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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秋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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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夜深霜重,殿里隐约能嗅到檀香焚尽后残留的气味。
闻轻浅合衣躺在床榻上,他本是浅眠,此时便被这细微声响惊醒。烛火一早熄灭,殿内一片漆黑,闻轻浅睁开的眼复又闭上,敏锐的嗅觉觉察出走近之人身上散出的酒气。
闻轻浅意识到床榻旁来人在盯着他,四周静默,来人不出声,只用目光在他身上巡视。闻轻浅亦不动。落在身上的视线犹如实质,密密匝匝将他捆住,他闭眼亦能想象到那是何样眼神,如淬了火的兵器,灼烧着燃起硝烟。
来人逗留不走,闻轻浅有些无奈,他浅淡的情绪变化尚未扩散至全身,下巴猛然间被劲瘦有力的手指扣住,强行将他的上身扯离床榻,来人的另一只手抚上他始终闭着的眼,氤氲着酒气的声音肃杀不减:“分明长了张妖媚惑人的脸,偏生有双淡薄无欲的眼。”
闻清浅顺着来人的力道,并没睁眼答话,身前的呼吸加重,扣着他下巴的手指愈发收紧,覆盖眼睫的手亦用力压下来,来人呼吸间的气息愈发贴近,冰冷的话语裹着萧索砸下来:“闻轻浅,你说,我该毁了你的脸?还是,毁了你的眼?嗯?”轻扬的尾音乍听之下似是情人间的戏语,闻轻浅终是没忍住喉间那声叹息:“漠将军,即是醉酒,该好好休息。”扣着他的人一声嗤笑,满含嘲讽,声音却是不轻不重。
闻轻浅闭眼复又睁开,清瘦修长的手撑着织锦床铺,黑暗中短暂的对视,他突然挺身,双腿撑起腰背,手臂迅速抱紧身上压制着他的人的双肩,猛然发力将来人反压在身下,窗棂外透近的月光照出他淡如茶色的眼,几近透明。他无多停留,从容起身走向门外:“夜深霜重,将军早些歇息吧。”
尾音散落在敞开的门外,浅色衣摆随之消失在拐角处,殿中再无声响。
偌大的宫殿前铺就云色的大理石板,蜿蜒至廊下,秋意萧瑟,夜风呼啸着奔袭面门,冗长的宫墙里,除了守夜士兵偶尔的几声咳,四处静默。
身后没有其他声响,闻轻浅知晓他不会追上来,难得醉酒,来人向来自律,一时失态已属难得,怎会做出纠缠不休之事。
终是,罢了,罢了。
大泸开国元年深秋,泸国新封闻林候闻轻浅于新帝登基大典夜宴后失踪。
帝震怒,疑前朝遗部做乱,令严查。肃国将军奉旨寻人,然数月未果,适逢南方边界属国滋扰,禭领兵南上平乱。
浩瀚史书中的最后一笔,大泸闻林候至此再无点墨现于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