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话 人生乐在相 ...
-
关越所领军大多骑兵，一路也是风尘仆仆赶来，累的人困马乏。故而两军回合后，没有太多停歇和职务交接就迅速的奔赴长安，好早些休整休整。
军队不出一天一夜便到了长安，刚刚到时天色才微微亮，古都立在晨曦灰黄的阳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古朴和宁静。荀泷勒马立在军前，眯着眼睛眺望，依稀可以看见晨雾里远山重叠，而越过那青翠的群山，就是南方。
收回目光来，眼前的城池安静的坐在阳光里，颓唐而不修边幅。军队从南门入城，一路上没受到怎么样的阻拦，大约是活动在这里的流寇早已闻风而散了。只留下一个安静的古城。十月的天气已有些寒凉，就算金色的晨光再耀眼，依旧是冻得人手脚冰凉。进城后方温带着军队找地方驻扎下来，而荀泷则是自顾自的下马，牵着马在城里面溜达。城里房屋破败，却依稀也看得出往日繁华。除却了阳光在青石板路上点点滴滴的反光显得有些生气，其余的都似乎太过沉寂。
荀泷瞧着这荒芜景色无声的漫步，思绪纷乱。
很久之前，先生曾问过他以及他的同窗征战的意义。
那时他的同窗穆辛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公子，风度翩翩。某种意义上比荀泷年长几岁，也显得沉稳。穆辛闻言，只是支着下巴想了想：“以战止战，虽是下策，可纵观如今局势似乎也不得不如此，这一切苦难需要有人做个了结。”
先生闻言后沉吟半响，扭过头看着荀泷，示意他说说。
“不止这些，我还要凭借此建功立业，夺取江山，万古留名。让天下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存在。”荀泷补充道，那时候的他还不太懂得在这个躯壳下要学会收敛和掩饰就如此直白的回答了问题。
直至今日荀泷也记得当时先生愣了愣，看着他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闭目摇摇头，拿起手里的戒尺，轻轻的敲了两下荀泷的肩膀。
只是至今，他也不曾参透那两下的意味。原本是以为那是老师对他如此名利的惩戒，如今想想，或许并不是那样。
“小军师——！”走着走着不自觉在城里已经转了一小圈，无意中走到了方温驻扎的地方。方温瞧见他，似乎很兴奋，远远就招手喊叫道，“这城人虽然少，而且破败，不过很多地方还是很棒的。大爷我在前面发现一处宫殿，恢宏的很，虽然废弃了好些年头了，但是收拾收拾估计能住人。”方温一脸愉快，像只逮到兔子的猎犬一样，天真无邪的笑着，一脸希望得到夸奖的样子看着荀泷。
“将军你是真笨假笨！”荀泷感觉自己头上暴起几根青筋，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冲过去把那个猪脑子打一顿“这皇宫那是你能住就住的，绝对不许住进去。如今天下局势正乱，群雄割据，一个个正愁着没理由吞并别人，如今您这么大模大样住进去，不就正好落了一个想要自立为王的名号吗！这下子还不得成全天下诸侯的靶子！”
“……果然是碍事啊。”方温撇嘴。
荀泷无可奈何的叹气，也真不知道在自己来之前方温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或许这就是方温虽然勇冠天下，且率领军队以善战出名，却怎么也打不进中原地区的原因吧——人傻。
在一旁的沉默喂马的关越看见这场面只觉得是触目惊心。在他记忆里原来的方温可不是这个样子。原来的方温根本是个听不进去人话的大老粗，两三句话不对口味就皱着眉头手起刀落，怎么如今碰见了个年轻书生一下子就懂礼貌了许多，脸上连笑容也多了起来。奇怪了，奇怪了。
士别三日啊，士别三日。
在被荀泷指责之后，方温只好黑着脸，在城里另外找了一处院落住了下来，这院落是前朝亲王的住所。五进的院落，按着官职来说，这居所算是简朴。院内有精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只是年久失修明显的有些荒芜，精致的雕花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
荀泷因为没有家室，孤身一人，所以被方温留着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个五进院子也大，住下倒也方便。只是他发现这几天关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已经奇怪到了连方温那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了。
方温没什么心机，看着关越的眼神觉得有点担忧，于是私下里找了关越去询问。关越对这个跟随多年一起征战的老大哥也很坦然，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他对荀泷的不放心，这个少年为何出现，出现之后的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而且方温很快委以重任，莫不是方温中了那个少年的什么妖蛊。
