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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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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归没想到顾浙北竟真的把她从舞团“赎”了出来。
从舞蹈学校毕业那年她才十四岁,毕业前夕父母炒股失败,倾家荡产,无法接受这样打击的陆氏夫妇双双跳楼而亡。年少的陆云归并没有什么亲戚,可以依靠的也只有一个叔叔而已。起初叔叔是愿意接纳她的,可陆云归不愿放弃芭蕾,叔叔一家人又负担不起她继续深造的学费,听着叔叔婶婶的争吵,她才突然明白自己永远失去的是最疼爱自己的父母啊。她在眼泪里一夜长大,第二天带着自己的行李来到沣城,找到了现在所在的芭蕾舞团。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合约书上写了什么,只知道得到这份工作她便有吃有住,不用再寄人篱下,懵懵懂懂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可这一纸合约就签出了自己的五年青春,期间她也想过离开,却被李柏口中十万块的违约金逼了回来,她想偷偷易主,可芭蕾的圈子就那么大,若是进了李柏的黑名单也不会有人敢要她,就这样心里数着日子已经过去了四年多,她想着还有二百天我就自由了无论怎样也要咬牙坚持着,却半路杀出了个顾浙北。
她心里是感谢的,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顾浙北,十万块对现在的她来讲确实不是小数目,她晓得他是喜欢自己的,难道他的目的是要自己欠债肉偿?不不不,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凭什么值十万块?正胡思乱想,手机响起来了,看了眼屏幕,果然是顾浙北的电话。
“怎么样?东西收拾好了么?要不要我上去帮你?”
陆云归顺着窗户向下瞄了一眼,果然他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不用,我也没什么行李。”
“那你下来吧,我就在楼下。”
顾浙北心情愉快,盘算着晚上要带她去哪吃饭,去哪喝酒,刚敲定自己的方案,便瞧见陆云归提着小小的一只行李箱走过来。
顾浙北忙不迭地走出车门,伸出手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低头看了下表,说到,“已经六点多了,准备去哪吃晚饭?”
“听你的吧,我对外面也不是很熟悉。”
“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
“没有。”
“那上车吧,带你去个我喜欢的地方。”
北方的春天夜长日短,天已经黑透了,一路上高楼林立,霓虹闪烁,陆云归觉得这幸福来得那么突然,好像一下拥有了整个世界。
车子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幢大厦前,顾浙北泊了车,颇有绅士风度的替陆云归打开车门,带她去了负一层。电梯门打开,侍应便迎了上来,“顾先生,周总今天有重要的客人,烦请你稍等刻。”
顾浙北大手一挥,“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周总的,没见我身后带着贵宾呢?”
侍应说了句抱歉,引他们进了包厢。
顾浙北说,“这是我一朋友家的餐厅,不对外,只接待自家生意伙伴。我来这吃过几次,说
实在的,沣城确实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餐厅了。”
陆云归也没四处打量,只是一路走进包厢的路上用余光扫着这里的布局,处处彰显着主人家身份地位的显贵。
“谢谢顾先生款待。”
“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放开了吃就算对得起我的心意了。打算吃什么,中餐,西餐,泰国料理,或者别的?”
“听你的吧,只要别太高卡路里就好。”
顾浙北点好餐后瞧着她说,“瘦得跟纸片人似的,怕是大风一吹就把你吹跑了。”
“对芭蕾舞演员来说就是越瘦越美的,胖一点都会让观众觉得你只有腰上的赘肉,忽略你的动作,你的情感。”
他第一次听见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便把话题往芭蕾上引,“第一次在台下见你跳舞,觉得你真的就像是从童话里飞出来的天鹅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独舞,”她听了他的话后显得有些害羞,“其实我也要感谢团长,虽然他不好的地方也有,可是我是真心感谢他给我独舞的机会,对于一个芭蕾舞女演员来说,能出演《天鹅之死》就是她最大的荣誉。”
顾浙北还想继续说下去,门外的侍应却试探性的敲了两下门,“顾先生,周总过来了。”
门被推开,陆云归看见走进来的正是初见顾浙北时同他一起的那个男人,李柏口中的“周公子”。
周起铭也不客气,拉开顾浙北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看了看陆云归,一拍顾浙北的肩膀,“你小子行啊,抱得美人归啊。”
气得顾浙北拍掉他的手,“你丫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起铭见顾浙北那张拧巴的脸就觉得好笑,再把目光转向陆云归,细看才发现不施粉黛的她竟是这样迷人,借着微醺的酒意开口道,“你们先吃,吃完不如一起去山上公馆?”
顾浙北骂道,“你是真喝多了还是过来跟我耍酒疯,一个姑娘家,你说什么一起去公馆?”
“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带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顾浙北你个老小子别藏着掖着了,我这就出去叫人。”周起铭哈哈笑着走了。
“你别害怕,老周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可能今天喝了点酒,有点唐突,你不要见怪。”顾浙北安慰。
“吃完饭我能不去公馆吗?本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只怕去了没有也要被别人认作是有了。”
“好,听你的。”
吃完饭后顾浙北本想带她去兜风的,问她是否愿意陪他去江边转转。陆云归却兴致不高,说,“今天就算了吧,我还要去找住的地方。”
顾浙北早知道她没地方住也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伸出手递给她一把钥匙,“我在市郊有套房子,虽然不大倒还算是干净,一直以来也没住过,要是不嫌弃你先住着吧。”
“顾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先前您替我赔付了违约金,十万块可能在你心里没什么,但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我现在拿不出全部还给您,但是我能先还给您一部分。”说着便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小小的银行卡,“这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从前我赚的不多,也没攒下什么,不过今年春季公演还算成功,一共是三万块,您先收下,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顾浙北拿着钥匙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他收起手,看着陆云归的眼睛,“我替你付违约金是心甘情愿,不想看你在那里受委屈。”
“我也有我的原则。”陆云归把那张银行卡塞进顾浙北的口袋,不再看他。
她的固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刚才说的话不经意伤到了她的自尊,顾浙北旋即一笑,“你若是坚持这样,不如我们我们也来搞个分期偿还什么的,十万块,嗯,每个月二百,五十个月还清,你看怎么样?”
她转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带着微笑的弧度,“顾先生,每个月二百要五百个月才能还清,那你岂不是要做我四十年的债主了?”
她的笑那么干净纯粹,他有些发愣,清了清嗓子道,“那你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