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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卫国初史 卫国自开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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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自开国二代君主起到卫茗熙的曾祖父前期共五代君主,各个君主励精图治,虽不如太祖那般繁盛无二,却倒也政绩清明,本也是个强国,周围列国虽虎视眈眈,却碍于卫国兵强马壮也不敢大肆进犯,但是至曾祖延宗那一代,卫国便开始走下坡路,这延宗帝前期本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一心想要再创太祖时期的辉煌,他即位的前三十年确实把卫国治理得很好,更甚于上代君主,就在朝堂上下以为长期以此下去,再创太祖辉煌并非不可实现的时候,这延宗帝不知怎么却迷上了炼丹这档子事,日渐荒废朝政,成日只知道跟国师术士厮混一处,寻引子炼丹,任由佞臣当道,贪官横行,当时的左丞相权势滔天,在他的授意下,朝中有志之士,辅政之才皆被他以各种罪名斩的斩,贬的贬,流放到不毛之地,朝堂上下一片惶惶,生怕一不小心项上人头便不保。
而延宗帝膝下十二子,除了年幼的十一、十二皇子,其它十子皆卯足了劲的争那高位,十个皇子龙虎相争,皆各据一方,党派分明。这其中便有卫茗熙的祖父戴宗帝,那时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九皇子,手上无多大权势,也没有世家大族撑着,本想明哲保身,退出那皇位之争,无奈这宫斗是愈演愈烈,要抽身而出谈何容易,一不小心就会成了这政治漩涡中的刀下鬼,路走的是步步为艰。可巧了,当时的左丞相也是个有反骨的,他也想做皇帝,无奈是言不正名不顺,皇子中谁做了皇帝那也是卫家的天下,算不上改朝换代,可要是他左丞坐上皇位,那可就得背上谋朝篡位的名头,于是他便想拉拢个没有权势性格软和的皇子,助他登上帝位,而后把他控制住,让他当个傀儡皇帝,自己当那名副其实的掌权者岂不是快哉?又不用背上那弑君夺位的名头。
这算盘既然打得如此合算,那这人选可就有定数了,九皇子就是这时候开始有了转机的,本来九皇子接到左丞的密函是有些不屑的,他是看不上左丞那样的奸佞之臣的,虽然势微力薄,却从未想过要去与那奸佞之人联合,当下就想回绝了他,就在回绝信写好,已经叫人准备送出去的时候,心念一动,却是又收了回来。九皇府的管家只知道自家主子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彻夜未眠,第二日开门出来,只觉得他家主子仿佛有些不同,眼里的眼神却是肃杀之气,心里一惊,就见他拿了一封书信,要他掩人耳目,亲自送到左丞府上。
之后的事情便好似顺水推舟一般,九皇子借助左丞的势力很快就在这纷争中站稳脚跟,两人明面上相安无事,私下联合,排除异己,清扫势力,九皇子也是个明了之人,知道那左丞断不会这么好心帮他争夺皇位,等他将所有旁支势力斩除之后,便轮到他九皇子了,若是他表现太过,只怕等不到帝位,便死在奸臣阴谋下了,于是他暗中培植势力,面上却唯唯诺诺,事事以左丞之意为上,却跟那软弱无能差不了多远,也怪左丞自己利欲熏心,觉得大事既成,心中松懈,放松了防备。
至此,延宗王的十个皇子,为皇位互相残杀,到最后也只余下九皇子和那剩下的不足两岁的十二皇子,可怜那十一皇子没有运气,到人世才活了三年,便无辜死在了政治斗争中。那十二皇子还是九皇子声泪俱下在左丞面前哀求才得以保下,只着人远远送出了宫,被平凡人家收养,这也让左丞更加确信这九皇子也是个软和的,竟也不懂得斩草除根,这哀求的模样却是一点皇帝气概都没有。之后的事顺理成章,九皇子登了位,成了戴宗帝,左丞封了个异姓王,豪宅华府赐了好几座,手中大权在握,戴宗帝又是事事毫无主见,按照他的意思将朝中的重臣贬的贬,流放的流放。左丞心里是喜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日子过得比那天上的仙还快活。
所以当左丞在睡梦中被惊醒,看到府上下都是皇家禁卫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在天牢里看到戴宗帝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声嘶力竭的吼着不可能。戴宗帝看着这个扶着他登上帝位却又将他踩在脚下的人,心里是感慨万千,只静静看着,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才缓缓开口:“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你错就错在,低估了一个王者骨子里的傲,卫家的帝王,无论再怎么窝囊,他与生俱来的傲不会被磨灭殆尽。你只想着要将我掌控在你的手中,踩在你的脚下,我如何能甘心?若如此,我又有何面目面对卫家宗祖。”语毕,也不再看那人,拂袖而去。
左丞跪坐在地上,抬眼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明黄色衣摆飘曳。
权倾朝野的异姓王被捕入狱,朝中哗然,据说第二日,戴宗帝便让近侍扯开了一条两丈长三尺宽的布帛,上面皆是当朝异姓王的罪证,当场宣读,字字珠玑,桩桩件件皆有证可凭,直读到近侍嗓子发哑,读到朝臣冷汗淋漓腿脚发软,方才读完。一下子就把那些想开口的左丞党堵了个死死,让他们想求情也说不出来,笑话!这布帛上的罪证多多少少牵扯到自己,谁敢在这个时候在老虎嘴边捋须?说不定连自己都搭进去。但,显然,这群大臣还没想到,左丞这样的人老底都能被挖出来,他们这群人又岂能幸哉?
