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江湖侠客蛙

5、高手在民间

　　高手在民间，这是乔月对吴大爷的第一评价。第一次见到大爷，乔月是去领表哥寄给她的快递，当时取东西的人很多，她只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听到不停向学生核对信息的声音，房子里进进出出的人让她很不舒服，不想跟别人挤来挤去，她就在一边晃来晃去，慢慢悠悠的等着。收发室很干净，东西摆的井井有条，没有太多装饰的物品，桌子上摆了很多书，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相比之下，乔月觉得嘈杂的人声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让她有一股把这些人扔出去的冲动。
　　她在房子里一边踱步一边打量，走到桌前的一大摞书跟前，好奇的盯着那些书，看完书名，她忍不住回头重新打量刚才那位被她忽略的大爷，头发有些许花白，，额头上有不少皱纹横过，倒增添了一份慈祥，眼睛似乎不是很好，但是却炯炯有神，戴着那种很古老的眼镜，镜腿旁边还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别在耳朵后面。身形看起来不是太高，有些微胖，岁月想要通过面容来告诉乔月这位大爷已经老去，可是他灵活的身姿、爽朗的笑声却在一旁提醒乔月，他心不老，岁月再无情，夺不走对生活的态度。
　　乔月还在一旁发呆，想着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老人，桌子正中间摆着还有一本《史记》，很明显是正在阅读的，书桌角上摆着《论语》、《大学》这些文言文书籍，还有一些有名的小说，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严歌苓的《寄居者》和《百年孤独》等，，更让她惊讶的是，居然有一些自然科学方面的的书，《万物简史》和《时间简史》，乔月听老师提起过。再往下看，还看到一本《荒野求生手册》，打开一看，乔月心里已经好奇到极点了，那是她最喜欢的野外生存节目主持人出的书籍。大概扫了一下旁边的书柜，才发现桌子上的只是一小部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取什么东西？嘿，丫头，问你话呢。”大爷边说边拿手在乔月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啊，您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乔月立马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屋子里只剩她一人了。
　　“问你要取什么东西呢，年纪小小的，怎么还发呆。”
　　“呵，刚才走神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要取江苏的快递，我叫乔月，乔木的乔，月亮的月。”
　　“好嘞，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找。”
　　“大爷，这些书都是你看的吗？”乔月问道。
　　大爷回头说：“闲着没事，就看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读读书，心就开阔了。”
　　此时乔月觉得说话的大爷就像太阳一样温暖，老师也让读书，可是他们只是为了升学率，乔月做不到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可她至少想为自己读书，一想到成套成套的卷子，还有那毫无营养的教科书，她就想离开学校。
　　“丫头，是这个吗？你看看。”
　　“嗯嗯，是这个，谢谢大爷。”
　　“不用客气，在这个小本上登记一下就可以拿走了。”大爷递给她一支笔，把本也推给了她。
　　乔月两三下就登记完了，可她又不想去上课，就转向书桌，指着那本《万物简史》，看向大爷，问道：“大爷，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你看那里，看到什么了吗？”大爷手指向天空问她。
　　“蓝天啊。”
　　“丫头，不是只有蓝天，在蓝天的背后，有无数颗的星星，我们的地球也是其中一颗，我们很多的祖先，用了毕生的精力去探索星星的秘密，他们费尽心神想要弄清自己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
　　“你再看看这里，看得到什么？”大爷又指着装玻璃杯的水问她，乔月很疑惑的看着他，想了半天，说：“水，不对，是水分子，里面还有原子。”
　　“对了一部分，你现在所知道的是我们的前辈探索的一部分，就这小小一杯水，数不清的分子，分子里面还有原子，原子里面还有又是另一种世界，我们不能排除那是另一种宇宙，世界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永远是无知的。”
　　乔月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这么多，她知道自己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知道是卵子和精子结合的产物，她从没考虑过人最初是怎么来的，也没想过天上的星星。长久以来，她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在学校为什么那么不舒服，为什么总是感觉有东西在改变，而她不习惯也不愿意这种改变。而在那天，乔月终于知道学校从她这里剥夺了什么----是好奇和思考的权利。
　　“小丫头，你不用上课吗？”大爷对着愣神的乔月问道。
　　“这个，我想想，好像没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反正有跟没有是一样的。
　　“大爷啊，我以后能不能来找你聊天啊？”
　　“当然可以，非常欢迎你，年龄大了，也很喜欢和别人说话，特别是你们这些家伙。”
　　俩人正说着话，这时候有人进来了，乔月就跟大爷道别，回教室上课去了。从那天起，她就经常去找大爷聊天，而大爷也经常给他讲他看的书，她每次觉得都受益匪浅，比老师上课可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