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夺乾坤》应龙何罪

6、第五话 梦里曾经与

　　荀泷闻言一惊，他分明已对方温了如指掌，可是据他所知方温除却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妹妹之外，并没有别的亲戚在世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弟弟呢，而且如此之骁勇善战。
　　任由荀泷怎么询问，方温始终不出声，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城下那身姿。荀泷摸不透他的想法，只好就这么僵持着。当然对于这样一个看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将军荀泷也不敢马虎，吩咐了弓手准备好，戎装将军一旦失利就放箭下去。毕竟是方温血亲，马虎不得。
　　大约是敌军也觉得此人不凡，十几回合后竟已无人应战，小将军一副嚣张的对着敌阵破口大骂。而荀泷低头看看，那戎装将军虽说骁勇，但是耐力并不敢恭维，此时也是精疲力竭，虽然说嘴上依旧是锐气不减的叫骂但，但身形显得已经有些不稳。
　　“不管那将军吗？”荀泷问方温。
　　“你不是管了吗？”方温反问，孥嘴指了指一边预备着的弓手。荀泷看着方温的淡定和沉默，不由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正是交谈间，对方却报，袁仁应战。
　　“老狗贼竟敢来战，休要让狗血玷污了爷爷的银矛。”戎装将军勒马昂头，有些高傲的笑道。这个年长的老侯爵在戎装将军眼里似乎根本就是一团朽木，不值得入眼。
　　“笨蛋。”荀泷握拳起身，虽说他并不了解那个将军的实力，但是袁仁他还是了解的。虽说袁仁已经年迈，但是这老狐狸已经在战场上度过了大半辈子，南征北战可是什么没见过，就算是阅历上也是绝对优势压制。
　　方温亦是站起来，皱眉看着。
　　袁仁话也不多，只是站着看着戎装将军，信马原地转着圈，迟迟不做反应。戎装将军毕竟年轻，耐不住这样僵持，一咬牙一枪搠去，却不想袁仁机敏闪过，掉马就走。戎装将军咬牙切齿大喝：“你个老贼，走的不算好汉！”
　　不想正是呵斥时，袁仁却回马一枪直直刺来，城头上荀泷见状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差点扣进城墙里。戎装将军一惊急忙闪身躲开，却因实是着急，重心不稳几乎摔落下马，戎装将军抬眼看了袁仁此时没什么防备，抓住时机趁势将长矛刺出，袁仁一侧身然后单手握住了长矛上。戎装将军显然是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袁仁一笑，用力一转长矛，将小将军摔下马去。
　　城头上弓手纷纷拉弓死死盯着袁仁，气氛剑拔弩张。袁仁抬眼看了看，又低头气定神闲笑着看了看坐倒在地的手下败将。
　　“方才是谁说不算好汉？”
　　“老贼诈我！”
　　袁仁干笑了一下，“报上名来。”
　　戎装将军沉默不作声，只是直勾勾盯着袁仁。
　　“如今我不拿你性命，是看在城头你的阴谋诡计上。姑且算作我把你命叫你保管着了，改日再来拿回你欠我的一条命。”袁仁没有太多耐心和一个毛头小子对峙，于是一挑长枪将戎装将军头盔挑到了枪尖。
　　却不想就是这一个动作，让袁仁自己吃了一惊。
　　挑掉了头盔后，那冰冷铁甲下分明是一个清秀的女子模样，丹唇皓齿，面色有些绯红咬着牙一副怒气。或许因为之前的激战，头上的发带在头盔被挑掉了后“啪”的一声崩开了，一头秀丽柔顺的乌发流泻在了肩际。
　　“女人？”
　　“女人你大爷。”戎装将军面色绯红咬着牙破口大骂，扭头回城。留的袁仁一个人在原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小将军回城后，袁仁很快撤军，然而这次上门踢馆，也就如此不了了之。
　　“那是你的妹妹？”荀泷有些迟疑的问，却也不敢相信，听闻方才那将军喊杀声分明是个男人才对。
　　方温叹口气，“那是方鸾，算是妹妹。”
　　“算是？”
　　方温点头，慢慢的讲给荀泷，荀泷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方鸾是男子，却因为生下来时候体弱多病，分明是将门后代如此不堪显得有些让人过意不去，于是请遍了满城医师。只是就算如此情况也不见好转，后来又有道士言这孩子是命格有异，非得当做女孩养才得保命。于是方家便把方峦改名方鸾，当成了姑娘养了起来。或许真的是因为将门之后的缘故，这方鸾从小就虽然被当女孩养，可是为人处世终究是一副男子模样，只有是外形模样被教养的像了三四分女子。
　　荀泷看看方温，方温若不是终日厮杀战场，而是悉心保养，怕也是个秀气的公子模样吧

