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峰AU 凌越x李无邪] 吉祥街33号》胡呀胡萝卜

3、第三章 午夜惊魂

　　Chapter 3
　　李无邪将包好的文物装进箱子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合同文书，印章，笔，都齐了。他提着箱子走出房间和正在沙发上看书的凌越道别：“凌越，我今天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能不能谈成生意就看这一次了。嗯，晚上可能会回来迟一点，饭菜都在冰箱里，你自己热着吃啊。”
　　凌越放下书，朝无邪点点头，又侧头望了一眼窗外渐晚的天色，起身从房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给无邪披上。“晚上凉。”
　　李无邪盯着眼前人衣服上第二颗扣子发呆，感觉到那人替他披衣服的时候将自己松松环在怀里的姿势，觉得耳朵有点发烫。他咳嗽一声，有点无奈地说：“哎，凌越，我…我自己有外套……”
　　凌越帮他将外套扣好，又将自己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才略带些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无邪的头：“穿就好，莫多言。”说完，也不看无邪，径直走回沙发上继续看起书来。
　　李无邪揉了揉被凌越拍过的后脑勺，朝那人翻了个白眼。哼，关心我就直说，非要装腔作势的，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无邪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凌越抬起头看着关上的门，眉头微皱。

　　天色已近夜深。虽已是春天，但早晚的风里依旧寒气逼人，这座小城临山靠水，风景优美之余却因晚风微凉而平添一丝萧瑟之感。
　　李无邪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就被一阵寒风吹得抖了几下，立刻将围巾围紧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这条红黑相间的围巾，柔柔的棉毛触感，很温暖很踏实，就好像它的主人一样。无邪不自觉地将脸埋在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微微泛了红，藏在夜色中无人发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22：30。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他一直在饭店跟客户商讨生意，可谁知这个客户很难说动，偏要拉着他吃完一顿酒才肯签合同，一来二去杯酒下肚，不觉已经迟了。李无邪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很不舒服，便走到一边的花坛坐下歇了一会儿。夜晚的凉风吹得他发丝微乱，却也让原本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稍稍清醒一些。李无邪叹了口气，今天没有陪凌越吃饭，也不知道那人现在睡了没。等眩晕的感觉过去，李无邪裹紧衣服站起来，走向街对面的公交站台。末班车时间，22：00。很好，他只能走路回家了。
　　李无邪想要快点回到家，于是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从狭窄的弄堂穿过去，那是回家的捷径。冷风将弄堂口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小巷子里被人丢弃的塑料袋打着卷儿飘起来。这条巷子里的路灯前些日子坏了，一直没人来修，只在黑暗里不时闪着一丝微弱的黄，伴随着灯丝燃烧的“啪啪”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冷的夜间小巷子，除了无邪的脚步声和风声，什么也没有。
　　李无邪掏出手机来照亮，白白的一团光线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块视野，其他地方仍然是一层幽暗的青霜。他抬眼看看天，一轮玉盘高高挂在天边，周围没有一丝云彩，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无邪觉得今天的月亮出奇的大，似乎还泛着一点点绯红。正当他将视线从天空收回到巷子里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定定地站在那里。
　　无邪心里惊得一跳，因为这个人出现地实在太突然，但他没有多想，刚刚经过一盏坏掉的街灯，也许是光线太暗他又抬头看着月亮，没有注意到人家也说不定。无邪这样想着，便没有理会，只是当他慢慢走近那人的时候，那人也缓慢地朝他走来。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样子，四十左右的男人，斑白而稀疏的头发，穿着灰黑色的呢子大衣，衣服很旧还有些皱巴巴的，走路的样子非常僵硬而缓慢。在他的左臂上，有一块黑布。
　　“啊……家里有人过世了啊……”无邪在心里默默哀悼一声，想着兴许是守灵的亲人因为太过疲累而走到巷子里吹吹风，心里便没了刚开始的忐忑。渐渐地，他与那个男人彼此接近，没过多久就与他并肩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无邪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头顶的路灯忽然一闪，昏黄色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来，那个男人的脸也在朝无邪望着，放大的脸在灯光下泛着青紫，一双眼睛眼白占据了大部分只有中间一个小点证明瞳孔的存在。他忽然咧开了嘴，就像是在脸上拉开了拉链一样将嘴拉来到一个诡异的宽度，扯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因为这张脸上除了咧开的嘴完全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变化，就好像在一个瓜果上直接用刀切开一个口，塞满了森森的白牙。
　　李无邪心底一抽，差点没捂住嘴巴尖叫起来，寒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立刻回过头来向弄堂口跑去。跑快点，没多远就出去了，出去就到家了。
　　只是不知怎的，原本没有多远的弄堂今天却好像很长很长，无邪跑了很久，跑到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还是望不到头。他停下脚步弯下腰喘气，胸口一阵绞痛，刚刚压下去的酒气突然翻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可是突然间，他停下了动作，觉得全身都僵硬到了极点，因为他发现原先跟他方向相反应当远远被他甩在后面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前面，一动不动看着他。
　　这条巷子很窄，根本不可能不经过他身边就超过他，也没有别的暗道近路可以走，没有人可以办到。除非，他并不能算作是一个人。
　　李无邪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动。那个人也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一块僵硬的石头。突然一阵风起，吹得无邪眯起了眼睛，但那人的头发衣角却纹丝未动，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一瞬间，无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很疼，也正是这种疼痛告诉无邪，他现在很清醒。“喂….”无邪试着喊了一声，双手在衣袖中握成拳头，紧张地等待回答。可是除了自己的心跳，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人突然又咧开了嘴，森森的白牙在月色下泛着光，他那双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此刻极力向上翻着，只余下一片惨白的眼白。这个诡异无比的表情让无邪想到了自己店铺中的巴蜀鬼怪面具。那人开始朝无邪走过来。李无邪后退了一步，却感到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而让他更加绝望的是，那个人与其说在走不如说在飘，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脚。
　　李无邪想要逃，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将嘴角咧到了耳朵，朝自己缓缓飘过来。一步，两步，无邪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绯红的月亮，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听见那个东西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快要把他的耳膜穿透了。他睁开眼，发现那东西原先是要扑在他身上的，却被外套口袋中闪着光的东西逼退了，那光芒越来越亮，触碰到光亮的那东西发出凄惨的尖叫，然后扭曲着身体消失不见了。
　　小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无邪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跳得不是那么快了，他想站起来，但是胃里一阵翻滚，又不得不坐在地上吐了一阵。他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有一处硬硬的凸起，他将那物取出来就着灯光看去，那是一串紫玉手串。他定定地看着那手串在月色下幽幽闪着淡紫色的光晕，柔和的像是盛开的薰衣草。这个外套是凌越的，这个手串是凌越曾经戴在腕上的。他眼里涌上一阵湿润，将手串紧紧攥在手中，站起身来，快步朝巷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用多久就出了弄堂。他一眼就看见院门里那一盏灯火在前方等着他回家，便微笑着，朝那里狂奔而去。

