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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一百四十九章 边关境 ...

  •   墨宣经营情报组织也有数年,也听闻过“血宴”的名号。也仅止于听闻。血宴的探子藏得太深,大千世界的人物又多不胜数,也许某个同你擦肩而过的人就是其中之一……如何能辨?
      瞑帝汝嫣焚涅的“血宴”,即使是在情报组织中,它亦是一个类似于传说的存在。
      他仅止于听闻这个来历最是传奇的情报组织,更是不曾与其主有过直接的接触。可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同这位陛下隔了整个世界上首次交易,却是顺利得出奇。顺利得,一如冥冥之中本该如此。
      当那个故事经由他的属下传至他的耳中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它的来源。这样详细的情节,它不该来自凡夫俗子的片面流传,而是在岁月的长河里经久沉淀的信息。而具说深入世界各个角落的血宴,前身为散入民间的烈焰旗的血宴,它该是唯一能够将事情的完整信息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组织。
      “血宴”的主人放出了香饵,等待他的上钩。
      是他放了之于昭雪帝而言不该放的人进了流年城。也是他暗地里调开了人手,使得居于宫中的昭雪帝的师弟妹们死于非命。天下人都死光了也同他无甚关系,更何况只是几个同他谈不上有多少交集的小小蝼蚁?
      如此回礼,陛下可曾满意?
      回音在几日后便入了他的眸中。
      夜里的飞贼闯入了他的府中,在侍卫的追赶下遁入了后院的书阁,而后便不知去向。闻迅而至的他跨入书阁之内,在已是一片狼籍的室内,他一眼便望见了桌案上摊开着的书册。它是一本讲述各地民俗特色的书籍,已经在他的书阁内呆了很久很久。
      大片的墨迹晕染了纸面,深邃的色泽有些刺目。墨宣庆幸自己并非一个爱书之人,否则瞅见了这般的事情,定是要将那“凶手”千刀万剐才得以平恨。
      它是一幅跨页的图绘,依稀看得情原本的模样,似乎是一位身着轻柔绢纱的女子,袖摆的弧度如若流水,鬓边垂坠的珠粒无重一般地随风蹁跹。南海鲛丝织就的衣衫,海下几乎无重的南明珠……这一卷之所书为云泽风土,这一页之所绘为云泽服饰简笔。
      云泽?墨?
      墨宣眯起了瞳子,如若这番暗示他未曾错解……这位瞑帝陛下,当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呢。
      “小贼而已,不必再追。”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地停留在那页书上,袖摆看似不经易地一拂,为浓墨污染的书册被带得落到地上,纸页纷纷,一片墨色已然隐没。
      就算身后的侍卫没有应“是”,就算身后的侍卫执意弥补自身的失职罪责,墨宣想,这等寻常侍卫也不会抓得到瞑帝的人马。声名赫赫的烈焰旗,怎会是寻常人等捕之得住的?
      沉眸思量了片刻,他复看了一眼足边的书册,感觉瞑帝汝嫣焚涅的这份礼委实过重。即便没有他的暗中相助,他相信这位陛下要杀的人迟早是会命丧黄泉,只是不会如这般地轻易罢了。
      这么算来,他欠了这位陛下一份不小的人情。

      由白瞾至云泽,青兰城是必经之路,也是最后的一道关卡。
      方至青兰地界的时候,谢默便觉出了不对劲地勒住坐骑。
      跟随在身后的下属立时驱马上前,在他的耳边低声开口,“谢大人,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目之所及,一众行道者步履沉稳,一眼即知颇有些内功修为。这是一件异事,更异的事情是,他们竟全然无掩示的打算。踏着或急或缓的脚步,在街道上往来。
      往来数国间以买卖货物的差价盈利的商旅倒也常雇用镖局或是武林人士作为护卫,可即便如此,大街上往来的行人也不该有如此之数。
      “去查探一下。”他说。
      一名下属随即领命离去。
      看了看周遭往来的人流,谢默下得马来,复又伸手,将原本坐在他的身前的孩子抱下地来。在马上就已上东张西望许久的孩子脚尖方沾得地面,在谢默转首细细向属下吩咐的时候,便一溜儿地冲向了街边的摊贩!
      青兰城坐落在白瞾的边境地带,但凡出关者,皆需由此而过。而它,亦是踏入漫长路程前的最后一个城镇、最后一个可供补给的驿站。因而,大小商旅均会在此稍作整顿,各家货物也纷纷摆了出来,其种类之多、种类之杂,直叫人目不暇接!
