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思义》庄青禾

1、第一章 初登帝位 卫国京都，

　　卫国京都，饮月茶馆。
　　“今天可是长公主登基为帝的日子，今天一早据说朝堂上都乱了套了，都说长公主以女子之身荣登大宝，朝堂之上莫不一片惊愕，六部准备联名上书，要让大长公主退位让贤呢。”
　　“本来就是嘛，就算她是长公主，可一介女子，招个驸马安稳过一生也就罢了，去争那什么帝位，这天下，哪是女子能坐得的。先皇帝的兄长，大长公主的叔叔可还手握重权，要当皇帝也是由他来当，何时轮到这个女娃娃了。”
　　“这个嘛……也不是这么说吧，当今长公主虽为女子身，先皇出征或临朝时，长公主皆侍其左右，文韬武略是不下于先皇，要不先皇怎能传位于她。”
　　“都说先皇久病不愈，说不定是病糊涂了……”
　　“刘兄可要慎言啊，这天家之事你我私下说说便可，切不可让有心人听了去，妄议朝政可是杖责之刑！”
　　“这我可明白。诶，不说了不说了，这饮月茶馆的香茗可是一绝呀，今日我请客，王兄尽管喝，不必同我客气！”
　　“好好好，刘兄说话可算数了？”
　　“……”
　　虽说妄议朝政乃杖责之刑，可是这市井传说哪里是杖责之刑可以阻止的，更徨论天家之事，自古都是被人津津乐道的。
　　而今，这朝堂之上确实已经是乱套了，先皇开元帝久病不愈，近来身体却有好转，本以为天子有天命，不料就在半个月前，开元帝晨间急召几位当朝元老入宫，晚间便去了极乐世界，只留下一道传位诏书。
　　先皇当着几位重臣的面，把传位诏书交到晋亲王的手里，特嘱咐要等他殡天行孝过后方可宣读，并勒令几位重臣，无论诏书内容为何，都要谨遵遗诏，不得作乱，否则晋王可以谋朝的罪名加以处置。
　　自古文人酸儒骨子里自命清高，这朝堂之事在他们看来跟女子是沾不上边的，男为天，女子就该幕后为侍，抛头露面牵扯国事是要祸乱朝纲的，而卫国崇文，百官大多为文士，自然是不希望被一个女娃娃牵着鼻子走的，于是今儿早朝时便出现了六部请旨禅位的事情。
　　晋王卫南城来到上书房门外，门外值守的女官凌月向他行了礼：“晋王爷，陛下已经等候王爷多时，让凌月无需通报，王爷来了直接进去便是。”说完便轻推开了殿门。
　　卫南城点点头，示意凌月打开，整了整衣领，缓步进入。
　　上书房中，一袭暗紫皇袍的人手执朱笔批着折子，丝毫看不出今早被众臣联名请旨禅位时的怒火，只不过笔下划出的批注笔锋凌厉透漏了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听见脚步声，知是有人来，便放下朱批，看见卫南城已站定，正欲行礼，忙出声道：“皇叔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外人，无需那些虚礼。”
　　卫南城也没有再拘礼，说道：“我们叔侄本也不生分，我也就不拘于那些礼数。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你如何看待那些个臣工请旨一事？”
　　纵然已经知道作为君王要荣辱不惊，内心或怒或喜都要不现于形，但终究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再如何老成持重，在自幼疼爱自己的皇叔面前，卫茗熙也忍不住显出愤愤之色：“现下周边列国欺我父皇新丧，集结军队于边境，名为操练实则对我卫国虎视眈眈，只盼我朝能朝纲大乱，他们便可以趁机乱我边境，进犯我卫国疆土，可恨这些臣子，不为国分忧，反倒计较于我，说什么以女子之身难登大宝，要乱了纲常。哼！若不是皇叔你执意不坐这高位，皇弟又年幼，我真真是不愿做这个受气的皇帝……”
　　“这样的话，熙儿以后万不可再说，皇兄既留下遗诏立你为皇，便是认定你有为帝之德才，怎可如此儿戏说不做？”卫南城拱了拱手道。
　　方才卫茗熙也是被怒气上涌，此刻经皇叔一说，也觉此言不妥，但心里却也是气愤难平，便不再说话。
　　卫南城叹了叹气，虽说皇兄从小便将她作为帝才引导，但终究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这么重的担子一下子压在她肩上，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又何能再给她增加压力。想了想，问：“熙儿也不必过度担心，请旨大多是文臣，手中并无兵权，再怎么说也不能翻了天，而武将只是一两个，手中也无多大兵权，好在朝中右相以及他所在的一派并没有提出明确禅位的意图，我们可以从他着手保倭硕伲炙担骸霸偎担市至僦罩庇忻髦迹粲兴袈页伲就蹩沙种家庀铝钇铰遥且唤槲某迹皇钦娴牟慌滤馈！
　　卫茗熙只微微颔首，“皇叔，说句大不敬的话，自曾祖那一代沉溺于炼丹，朝政荒废，佞臣当道，卫国便已渐渐衰落，不如太祖时繁盛，若不是父皇清明，怕是也轮不到我卫家人坐这个天下了。现下，朝堂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时候清洗朝堂不是明智之举，此乃下策，不到万不得已，这步棋是不能走的。而且现下我需要一些具有创新，有魄力的新鲜血液注入，如果开了杀戒，谁还敢为我卫国效力？”
　　“熙儿能这么想，皇叔甚感欣慰，那不知熙儿可有良策？”
　　“这帮臣子虽说可恨了点，但还是忠于卫国的，只是思想迂腐了些，这点从他们要我禅位于皇弟便可看出来，在他们心里，还是视卫家为天家的，说到底他们只是瞧不起我以女子之身荣登大宝，只要我能做出有利家国的事，就算他们不臣服与我，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于执着于此事。”
　　卫南城点了点头，正要细问，却见女官凌月进来，向卫茗熙行了礼：“陛下，王爷府上来的管家来了人，说王妃要生产了。”
　　卫南城上前一步，神色紧张：“这可是真的？”
　　转过身刚要请求回府，便见卫茗熙手虚扶了下：“皇叔不必顾虑，快快回去吧。”见卫南城转身要走，又叫住了：“皇叔，婶婶若是顺利生产，请派人给我告个信，我好去探望，也给未来侄儿备份礼。”
　　卫南城笑了笑，点头应承便匆匆而去。
　　却说，这王妃并不是晋王的原配夫人，原配夫人在早年间就病逝，没来得及为晋王留下个世子郡主什么的，现任王妃刘氏是王爷在民间偶遇的，卫茗熙只在晋王大婚时得知那刘氏女子是武林一大家出身的，再细的也没有去打听了，这婶婶卫茗熙也极少见面，只记得是个爽朗干脆的女豪杰。这刘氏与晋王成婚多年也不见喜讯，王爷虽然有些憾，却也是个开明的，怕刘氏想不开，就跟刘氏合计一番，收养了一女婴，至今已三岁有余，不料九个月前竟传出王妃有喜，王府上下皆是欢喜一场。晋王更甚，直道是意外之喜，这也无怪他闻之王妃生产会如此紧张了。
　　卫茗熙却不再批折子，而坐在供临时休息的榻上，环顾四周，仿佛还能看到她坐在一旁看着父皇批折子，耳边还回荡着看治国策时父皇在一旁的循序引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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