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利》小红家的小蓝

21、黑国王

　　就在萧泷被半强迫性质的从莱昂内尔处接下任务之后，第二天清早，黑发的东方男人来到家主办公室辞行。
　　“我得去取回寄放在别处的行李，”他说，同时止不住打着哈欠，“都是些从前惯用的物什，还是带在身边才更便利。这样一来，您最好就能把宴会前的具体安排提前告知，以免我一时不察耽误了事情，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周四上午会有裁缝来为你量身，而周六傍晚要与我搭乘同一辆车子前往佩里佩拉家，除外这两项，没有什么你必须在场的事情。”莱昂内尔飞快扫过角落的台历，“不过你最好找时间去拜访一下雷奥，他会给你佩里佩拉庄园主楼内部结构及布防图。”
　　“布防图？！真见鬼，它难道不是应该在一开始就作为相关材料交到我手上吗？说老实话，我都已经打算动用自己的门路去搞到地图了……”
　　真是个难伺候的雇主，这么重要的情报也能拖到最后一秒？
　　萧泷几乎想因此而撂挑子不干，不过最后还是认命的表示自己记下了对方的话。
　　谁让他要从别人手里赚钱，雇主大过天，这种消息迟来总比不来强。
　　即使说了“以防万一”这种话，又提前向莱昂内尔要来日程安排，可事实上萧泷并没有缺席太久。也就在隔天傍晚，他从外面带回了一个没有丝毫特点、还被磨损了边角的黑色手提箱，按照安东尼的说法，就是那种“丢在街边都没人捡”的破烂东西。
　　对此箱子的主人罕见的没有提出异议；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次就连萧泷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驳斥对方的话。
　　他的手提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了，甚至于当初还在“刃”里任职时，破旧的黑色皮箱和其他几件惯用的武器一样，是作为他本人某种标志性的存在。
　　当然，不是没有人劝他换一个更美观些的箱子，但抛开它有些寒酸的外形不谈，这旧皮箱在实用性方面确实无可挑剔；而且它同样是男人从自己的老师那里继承下来的物件，若非十分必要，萧泷更希望能保留与对方有关为数不多的纪念品。
　　杰克与他相识已久，自然清楚他的习惯，于是当萧泷从塞萨利的老板那里将手提箱取回时，惊喜的发现后者帮箱子做了保养——体贴的男人。
　　只可惜在这一点上还是歌江说得更有道理，好男人的人生之路大多坎坷，越是好人卡攒一手，就越是命中注定要孤单以终老。
　　记得上次似乎是听乔福生说过，在学校里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噢，这可真是……多么值得庆祝的噩耗。
　　不过黑桃Ｊ不需要和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扯上关系，从某种角度上讲，理应要道一声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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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确定需要我穿套装出席？”
　　说这话时，萧泷正与莱昂内尔一起站在衣帽间里，试穿裁缝带来的各种套装样板，身旁还站着一个帮忙挑选服装的家族干部。
　　莱昂内尔·萨克森的御用服装师汤姆·泰勒是个干瘪又脾气古怪的小老头，家中几代人都为萨克森家族服务。老汤姆继承了父辈的手艺，衣物精良的做工能让哪怕最挑剔的顾客都无法挑出毛病，却格外抵制现下流行的浮夸设计风格，也不喜欢被人称为设计师或者造型师，而仅以裁缝的头衔为最高荣耀。
　　相较莱昂内尔，萧泷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服饰选择也要以对方的风格为主。此刻泰勒的心思都放在前者身上，他便能光明正大的坐在沙发上欣赏美人。
　　这种时候就看出有一张好脸蛋和一副好身材的重要性，虽然架子上摆放的只是为方便挑选而制作的样品，但只要被莱昂内尔穿在身上，那么无论哪件衣服都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萧泷总抱怨自己不喜欢金发，不过既然金发的主人是无论身段样貌都无可挑剔的大美人，那么一点点小瑕疵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正因如此，萧泷才开始怀疑两个男人并肩出现在宴会现场的画面是否恰当。
　　抛开其他的不谈，他自己的模样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类，和萨克森相比就差了一大截，站在对方身边总是不那么赏心悦目。
　　——老天不给好皮囊没办法，可在别人的光芒下显得灰暗就太糟糕了。
　　萧泷不守规矩的前科多到数不胜数，实在令人怀疑他的信誉度；现在又听这男人说这种话，安东尼忍不住怀疑地打量他。
　　“你该不会事到临头还想反悔吧？”他问。
　　“喂，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告你诽谤，”萧泷理了理袖口，不满于对方的质疑，“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里，最忌讳失信于人。”
