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云归何处寻》周小萌

2、第 2 章

　　顾浙北吃了闭门羹心里老大不痛快，回去的路上硬是把车开到了九十码。周起铭挖苦他，“顾浙北你不是自称少女杀手么，怎么在剧院没施展开拳脚倒准备在二环杀出一条血路？”
　　“行了，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许是人家姑娘害羞，刘备还得三顾茅庐才请诸葛亮出山，为了表示诚意我怎么不得去邀请个三五次？”
　　周起铭懒得理他，顾浙北的女朋友多如牛毛，从没见他身边的女伴超过两个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上了本垒的女人没有神秘感”，偶尔也有没有让他攻上本垒的例外，他还是照甩不误，说自己是精力充沛的男青年，需要合理的性生活释放压力。说白了在周起铭眼里顾浙北就是一头种猪，除了床上那些事顾浙北也没别的追求了。偏偏顾公子又生的俊俏，总有数不清的姑娘像牛皮糖似的往他身上贴，他也乐得自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真真是泡的一手好妞。周起铭想起天鹅似的那个人儿，忍不住说了句：“你可甭去糟蹋人家姑娘了，好歹给自己积点阴德。”
　　顾浙北一听更不痛快了，“你丫的今晚非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怎么我喜欢个姑娘就成了糟蹋了呢？”
　　周起铭打开头顶的天窗，点了支烟，“得，算我不会说话，爱追你就追去，我倒想看看你能新鲜个几天。”

　　果然到了第二天晚上的公演顾浙北又来了，没扯上周起铭，却带了两个保镖。在沣城几乎没人不认得顾浙北，高干子弟，遍地留情。顾家老爷子又是老来得子，年近五十才盼来了这么一个孩子，更是宠得无法无天，只要是他想要的，无论怎样都要得到。昨晚的陆云归恰恰激起了顾浙北的斗志，也刚好中了李柏的下怀。谢幕后听说顾浙北已经到了会客厅，便匆忙拽上陆云归赶过去。不料冲到门口却被拦了下来，“顾先生吩咐，只见陆小姐就足够了。”
　　李柏虽不情愿还是给陆云归使了个眼色让她进去，自己在门口一圈一圈的打转，生怕顾浙北吃定陆云归，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偏偏这顾浙北又是个惹不起的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往会客厅的大门看。可是再着急这门上也盯不出一扇窗户让他看看里面的情况，心里只得念着，快点出来快点出来。

　　陆云归还是第一次脱离李柏单独赴会，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顾浙北笑意盈盈，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若顾先生还是来讲昨天的事，想必我也说得十分清楚了，无视团里的规矩是要被清退的，还请顾先生不要为难我。”
　　顾浙北说：“我也不是为难陆小姐，只是昨天陆小姐离开时那一笑怕是把我的魂勾走了八分，今日前来，是恳请陆小姐把那八分魂魄还给顾某人才好。”
　　陆云归一听便红了脸，无论真情还是假意，这样直白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浙北见她脸都红到了耳根，隐约猜这陆云归怕感情方面还是一片空白，心里更高兴了几分，接着道，“我不逼迫陆小姐做什么，只是希望陆小姐给我个机会。”
　　“不知顾先生所说的机会是指？”
　　“见面的机会。”顾浙北的笑意更浓了。“既然陆小姐身不由己，总不能不让我不来见你。”

　　一直到春季的公演结束，顾浙北依旧天天坐在台下看她的表演，依旧等她谢幕在会客厅里与她聊几句，比如天气如何，最近上映的影片怎样，无非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陆云归也习惯了听他絮絮叨叨，自己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就好。
　　公演结束后的第一天早上，想到今晚不用再听顾浙北的唠叨，她竟然感觉到有点失落。陆云归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排练室里还没有人，陆云归照旧是第一个。她心里清楚，只有过硬的功底配上自己这张脸才叫锦上添花，芭蕾舞团里从来不需要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即使是在没有演出的日子，他依然坚持每天八个小时的训练，她需要领舞的地位，她需要得到认可。伴随着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的闪过，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遍遍的练习挥鞭转，心里默默数着，“30，31，32，停！”镜子里的人停止了旋转，却没能站稳，正准备再来一遍，却看见鞋已经磨坏了。
　　一双芭蕾舞鞋的寿命极短，如果是正式演出的话，可能一两场就要穿坏一双，她扯过自己的双肩背包，拉开拉链，拿出新鞋、绑带、一把小剪子和一只小柄锤。陆云归的大脚趾外翻得厉害，新鞋穿上总是特别的磨脚，用锤子砸一砸会舒服一些，绑带也要自己绑上去，在脚踝内侧打好结，剪去多余的部分。换好鞋后。陆云归站起身来，踮起脚尖活动一下脚趾和脚踝，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抬起头，蓦然发现门口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顾浙北。
　　陆云归从没想过他竟会找到排舞室来，心里说不清是惊是喜，低头问他：“你来做什么？”
　　顾浙北还没见过陆云归素颜的样子，每次见她都是在谢幕后，脸上带着浓厚的妆，像带着面具。这会儿见了，顾浙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想不到古人怎么会写出这样一句话，丝毫不差地道出了他的感受。她皮肤的透明感极好，他猜可能是长期训练出汗的缘故，白白的像刚煮出来及鸡蛋。高高扎起的辫子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露出匀称的脖颈，竟让他萌生出了想上前咬一口的冲动。她的腿纤细而修长，腰身有诱人的弧度，看到这顾浙北干巴巴的咽了一口口水，却窘得陆云归扭过了头。
　　她的声音软软的，“你快走吧，我还要训练呐。”
　　“公演结束了，就不能放自己一天假？”
　　她也不看他，对着镜子做弹跳练习，嘴里嘟哝着“团长不会让我跟你出去的。”
　　顾浙北大步走进来，握住她纤细的胳膊，目光里似乎有火，“你跟我出去关他什么事。”
　　陆云归听见走廊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急着去拂他的手，“你快走吧，有人来了。”话音刚落，排练室里便走进了几个人的身影，都是团里的舞蹈演员，她也是认得的。大家见了这场面心里也明白了几分，顾浙北是经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的面孔，陆云归是舞团里的花旦，恐怕又是多情郎苦追佳人的戏码。
　　就这么被大家看着，陆云归心里有点发虚，脸急得红扑扑的像棉花糖，便任由顾浙北拽着走了，刚走出排舞室，陆云归甩开他的手，对他说，“你不要这样擅自来找我，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对大家影响都不好。你好歹算半个公众人物，我可不想你被误解惹出什么花边新闻，公演也结束了，你也无须再来捧我，再来也不过是给大家添些茶余饭后关于我的笑柄。”
　　顾浙北也不恼她，只是问，“你真的愿意在这小小的舞团里被李柏这样一直牵制？”
　　她被问得心虚，低声道，“我没有其他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