让那孩子自个儿一个人来了。”
　　萧志为一下子变得很颓废，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他拿回泛黄的照片，双眼注视着照片上面容冷清的女孩儿，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脸上显过一丝痛苦、懊悔的神色。邵瑜扶着他的背，道：“志为，应该只是巧合。根据店主的说法，那个小男孩也差不多才十二、三岁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小琦啊，就算是小琦的孩子这种说法也很牵强啊。”
　　“小琦离家出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年纪。呵呵……”萧志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店主买了一束紫色风信子，他清楚地记得，风信子是齐诺最喜爱的花，她曾经说过，如果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送她一束紫色风信子，她一定会原谅他的，可惜她至死也没能等来一束紫色的风信子。他还记得2月6号，是小琦和她的生日，同时，也是她的忌日。多巧。
　　萧志为离开的时候，乌沉沉的天空似乎更黑了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风声也大了起来，店主人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想是大概没有客人会来了吧。

　　信子葬心，喻示着：悲伤的爱情，还有，永远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