　　倒是莱昂内尔很快抓住了重点：“你认为扮女装更方便一些？”
　　“不，这完全取决于你。”黑发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假如你问我的意见，那么很显然，虽然女装更适合伪装，但实在不方便行动，单从任务的角度说，我非常高兴自己能穿着正常的西装而不是鱼尾裙。不过我现在是受雇于人，总要以雇主为优先考虑，如果要顾及到萨克森家主的面子，仅是这种程度的变装我也可以接受。”
　　而且如果以“女人”的身份出场，与身边的男伴就没什么可比性了。
　　安东尼试图从脑海里想象这家伙的女装扮相，但结果，很显然，不是那么具有吸引力。
　　“真是富有挑战精神。”最后家族干部下结论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穿上长裙就可以像真正的淑女那般得体？”
　　“哎呀，似乎被小看了呢。”萧泷说着扬起手臂，袖子下面露出一截东方人特有纤瘦而匀称的骨架，“既然我能够提议，就一定有不会被看出破绽的自信。别看我这副模样，毕竟也曾是专业人士……”
　　一件上衣隔空飞越半个房间，不偏不倚罩在他的脑袋上面。
　　“确实，你比你所表现出来的要敬业许多。”莱昂内尔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身上是一套同色系的西装，“所以现在发挥你的敬业精神，尽快把这件事做完。至于你的问题，我只需要一个舞伴，不需要一个女伴。”
　　——那到时如果有需要下舞池的部分，就麻烦家主大人跳女步了。
　　当然，类似这种台词，萧泷也只敢放在心里想一想而已。
　　他抓下遮住视线的衣物，用空着的手将自己的牛仔衣扯下来：“如果提及我的敬业精神时，你的表情能认真些无疑会更令我开心；不过既然萨克森先生这样说了，我也就暂且将它当作夸奖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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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家无愧裁缝世家的名号，送来的套装在选料和手艺方面都无可挑剔。不过萧泷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正式服装，坐在车里又没有其他事情好做，忍不住再一次调整领带。
　　“你的领带已经重新系了六次了。”安东尼从倒后镜里看着他，难以忍受地出言提醒，“每一次都和上一次没有差别，同样没有任何美观度的问题。”
　　“接下来还有差不多一小时的车程，我总得为自己找点事做。”
　　“车上有佩里佩拉家的资料，就在后座夹层的袋子里，足够你看几小时了。”
　　“不，我从来不在任务开始前温习那些东西，”男人又一次解开领带，“不能一直把自己绷得太紧。”
　　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莱昂内尔闻言有趣的挑了挑眉，伸手过来帮自己的男伴完成了这个领带结。
　　“……多谢。”
　　好吧，哪怕只因为萨克森的家主大人亲自动手为一个无名小卒打领带，他都不能轻易拆开它了。
　　“如果佩里佩拉家谋反的消息坐实，你打算怎么处理？”萧泷问。
　　“那不构成问题。佩里佩拉是个大家族，并非所有的佩里佩拉都存有不臣之心。”
　　“你有中意的人选吗？比如说……佩洛克·佩里佩拉？”
　　“看起来你在私底下也做了不少工作。”
　　对方能查到更详细的隐情没有让莱昂内尔感到十分意外。故城本身就是一个难以破解的谜团，出身该处的人，能做成一些棘手的事件亦不足为奇。
　　“那个啊，我之前也提起过自己要去拜访故友。”他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下意识摸着夹在耳廓上的金色耳饰，显然想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被对方讽刺了近几年颓废的生活后给了这些东西作为补偿——这么说起来，自从我回来之后，似乎没有再见到米兰家的小姑娘了。”
　　“几日前她被父亲召回了米兰庄园。”安东尼接话道，“毕竟只是候选人之一，一直留在萨克森主宅，其他候选人难免会有微词。”
　　“喔噢，听起来这状况似乎不太妙啊。”
　　“成为候选人是安吉丽娜·米兰自己的选择，即使会面临困境，也不应当有怨言。”
　　“不，不是她，”萧泷轻吁一口气，左右摇摆手指，“安吉丽娜充其量只是一枚被家族操纵的棋子。自然，对此一无所觉的小女孩或许也将陷入麻烦；但眼下这种局势，不觉得势单力孤的黑国王更危急一些吗？”
　　如今的罗德萨仍旧建立在各大家族博弈的棋盘上，只有寥寥几名卒子拱卫的国王不知何时会被逼至死地。
　　“可惜黑国王并不打算坐以待毙。”莱昂内尔将双臂环抱于胸前，指尖轻叩手臂，“隶属于他的那些卒子已经走至底线，差不多时候该翻盘了。”
　　“你挑起我的兴趣了，萨克森的家主。”在他的对面，那黑发男子背对车窗，半张脸孔都隐没在暗影里，只有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容格外清晰，“那么让我也加入这盘棋吧，付出你愿意给予的代价，我的黑国王，作为交换，我将成为你最强大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

　　咳……小蓝希望你们有人玩国际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