罪证宣读完,戴宗睁开眼,扫了扫站在堂下头都快埋到地下的群臣,冷笑一声:“众卿家可有意见?”
刑部尚书斟酌字句,正想站出来,抬头却看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寒冰凝成,眼中寒气凛然,心中一惊,顿时冷汗就冒出来了,吞下了原本要说的话,他本是想说,这案子牵涉到二品以上大员,应由天子下诏狱,刑部协同大理寺审讯,然后再宣证,现下跳过了中间这许多步骤,直接在朝堂上摆出来,有诸多不适。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坐在至高之位上的跟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无能帝王不同,现在就算他直接将异姓王斩首也不为过,毕竟这天下是卫家的,律法条例也是卫家祖上定的,历代君王有修改也很正常,他一个刑部尚书,在天子眼里算得了什么?还不是想撤就撤,又抬眼看了看大理寺卿,见他只顾低着头,根本不像有异议的样子,心里更是越发暗骂自己方才的发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只垂手伫立。
殿上一时鸦雀无声,群臣面面相觑,没有谁愿意开口当那出头鸟,戴宗只冷冷扫了扫殿下群臣:“既然众卿家无异议,那朕便下旨了。”
当天,戴宗皇帝便下旨将当朝异姓王朱儒勋削去爵位,革为庶民,并以谋朝篡位等数罪将其处与极刑,从被捕到行刑不过三天时间,动作之迅速令人咋舌,而且戴宗还用手下的心腹成员成立了刑案司,就这次的朱儒勋案进行彻查,所有跟朱儒勋有牵连的一律按旨查办,有不尊皇命者,当场格杀。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小官员凡是跟朱儒勋有过来往的人人自危,这次清洗持续了两月之久,牵连之广令卫国举国上下震惊,刑部大牢光是朝堂四品以上官员就关押了几十来个,更徨论一层层下去的四品下的州府官员地方官员,据说清洗过后,每天上朝的人超不过十五个,宣政殿上一片萧索,局势动荡不安。
接着,便是开恩科取士,广纳群贤,举国上下无论尊卑贵贱,士农工商,甚至不论年岁几何,若是自觉才思敏捷,都可参加此次恩科,一经录取,根据得分高低分配职位,即刻上任。
这下,卫国上下一片沸腾,各界有才之人跃跃欲试,自觉没有能力参试的,也都推荐自家宗族里的后生一辈去参试。此法对于刚清洗官员的朝堂虽然能网罗到不少能人异士,但是弊端也是存在的,这有才的人你架不住他人品有问题啊,有些人确实才华横溢,相对来说,他的德和才是成反比的,这样一来,大约十个被录取的人里面有两个是德才不兼备的,戴宗自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圣旨以下,也不好再更改,只得由礼部交代地方稍稍把下关。
虽然弊端存在,但对于急需新鲜血液注入的卫国王朝,这些问题便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卫国这次大换血果然使政坛有些许清明的迹象,百官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可好景不长,两三年之后,这戴宗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到了即位第六年,终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召集几位重臣,立下诏书,传位于当时还是太子的垣宗帝。
就在立下诏书的同月,戴宗帝毙。三日后,太子登基,是为垣宗帝,隔年,改年号为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