方温闻言，大笑着挠头。“眼缘，是眼缘。就是一眼看上去很有缘分。”
关越半信半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夜深时，荀泷在方温屋子里帮着挑弄灯芯，暖黄色的烛光镀在他的睫毛上，光晕一丝丝清晰地勾勒出他白皙的面庞，和消瘦的下颌。方温斜躺在床上发愣，不自觉把目光就转向了在一边添蜡的荀泷，那个人的半个身子隐于黑夜，半个身子又笼罩在烛光下，画面的意境，让方温不自觉有些想屏住呼吸。
荀泷斜眼瞧见了方温的目光，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说我会妖蛊？”
“你怎么知道啊。”
“因为我会妖蛊。”荀泷笑着扭头开玩笑，眯眼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方温愣了愣，似乎看不出来对方只是玩笑话，他的表情明暗有了些变化，沉默半响，咽了咽喉咙问：“妖蛊能算命吗？”
“？”
“帮老子算一下刚才出去拿宵夜的狗东西是不是死在厨房了，饿死人了。”
“……”荀泷忽然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我不会算命。”
方温骂了一句脏话，大大咧咧的道“那你这个妖蛊有什么用处？”
荀泷无奈摇头，“开玩笑的，我不会妖蛊。我曾经跟着老师学习天下权谋之策，出师之后老师便吩咐我和同窗出山寻找明主投靠，成一番大业。我选择了你罢了，虽然在你看来我的出现很奇怪很突然，可是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是。在出山前两年，我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分析你的行为，和你军队的实力，所以见面之前我就已经是对你了如指掌了，虽然你又缺心眼又不讲信用，脑子还笨，而且容易生气，但是我还是……”
话没说完方温一把抓起人衣领把荀泷提了起来，就像是初见时一样，一脸的戒备和愤怒。“放恣。”
“咳咳，将军你把我放下来啊喂，不要动不动仗着自己个子高就把人提起来！”
方温没有松手的意思，大概是生气他的形容，也或者是生气自己被别人看透。只是他一时也不知道该那这个人怎么办，于是只好僵持在那里。
僵持了一小会，方温突然一皱眉松开了手，荀泷被弄得一下猝不及防的一屁股坐倒在地，痛的呲牙咧嘴。“每次都这样你是……”抬眼一看才发现方温脸色不太对，面无表情的捂着胸口。
这个笨蛋将军啊。
荀泷摇头叹气。起身走到方温身边，伸手扶对方做下，然后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对方上衣“将军方才一定是用劲太大，让疮口裂开了吧。”
方温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荀泷，也并不阻止对方脱掉自己的衣服。脱掉衣服后荀泷简单查看，果然是伤口崩裂开了，血透湿了绷带。
“将军这么重的伤势一般人是活不下来的，将军身体虽然好，但也不能这么折腾。这几个月都给我好好休养着，别在这么动气用力的了。”
“你命令我？”方温昂着下巴挑眉，手擒住对方正在给自己换绷带的手腕。荀泷的手腕很细，常年拿笔的手腕自然比不上拿刀剑的结实，方温轻轻一用力，荀泷就痛的皱眉，对方痛苦的表情，让方温有了一种莫名的愉快感。
“随你怎么想，我若不是为了你好，那还说这些。”
还不待方温回答些什么，就听见房门吱啦一声被推开，关越拿着一卷文书站在门口呆滞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呃啊，那个……末将，末将失礼。”关越看着坐在昏暗烛光下的两个人，方温赤裸着半身，抓着小军师的手，画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不打扰了！”
“喂等等你是误解了些什么啊！”荀泷感觉自己的大脑简直炸裂开了，着急的甩开方温，想冲到门口去理论。却不想方温手抓得紧，一抽手反倒是让方温抓住了自己的袖子，自己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关越看着“香肩半露”趴在地上的荀泷和他身后赤裸半身笑而不语的方温，气氛微妙的难以形容，一时间满面通红的后退两步，摇着双手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没没什么，袁，袁仁向我军宣战，是否迎战……呃这些明天说好了，不不不打扰了。”
关越这么说着，“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拔腿就跑。
我就说我就说，方温大将军怎么会突然这么重视一个小白脸，果然……。
世风日下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