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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春風輕撫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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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輕撫揚柳面,在無論春夏秋冬都蘊藏無限春情的揚州城內,今日突聞一聲聲不合時宜的呼喚。
但見人山人海、人頭竄湧的大街上,一名青衫少年口口喚泠,而更教人注目的,是那在他前頭腳步不停,似像為文弱的他開路的白衣男子,一臉森然,渾身散發出一種令人冰寒透骨的氣息猶似隆冬飛霜,直教人不自覺的後退三步,全然忘卻今日春風鼎盛,萬人齊赴揚州城的原因。
「冷啊,你就等等嘛~」
不知何故引得眾人注目的成軒,此刻正滿心無奈的邁開腳步追人。
哎呀、不就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嘛,值得岳冷心他這樣大驚小怪,一大清早就擺張死人臉給他看嗎?別說他兩同是男子,就是他雖然對岳冷心有些企圖,卻也還沒做任何不軌的行為,無禮的動作好嗎?
岳冷心有必要一臉見鬼的表情,打那時起就不理睬他嗎?會不會太誇張了?
那不就好險他不是女人,不然肯定是手牽下去,就定終身的那種。
嗯嗯嗯,沒錯、沒錯!腦神經再度轉彎的成軒,很快樂的發現自己要拐的人,雖然是個男人,而且是很男人的那種男人,可卻是咬一口()就一輩子的人,讓他不由得暗爽了起來。
「冷欸,你就別走那麼快,又沒人追。我剛吃飽,這樣跑,很傷身體耶。哎!」
前方男人忽地止步,教始終保持著兩步距離的成軒,一時煞車不住撞了上去。
「冷?」成軒無辜的揉了揉鼻子。
「咦?這是那兒?」隨著岳冷心迅速的腳步,不知不覺跑離熱鬧的揚州大街的成軒,愣愣的張望著四周荒涼寂寥的景色。
真想不到,繁華的揚州城內居然也有這等地方。
「...」
「冷?」
見向來少言的岳冷心沉默不語,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讓成軒驀地感到一股冷寒。
怎了?他又做錯什麼了嗎?
然岳冷心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便緩緩開口道:「...你的輕功,不錯。」
今晨一覺醒來,就見身邊多了個人的情形,教岳冷心至今想起仍感餘悸。
打六歲跟著劍邪習武起,便不曾與人共枕的岳冷心,莫說是沒那個習慣,就連早前被人下藥,不得不尋花解毒時,也是完事便走,全然無法接受有人近身的這個行為,而今,他居然在懷裡躺著個大男人時睡得深沉?!甚至不知對方是什麼時候爬進他懷裡,這怎不教他驚訝?
身為武人的他,怎麼可能沒有戒心到這等地步?難道,就只因為對方是個沒有殺氣的普通人嗎?
不、不對!
察覺自己潛意識中接受,甚至是認同了成軒這個人的存在時,從沒有過這種經驗的岳冷心莫名的感到一陣驚悸。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四處靠不著邊一樣。他想起幼時認識的朋友,沒多久便喚他野孩子、蠻子、夷人;最愛的父母相距千重山,萬重水,永難再見。
世無永恆,人情紙薄,惟己可信,惟劍可恃。只是這話如今說來,卻莫名不耐,讓他心悸之下,決心甩掉成軒這個大麻煩,重回他吟嘯風間的清心歲月,不料吖π胁剑?_下加勁,成軒竟也還跟得上,讓他不得不重新估量起眼前這個看似文弱,也自稱書生的人了。
看樣子,他不是只知封門解穴、邉拍?h等偏門取巧功夫了。
早前對招,雖知他武藝不俗,可看他那付模樣,手上招式雖妙,內勁氣力卻只普通,連有敵到來都渾然不覺,還道他只學了些皮毛。上次取勝,也只是取巧偷雞,如今一看,此人分明內功深厚,為何卻耳目不聰,行為猶似常人?