　　“方鸾。”关越小心走上了楼梯，轻轻扣着闺阁紧锁着的门。“开门，我是关越。”
　　里面没有声音，关越凑近透过门缝看了看，屋内一片狼藉，细细一嗅还有股浓烈的酒味。伸手推了推门，木质的门框算不上是结实，关越一咬牙，手下一用力推开了门。
　　之间房内乱七八糟，似乎是方鸾刚刚发过脾气。关越蹑手蹑脚的绕过雕花屏风，一惊。屏风之后是方鸾的床榻，此时方鸾没落下帐子，衣冠不整的斜倚在榻上，醉意朦胧。
　　“方鸾将军，你这算是哪一出？”
　　“你叫我什么？”
　　“方鸾将军。”关越正色强调了一遍。
　　“你说我是男是女？”
　　“自然是男人。”
　　方鸾闭眼斜倚在床上，迷蒙的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关越，还是你懂我……死狗贼竟然叫我是女人。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我就……”方鸾边说便有些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只是情绪有些太过激动了话没说完竟然翻身从床榻上滚落下来，狼狈的摔在了地上，一头被汗水濡湿的乌发散落开来，狼狈的用双臂支撑起上半身，吃力的坐起来，眼神迷蒙，这画面竟让关越想起了贵妃醉酒。
　　“辛苦你了。”关越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把那个奇怪的想法摇出了大脑，伸手想要扶起来方鸾。却不想方鸾一笑，一把拉住了关越的手臂，狠狠一拽把关越拽到在地上。继而不假思索跨坐在了关越身上，眯着眼用手拽起关越衣领，把他的脸凑近自己的脸。
　　方鸾张了张嘴，一股浓烈的酒气熏得关越不禁皱眉，“你到是说，我这么辛苦为了谁啊，还不是你……”
　　一直尾随关越在房门口窥视着的荀泷见状不由一惊。他总觉得这个方鸾身份似乎很不一般，看到这里荀泷觉得自己面色有点发烫，不忍再看下去，也怕被屋内人发觉，之后轻手轻脚离开。关越，方鸾，似乎也还有很多让荀泷摸不清的地方呢。

　　“现在袁仁虽然撤军，可是其驻扎地点距离长安如此之近，时间久了怕也是恶邻。在我遇见将军之前那一战，我军损兵折将不少，长此以往恐怕是…”
　　“要死。”方温补上了荀泷的话头，“小军师那你说怎么办。”
　　“吁…”荀泷沉吟瞧了一眼案几上摊开的地图，“袁仁在长安西，长安东边是……”
　　“是马骏那狗贼，不是，那马贼。”方温话接的很快，显然是很不喜欢他嘴里的马骏。此前平原君夏侯良和西凉牧马骏的联军曾造成他自征战以来最惨烈的战败。
　　荀泷看了对方激愤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马骏坐拥西凉，一旦和袁仁联手，左右夹击，岂不是……”
　　方温一愣，嘴里吐出一连串骂娘的话，愤愤不平。“他敢联手，爷爷不打死那小马贼。”
　　荀泷无奈扶额，“如今该说的不是这些，我们应该抢在袁仁之前拉拢马骏。”
　　“拉拢那马贼？！”方温愤愤。
　　“是马骏。”
　　“都他娘的一个意思。”
　　好吧，随你。荀泷无奈耸肩。

作者有话说

　　“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经与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