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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测字算命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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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尘一直在仔细倾听间或提出些许疑问,给人以十分专注的感受。现在邱臻停了下来,他的眼中也跟着露出一种愉悦满足,还有不加掩饰的赞赏。
“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我们是朋友吧?邱臻。”
他眉眼弯弯,是完全诚恳的开心模样,直呼其名时没有丝毫生硬犹疑,仿佛本就不以师兄弟相称很久了,事实上,他只在上个月邱臻在练武场被天明所伤时如此喊过。
“还用问?当然是!”
“虽有弟兄,不如友生。”洛云尘轻声喟叹,再笑嘴角泄露了一丝苦涩。
非典型理工男的迟钝有时候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挫败感,有时候他的敏锐又着实很省心。
“前几天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曾经对他的朋友承诺:九万里绿水青冥,莫辞一声召,然而一十二年来他的朋友从未要求他归来,他也当真一次没回来,见外的过头。”
“他的朋友日子挺不顺意。”
他语气肯定,像极了见过了那个人,然而并没有。
“如果顺意,功成名就怎会不和朋友分享喜悦?除非他根本不当对方朋友,又何来见外。相反,朋友在愈困蹇时愈不忍拖累。”
“是不是拖累,不能以单方面主观臆断,起码我不这么觉得。”
洛云尘颔首,“那么我的要求,不知朋友答不答应?”
“愿闻其详。”
这样的引导还不轻率应允,聪明,不,简单的一个聪明不足以概括,洛云尘在心里考量着缓缓打下标签,轻诺重义,还有……清醒。
“这个月初十,为我贺生辰如何?”
“好,双十成年礼马虎不得,我定会到。”
“嗯,谢谢。”
“见外了!”邱臻准备开玩笑般的捶他一下,像所有感情好的哥们儿之间独有的表达方式,拳头挥去却怎么觉着怎么别扭,于是改成拍了拍他的肩。
寒毛条件反射的竖起,碰到脖子了!这要命的肢体接触恐惧症。
“朋友之间用不着那个字。”
呆愣三秒,他还没从受惊中缓过来。
意外的呆萌。我在想什么啊!呆萌?那是形容全民男神的词么!我一定病了,我要吃药!
“他真不是弯的?”男人低沉的嗓音靠的极近,无实质的元神凑在耳边一吹,仿佛有一口气钻入耳朵。
紫眸俊秀少年的元神大概是被禁锢着动弹不得,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红着脸咬牙切齿。
“弯你妈个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变态啊!”
“我以为他是弯的你应该高兴,你不喜欢他么?”
“喜欢你妹!谁喜欢那只傻吊。”
“原来你喜欢我妹,我妹和我一个样,你喜欢我?”
“……”
“省省吧,口是心非是女人的专利,你也说了,他要的是真实。但我劝你还是算了,他明显比较喜欢面前的款。”
“跟你有一铜板的关系吗,有吗!用我的身体就给我安分点,小心我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用你的身体?嗯哼。”
“卧槽……”
“你毛炸了。”邱臻走到窗台抱起小猫顺捋一捋。
“美人师兄走了?”
“嗯。”
“他好像很少来。”
“不是好像,他通共来了两次妙善观,第一次在照顾我之外未多待一刻。”
“我娘临终遗言,不要妄图去弄懂人心。我不懂人心。”拥有读心术的豹妖说,“所以不懂善恶,是你教了我,用你的一言一行……”
“你也要走了?”
“以前我骂你傻,其实你一点不傻”。
“非走不可?”
“大长老破关境界将稳,我低他两级无从遮掩,昊阳宗不是安全之所。”他顿了顿,道:“再见面时,我会把一切告诉你。最后矫情一个!你教我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要太想我~”抬爪子抹了一把脸,秋臻这才发现下雨了。
“再见,容后再见!”小小的身影从窗子上跳下,人性化的扒开院门,眨眼消失,快的来不及捕捉。
细雨湿漉无形,润泽无声。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竟日散如丝,吟看半掩扉。
伤春悲秋情关景,景关情奈何。
真气烘干衣发,如同在更深露夜重的无名山上烘干被霜露打湿的猫毛。
拍拍脸颊,容后再见又不是再也不见。
成道为仙,成仙在道,修道是修仙,然邪?上不至于天,下不至于地,中不处于人,超凡脱俗不染尘世声色,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一宗一寺两教门,三家四派五方圣,真人,道长,方士,仙子,圣者……大抵如此。
闺中少妇夜出游,陌上行人忽成市。
“铁口直断――一根竹签知生死,三枚铜钱问前程。”
“破篾烂铜的,准不准呀?”
“不准不收费。”
“就测个最简单的。”
“请出字。”
少妇弱柳扶风的坐下,写了个细瘦的簪花小楷字“今”,“算子息。”
算命先生端详后道:“你丈夫非独子吧。”
“算你蒙对了,排行老二。”
“你夫家家境殷实,公婆至少有两个儿子,你丈夫不是最小,你头胎生了个女娃。”
“我周家在帝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随便打听打听,知道这些可不稀奇!”
“天地良心,我原居夷州,前两天才来,人生地不熟,上何处打听去?”
“得,你再算算。”
“你是女子,今字加女为妗,想来小叔新添一子。”
少妇来了精神,“对!他媳妇儿上月给他生了个小子。”
算命先生掐了掐指,“坎宫位空,有耗散本钱之忧,良机错失,有宅邸陷谀之祸。今不成令,无令不行。”
……
莫于川旁观少妇从将信将疑到满怀感激的付了一大把钱离开的全过程,在闻得算命先生是夷州来的有了决定。
今。
同一个字,端方的楷体,他搁下炭笔端坐,“测姻缘。”
算命先生拿了诧道:“老乡啊!”
“何解?”
“今加单人旁,是夷州乐器仱。”(原型中国古代南夷乐器仱)
他点头,意为默认。
算命先生打量他的同时,他同在打量对方――身材高大,青衫磊落,面容刚毅,花白发色,不像江湖术士。
“此字为有心为之,故今字多了一个心,念,你念着一个人,是姑娘?”
“是。”
“不用再算了,”算命先生道:“姻缘天定,行也。”
“今不成令,无令不行,何以到我行了?”
“不一样不一样……你坐姿端正,她歪斜,身不正,虽令不得,身正,不令而行。”
《论语》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异曲同工。
“承吉言。”他付了帐抽身而去。
青衫术士喃喃自语,“怪了,又一个。”
“又一个啥?”
“邱老弟,又见面了,可巧啊!”
“你做起算命行当了,”邱臻调侃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青衫术士道:“祖传的手艺,养家糊口全靠它!”
“你就扯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还祖传的,祖传的你会肯干?”
“让你给说对了,我祖上经商,我不干呐!为此我老子没少揍我,死活不肯,最后被赶出家门四海为家。”
“活该……生意还好么?”
“还凑合,就是又一个算不出的。”
“又?是刚刚那个少年人?”
“嗯,加上你三个了。”
他错愕道,“等等,你等等……我?你何时给我算的?”
对方道:“嗯,你。你是修士,本难算,命理一推全然空无,好似不在此界中。”
他了然了,自己的确不是此界中人,不与此界相联,如此当算不了。迷信?他现在站在此地就是对科学最好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