「你,聽得到十丈外的聲音嗎?」岳冷心問。
「啊?」莫名蹦出這麼一句話,倒教成軒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了。
「嗯,可以啊。你是要我聽那賣花婆婆的話嗎?」
「!!」岳冷心再度確認道:「早前,在慶昇樓時,為何你聽不出有人?」
「咦?」有些不解的望了岳冷心一眼,成軒無辜的道:
「為什麼?你又沒叫我聽,孔子說非禮勿聽不是嗎?又不是跟二哥在鬥氣...」
要知道打他七歲那年從生死邊緣裡救回來,重新修練劍譜上的內功心法後,耳目就一日好過一日,不論是街頭七姑、街尾八婆,乃至隔了條街外的夫婦行房、雞行貓躍,無一不聞,讓他臉紅耳赤不說,日日夜夜更是寢難安枕。
為此,他不得不時刻收斂心神,免行非禮。苦心勵行一年有餘,方能重回常人懷抱,氣勁內藏不現,箇中辛勞,委實非外人所能知啊。
「你..」聞言,總算明白理應修煉先天內功心法的成軒,為何讓人感覺不出武者的氣息,那不是他內力不濟,而是他早已達到無為之境,讓岳冷心頓覺十分光火。看著眼前坦然不解的人,忽然有股上前掐死他的衝動。
「拔劍!」
「啥?」
「拔出你的劍,今日勝負!」
「欸~??」老岳不是瘋了吧?他成軒何時手裡拿過劍,腰裡帶過劍了。不過是夜深露重,爬上床同他睡了一晚,用不用那麼嚴重啊?
「老岳,有話好說。事情沒有那麼嚴重的,你也不用那麼麻煩,我隨時可以負責,也很願意負責的。」
「嗯?」不解成軒話意的岳冷心狐疑的瞟了成軒一眼,隨後不再多言,指起凝式,青鋒登時現芒。
「哇啊啊!老岳,你要謿⒂H夫啊!!!」被岳冷心蘊藏內力的劍氣嚇到的成軒,驀地大喊,卻教岳冷心倏然瞇起了一雙冷眸。
「你說什麼?」誰跟你夫妻了。
「老岳、老岳,你聽我說,人家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雖然我其實什麼都沒做,只在我心裡面做。不過,你放心,我沒不負責任的意思!你...哇啊!」
聽不懂的話,就乾脆不要聽!
與其為心中莫名的悸動所擾,還不如單純的專注於對手的追求,劍術的比式。
秉持著這個理念,岳冷心拋開內心自今日晨間便縈繞不去的萬縷思愁,招招快狠帶殺,掃却胸中煩悶。
「喝!」
見成軒連閃連躲,無器甲護身,卻指鋒擬氣破他劍尖銳利,深褐色翔鷹般的銳目微瞇,鬥志更盛。
好啊,原來成軒真的是黑瓶子裝醬油,讓人看不出來。不僅哒芯?睿瑑攘κ?悖?瓦B輕功身法、速度、劍意具皆不凡,早些還死拖活賴,不准他比內勁氣功,害他輸的莫名其妙,敗在自己的習慣上面,結果...
哼!這回,他一定要分出個勝負出來。
「哇!老岳、老岳,你說話不算話!你出爾反爾啦!」
眼見岳冷心招招帶殺,一式凜冽過一式,成軒擋招之餘,滴滴冷汗亦不自禁的自額間滴落。
要知道他出招動手,向來是點到即止,何曾真箇傷人取命?雖說自幼對招的是動起手來六親不認招招狠辣帶殺的二哥成就,使的他出招的速度、靈敏度皆不似一般新手生澀遲緩,猶自游刃有餘,可偏對手卻是他心裡頭記掛的人。江湖經驗等同零的他,實在不知道在面對高手殺招時,除了以殺招止殺招外,還能如何止戰?
偏他又捨不得使出殺招,傷了自個兒的心上人,只好狼狽的連連閃躲,偶爾逼不得以的出招亦因不帶殺氣大打折扣,令他完全的處於下風。
咻!
