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思义》庄青禾

12、第十一章 无题 顾十五在临

　　顾十五在临时安排的屋子里稍稍休息了下，直到听见有人敲门才睁开眼，打开门，是凌月，说是桶已添满。她点点头，背起药箱便出去。
　　顾十五进门的时候，卫茗熙正坐在榻上，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不似之前那样苍白，眼神也很清亮，暗自松口气，又去查看了浴桶里的水色，因为掺了药粉，稍稍带了点茶色，又闻了闻，跟之前卫茗熙吐出的那血一样，有股香甜的味道。
　　“毒素清了大半，接下来我给你配几帖药，每日晨晚喝一次，慢慢把毒素从体内彻底清出去就没事了。”提笔写了张药方，交给凌月。
　　这时的卫茗熙少了那股子疲乏，多了些精神，容光焕发。女皇的气度显露出来，叫顾十五有些怔愣，之前只顾着看病，仔细看她面容也是以医者的角度，现在看去竟觉得卫茗熙出奇的好看，但也只是一瞬，顾十五收起闲心，仔细的收拾药箱。
　　卫茗熙上前去，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开口道：“顾大夫这便要走了么？”
　　“你只需按照我开的方子，喝完那几帖药，便无大碍，我便无需留下。”还差一味防风，回去的时候顺便去青城山转转好了。
　　卫茗熙抬手倒了一杯茶递到顾十五面前，声音清灵悦耳，“那我便以此茶聊表谢意，望顾大夫留下家世姓名，此间事了定当登门道谢。”
　　伸手接过她递过的茶，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指，和茶杯的温热正好相反，眸光一闪，抬手喝了口茶，微烫，她抿了抿，说道：“我是大夫，救人乃顺而为之，登门道谢便不必了。”
　　一时无话。
　　感觉手中的温度渐渐转凉，顾十五仰头喝下茶，竟像是品酒般，有股豪迈的意味，她笑了笑：“好茶。多谢了。”
　　卫茗熙见她牛饮般喝完茶，还故作深沉的说好茶，觉得好笑，却不说什么。见她打开了门，门外微风掠过，撩起她的青色的衣袂，卫茗熙想起了京城郊外的竹篁。
　　——独步幽篁碧海中，翩翩诗袖惹清风。(此处有注)
　　夜里，卫茗熙召集了几位将军议事。
　　舆国夺了镇边关，本该是乘胜追击的，却不料那之后屯兵镇边关再无动作。卫茗熙觉得甚是奇怪，问道：“各位将军有何高见？”
　　寇仲鱼站出来拱了拱手，声音浑厚，大声说道：“陛下，这舆国占了镇边关，却按兵不动，依臣来看，无非就是等着我们动作，一发而动全身，这个时候谁先动，就是落了下风。我们应该再思量一下，切忌冲动。”
　　这寇仲鱼跟随先皇多年，征战无数，也算是老将了，而今正是知非之年，谨而慎之，说的也是保守之策。
　　“寇将军所言虽有理，却不是上策。如今镇边关失守，邻近城池唇亡齿寒，我们若是不早作打算，失了先机不说，那不是让人笑话我卫国无人吗？”说话的是张孟，生得星眉剑目，眼中坚毅非常，也是个悍将。
　　两方各执己见，各说有理。卫茗熙摆了摆手，底下顿时噤声，她走到挂在屏风上的战时图，图中山川沟壑，城池关卡，尽收眼底。她看了看镇边关周围的城池以及各处边界。这镇边关虽是关卡重地，失之确实可惜，但也不是蛇之七寸，这舆国总不会以为占了镇边关就是扼住了卫国吧，那么他按兵不动的目的是什么？
　　她开口问道：“可知此次雨舆国领兵的是何人？”
　　“启禀陛下，据报，此次领兵的乃是舆国五将中的赫连那答和赫连那珅两兄弟。”勒宁手按在刀靶上，缓缓说来，“这赫连家兄弟据说原来是北方蛮族的勇士，后来到了舆国，意外做了舆国的将领，骁勇善战，深受舆国王的赏识，位列五将。”
　　“哦？”眉峰一蹙。“这么说是来者不善了？”
　　勒宁笑笑，道：“这北方蛮夷一向以勇猛著称，对中原的战术阵法很是不屑，认为这温温吞吞的战打起来没什么意思。所以他们没什么策略战术，靠的是勇气和虎狼之势。”
　　卫茗熙冷哼一声，“即是如此，那么他们又如何想到用毒这么阴损的法子，致我军几万将士毫无抵抗之力，轻易夺了镇边关？”
　　一旁的张孟开口道：“说到这个，陛下，此去去探，末将倒是还听说一个消息，此次随舆国赫连兄弟出战的还有一个军师，是个苗人，但具体是从哪里来却是无从得知。”
　　卫茗熙想起之前那顾姓大夫说过荆门，荆门是制毒世家，而且也是苗疆的，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想起出征前在点将台说的，要击退敌军，保家卫国。心里一阵烦闷，战场上战局瞬息万变，没有实战谋略，看再多兵书也是纸上谈兵，就算之前跟着父皇征战几次，对战事也只是略通，现在战局复杂，脑中却一团乱麻，不由得心里一阵苦笑。看了看坐下各将，摆了摆手：“众将军这几日也辛苦了，天色不早，早些回去休息吧。容朕再想想，明日再议。”

作者有话说

　　?摘自侪石的【七绝?思竹】全文是：独步幽篁碧海中，翩翩诗袖惹清风：风前雪后思真意，何必云深入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