　　凌越打开门的瞬间就被李无邪扑了个满怀，那人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被他抱住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阵寒冷。无邪的脑袋埋在他肩上，也不动也不说话，就是这样抱着他站着，直到自己的肩膀好像湿了一片。“无邪。你怎么了？”凌越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背，关切地问。
　　李无邪将眼睛在凌越肩上蹭了一蹭，才抬起头来松开怀抱，他看着凌越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泛着甜。“没什么，只是喝了点酒，头有些晕罢了。你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凌越自动忽略那人泛红的眼角，摇了摇头，帮他将沾满泥的围巾和外套脱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我只是睡不着出来煮些吃食。有汤圆，要不要吃？”
　　李无邪点点头，跟着凌越去厨房将刚出锅的汤圆盛了，端到客厅坐下来吃。夜色朦胧很是安静，只有两人默默搅动着汤圆的勺子触碰到碗边的脆响。李无邪偷瞄一眼，凌越自顾自地低头吃着汤圆，丝毫没有要问他的意思。他忍不住出声：“嗯…那个……我今天好像见鬼了……”凌越停下动作，看了无邪一眼，没有不相信也没有嘲笑，只淡淡地问：“哦？什么样子的？”
　　李无邪舔舔嘴唇，将刚刚在弄堂里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凌越听。凌越沉默了一下，解答：“你应该是遇到了做头七的回魂，今晚是他的回魂夜。”
　　“回魂夜？”
　　“嗯。过世之人会在死后七天回到家中，一是要再看一眼自己的亲人，二是为了拿走自己应该带走的东西，还清前债，与这人世间一切做个了断。而后，回魂夜一过，他们便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李无邪愣愣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有些疑惑：“那他为什么要朝我扑过来呢？如果只是为了见亲人，直接去见就好了啊。”
　　凌越咬了一口汤圆，冷不丁被芝麻陷烫了一下，连忙吸了几口气降温。“那可能是他要借你的身体一用，完成他未完的心愿吧。”
　　李无邪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喝了一口汤拍拍胸口感叹自己福大命大。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定定地看着凌越，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感激。“凌越，我穿的外套是你的，口袋里的手串也是你的，你…是不是怕我晚回来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才借给我的……”
　　“我可不知你会遇上什么。吃完了就去沐浴更衣，一身的汗和泥，别污了刚洗的床单。”凌越收拾东西站起身来，走到厨房洗碗。
　　李无邪望着那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