再度閃過一個劍風的成軒,心有餘悸的撫了撫胸口,不料一回頭,又見岳冷心青鋒再指。。
唉、雖想認個輸,任老岳戳個窟窿消氣就好,可看岳冷心一副被捋到鬍鬚的狂獅怒樣,別說是只傷個胳膊、大腿,留下個傷疤紀念,就怕一個不好,他小命都得賠上。這讓成軒忙不迭的心下叫苦,十足不解老岳這般大火,所謂何來。不都說了,他願意負責了嗎?還很心甘情願呢。
老岳,你有必要這麼狠嗎?不過就腄同一張床,蓋同張被子罷了,我又沒扒了你衣服,你何必、何必這麼大反應嘛。
側身閃過利刃的成軒無辜的想著。
「夠了!停停停停停!!老岳,殺人不過頭點地,我也不怕死,只是就算是死,你不覺得,你也該讓我做個明白鬼嗎?」
「嗯?」
「哪,就算我沒經你的同意,爬上你的床,咳嗯,勉強算欺壓良家婦男好了,可我也沒不認帳,你幹嘛這麼狠的直把我往死裡踹?」勉強找了個空隙發話的成軒不解道。
「嗯?你胡說什麼?」對成軒的發言全然無法理解的岳冷心嗔怒的低喝道。
什麼跟什麼?什麼良家婦男?成軒的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什麼?
「啊?你不是為了昨晚我在你睡了以後,跟著爬上床,睡你旁邊的事生氣?」
「誰會為那種無聊事生氣。」岳冷心不悅的道。
「那你在氣什麼?」
「....」對喔,那,他在氣什麼呢?
楞了兩秒,察覺自己失態的岳冷心,暗吸了口氣,定了定心神,道:「你騙了我。」
「啊?」有嗎?雖說自己已經對他有了非份的意念,可那也不過兩天前的事,他啥也沒說,那來謊言騙他啊?
不會是...不會是他不讓他參加柳師師的比武招親的真正原因被他發現了吧?
「你會武。」
「嗯。嗯。....咦?」什麼?會武?這不早認了嗎。
「...你的內力不差。」明白成軒困惑的原因,岳冷心淡淡開口道。
「...我從沒說過自己內力不濟啊。」成軒流下冷汗。
可卻故意讓人覺得他修為不高啊,岳冷心控訴似的瞪了成軒一眼。
「呃...」抹了抹冷汗,察覺岳冷心眸中所指的成軒,陪笑道:
「好嘛,就算我不對好了。可我又不是江湖中人,也沒出過江湖,怎麼知道這樣的內功在江湖上算是入流還是不入流?人人都說滿招損,謙受益了,謙虛一點總不該有錯吧?再說了,你明明答應過這十年內,除非我先動手,否則你不能逼我動手的。」
「..哼。」詭辯。不想理會成軒這個每每有話說,次次以平常人身份堵得他無話可說的人舌戰,岳冷心乾脆的轉過身子。
見狀,知道危機已經解除的成軒,這才吁了口氣。
「不氣了?好啦,剛剛就算我吃虧,陪你過過招,舒解舒解。不過接下來...可就得換你陪我了。」
見岳冷心恢復正常的成軒,隨也恢復原有的溫和笑意,走了過去。
「別賴皮。這一來一往,才叫交往交流,做朋友的,更要時常交流交流,感情才不會散!」
扯了扯岳冷心,察覺不到他的排斥後,成軒乾脆一把勾住他的左手,往前走去。
「放手。」
「不要。」
「我說放手。」
「我說不要。」
「....」
「誰叫你出爾反爾,放了你就跑了...」
「我不會。」
「真的?」懷疑。
「...」不理。
「老岳?」
「不要這樣叫我。」
「可你沒看到剛剛路人的眼色嗎?都春天了,我還叫冷,會被人當成瘋子的。」
「你可以不叫。」
「好啦,不然我等沒人,或冬天的時候再這樣叫你好了。」
青筋。「名字。」
「什麼?」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忍耐的聲音。
「岳冷心?咦-那多生疏啊!」成軒大驚小怪的鬼叫了起來。
「再怎麼說咱們也是相交莫逆,生死與共、榮侮相依的...朋友,這麼冷漠生疏又不禮貌的招呼方式,老岳,你不覺得很不合適宜,很沒道理嗎?」
「...」冷淡。
「所以啦,還是叫老岳好。既好聽又親切又可愛,...老岳,你就別再害羞了!」
隨著成軒快樂的聲調而來的,是沭然的冷風淒淒,寒氣降臨。
「老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