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江湖侠客蛙

6、不好，小五“作弊”

　　乔月的班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考一场试，就会有一次排名，班主任会对比上次考试的排名，降一个名次，就罚十块钱，而罚来的钱就会被用来奖励名次晋升的同学。在初三丝毫不亚于高三的社会环境里，除了中考的降临，罚钱与奖钱也成为班里同学最经常的话题之一，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规定无疑是一种诱惑，而对于另外一些人，这无疑是一种负担，甚至于生存的威胁，例如，小五。
　　很多人见了小五，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当然这是很多大人的主观偏见，乔月记得这个在心理上叫观察者偏见。而事实上，小五成绩并不是很好，游走于罚与被罚的边缘，如果是以前，乔月一定不会觉得规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成绩很好，从来没被罚过钱。可是现在她很担心小五，换成是别人，她可以毫不犹豫给予现金支持，但是小五不行，对于别人的好意总是第一反应拒绝，更别提是直接给她钱了。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乔月只能是先看小五成绩出来再看情况行事，没准儿还是白担心了呢。
　　期中考试如期举行，考场是按照上次的考试成绩排名安排的教室，所以俩人并没有在同一个考场，离了好几个教室。铃声响起，第一场数学考试开始，紧张的气氛迅速弥漫整个教室，只听得到笔与卷纸相作用发出的沙沙的声音，有人埋头一直在草纸上不停的计算，有人时而抬头思考，乔月一脸轻松，不慌不忙。教室前面的钟表指针一下一下的敲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咚，一个小时过去，乔月实在是坐不住了，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拿起卷子朝着监考老师走去.
　　“同学，现在还不能…哎，你怎么能这样呢！”
　　乔月才不管呢，搁下卷子就往外跑。如果她能乖乖听话，素来以雷厉风行著称的班主任也不至于这么头疼，你想想，一个学生，成绩挺好，只是爱和老师抬杠，而且你不能说她说得不对，经常小小的欺负欺负同学，也不会惹啥大祸，一切奇怪的言行和举止又不影响别人，这样的人你想批评也批评不了，事出总该有因嘛。
　　乔月出了教室以后，心想去哪儿玩呢，只有一个小时，还有另外一门英语考试呢，用极快的脑速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最短的脚程，最后还能身心受益的地方只有一个——收发室。乔月觉得，初中给她最大的礼物就是让她遇到收发室的大爷，一个可以传播希望的人，在这个没有校园欢乐的地方，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但却可以听到遥远的过去。
　　今天有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收发室找大爷聊天。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乔月立马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炖排骨，她其他感官不灵敏，但是鼻子跟狗鼻子一样灵。往前走去，嘴里似乎抱怨道：“我妈说了，这人啊，可千万不能吃独食儿，唉，有好东西都不叫我。”
　　乔月人未到，声先到，吴大爷已经猜到是这个鬼丫头来了。放下手里的书，朝着正在撇嘴的乔月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拍了乔月的头一下，笑着说：“我这里的吃的，哪次少了你的，居然还埋汰我这个糟老头。不好好考试，怎么来了。”
　　“我考完了一门，下一门还早着，就过来逛逛”
　　“你这丫头，跟排骨有心灵感应吧，运气还真好好，赶上了我这个排骨啊。”一边说着一边朝炉子边上走去，打开锅盖，拿起旁边小桌上的碗，打算给乔月盛些排骨。
　　“还站在那干什么，赶紧过来吃。”
　　乔月一看见有肉，立马奔了过去，大爷把盛好的小碗递给她，乔月接过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嘴里塞满了肉，边吃还冲着大爷竖大拇指。
　　大爷看见乔月吃得那么开心，自己也拿了一个小碗盛了些，盛好后他并没有立马开始吃，而是把碗放在了桌前，然后闭上了眼睛，嘴里在默默的念着。乔月终于把她埋在碗里的头拾了起来，看到的就是大爷跟和尚一样的这幅情景。
　　咬着筷子盯着大爷看了一会，乔月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大爷，干什么呢？还碎碎念。”
　　听罢，大爷睁开了眼睛，说：“丫头，我们可以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享受着自然赐予的美食，这一切都得来不易，要怀着一颗感恩之心去对待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祈祷虽然只是一种形式，但是它却在提醒你学会珍惜。”
　　乔月撇撇嘴，继续吃，想不通的东西还不如吃来的实际。一边跟肉做着斗争，一边跟大爷聊天。
　　“通报批评，通报批评”突然，校园广播响了起来，乔月心想，该不会是有人作弊了吧。
　　“初三二班骆小五数学考试作弊，成绩按零分计算，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诚信考试，维持考试的公平与公正。”听到“小五”两个字，乔月立马蹦了起来，招呼没打就跑了出去。
　　乔月相信小五是绝对不会作弊的，一个从头到脚努力维护自己尊严的人是不会做这些不耻的事情。等她一路气喘吁吁跑到教务处门口，就已经看到一群人在那里围着了，只见小五低着头待在中间，班主任正在数落小五，旁边还站了一个面色铁青的老师，好像是教务处管理教学的老师。在小五后头，乔月猛然瞅见还有两个人，好像是自己班的吴志刚和彭雪艳，他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乔月心想，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乔月没有贸然进去，就在教务处门外边等着小五出来，大概过了半个钟头，里面的说话声逐渐消失了，随后班主任和教务处的老师陆续走了出来，然后就是一脸得意的吴志刚和彭雪艳，他们瞥了一眼乔月，手挽着手离开了。乔月立马进到屋里，只见小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乔月很害怕这种安静，太过于诡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让人不安。乔月慢慢朝着小五靠近，一步一步，慢慢地，她把手慢慢的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慢慢用力，想要把力量传递给小五。
　　“我相信你。”
　　小五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眼泪开始充满眼眶，溢出眼睛。乔月走过去抱住了她，没有哭泣声，但是背后的湿润在诉说着悲伤。良久，小五缓缓开口：“乔月，是他们作弊，把书扔给了我，而且还是用的我的书，证据确凿，学校会不要我的，他们肯定会开除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你。”乔月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背。
　　“会的，他们会的，一定会的。”小五哭喊了出来
　　“小五，我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小五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等到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乔月带她离开了教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