      从面相上看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可以被称作孩子,也可以被称作半大的少年。也不怕弄脏了衣裳,他就那么蹲在了简易的摊位面前,藏着星辰光辉的笑意晃呆了小贩的眼。墨发顺着肩头垂下,实在过长的几缕发被拢到了一处,纯白缎带扎起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轻轻摇曳着作小泛围扫除。
      “这个是什么?”他的面前躺着一只硕大的角,乌青色。他将角尖扳起来看了看,有一个圆圆的洞,再调头从角根摸进去,发现它是中空的。捧起来试了试,冰凉的大角在怀里沉甸甸的。这么大个的东西,它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小公子好眼力,它可是打从锡钦弄回来的角笛……牦牛……”开篇正是大街小巷的店主小贩的常用起首,而后一连串的话语连珠带炮地弹出,大有将此角笛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境地……
      一旁的路人甲掏了掏耳朵。
      只有小贩口里嚷着的小公子被唬得一惊一乍,瞪着明晃晃的瞳仁,眨亦不眨地盯着口若悬河的小贩。
      “好重……”他喃喃地道。
      小贩耳尖,如若蚊鸣的话语竟然也能被他听了去!当下下手一掏,稍小些的角笛到了他的手里,“小公子手上的那个确实过重了,瞧这个怎么样……”
      出门做买卖的,眼不利是不成的。瞧这小公子虽然穿着朴素,可有些东西并不是换换衣裳就能去了的,他走南闯北倒买各地货物这么些年,哪有可能看不出来?再加上这小公子满目的无知,可不就是个待宰的现成肥羊?!
      “……瞧小公子是真心喜欢这角笛,我给小公子打个折……十五两!”
      路人甲扑哧地笑出声,得了摊主的一个白眼。
      摊主示意了下左右,不远处都有膀大腰圆的汉子候着,如果这不识趣的路人敢坏了他的好事的话,可休怪他不客气了!
      路人甲抱臂站在那儿,一派的悠然自得,大有你能耐我何的意思。
      摊主磨牙,碍着肥羊在前不好发作。
      路人甲索性走近了几步,笑得极是欠扁。
      摊主注意到他的肥羊已经放下了角笛,脸色又青了几分。
      肥羊的手伸向一边的海螺,摊主喜笑颜开,准备再度开讲。
      路人甲的手也伸了过去……又被剜了一眼。
      小少年的手碰着了另一只修长的手,他抬起头来,看到一张还算不错的脸。注意到他的视线,与摊主无声对峙了不短时间的路人甲露齿一笑。
      眨了眨眼,少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
      “它是海螺。”穿着一身蓝衣服的路人甲说。
      “海螺?”小少年的眉困惑地拧了起来。
      “有这样一个传说……”扬着不知道该说是爽朗还是欠扁的笑,这个路人甲出声为其解惑,“在众多的螺中,其中一只放在耳边时,可以听到鲛人的歌声……而听到歌声的人,将会幸福。”
      摊主揉了揉眼。原来是他有眼不识泰山,这个路人原来是个乐于助人赚钱的好人啊!
      却不想,看起来很好哄很好编的小公子闻言后却只是二个字吐出——
      “骗人。”
      仿佛将星辰亦藏匿其中的一双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旁边躬下身来的路人,他缓缓地再度出声,“你在骗人。”
      声音里夹了些许的冷意,星隐光敛,他的面无表情让小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这眸子这神情,哪里看着会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豪门世家的贵气也不会是这种贵法呀!
      路人甲唇边的笑意不减,“喔?那小兄弟倒是说说,鄙人哪里骗了你?”
      “它是‘声螺’,不是‘海螺’。”顿了顿,他又接着开口,“里面的声音……不喜欢……”
      摊主在心底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抢在他前头蒙人?这下倒好了,前头那位仁兄已经把这小肥羊给绕得团团转了,小肥羊哪会再听第二个人绕!
      路人甲低低地笑出声来,“原来你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竟然连被施过术的声螺和寻常的海螺都辨不清了?
      “你认识我?”小少年回首,眼睛有些亮亮的。拖着长长的头发蹦跶到他的面前,仰首,一脸小心又期待的神情,实在叫人狠不下心来说出会让他灰心失望的话来。
      不过很可惜,不忍心的人里绝对不包括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对着这张脸,路人甲非常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很多年前被同样一张脸孔的主人暴打的事情……那段时间镜子里的猪头脸是他永远的痛……
      所以,想也没想地,三个字就脱口而出,“不认识。”
      顺便附赠一个露出白牙的亮闪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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