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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话 君有奇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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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糊里糊涂的,荀泷就跟着方温混在一起了。
当然,糊里糊涂的是方温,荀泷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来意的。
颍川自古出奇才,荀泷今年还未及弱冠,但在四里八乡已是出了名气的早慧。当然这个早慧的缘故荀泷自己自然是明白,好说歹说曾经也是饱读诗书的贤明君主,前世的阅历放在一个孩童的躯壳里当然显得聪慧过人。多少白发老者都为其胆识而不顾风度的拍手叫好,只是荀泷自然并不满足于此,穷秀才卖弄卖弄文采终究不是他一辈子的选择,没有人知道这个黄毛小子的野心在这个辽阔的天下。
不过大概是世事弄人,荀泷这个躯壳脆弱的出奇,骑马射箭样样不行,不但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且一直体弱多病。自然征战六合夺取江山是没法单独完成了,所以荀泷把目标放在了方温身上。
如果能让他先夺回江山,到时候从这个糊涂家伙手里想方设法弄来大权应当是不成问题。
荀泷道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于是方温也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手在路上抢了两匹马,两人一路奔驰回到了军营。虽然方温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多少是个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这些伤稍稍休息休息还是不碍他一路策马疾驰。
回到军营,荀泷举目四望,方温麾下军队虽说数目多,可是军纪却真的不敢恭维。晃荡着逛了半天,入目者都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就面相来看一个个至少也有脑部二级伤残,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个读书人的影子。
“将军这里没有谋士?”
方温挠了挠头,想了一会问“那是啥。”
荀泷哭笑不得,只好耐心道:“就是帮你征战时候出谋划策的人。”
“那就是师爷喽。”方温用了一种自己最能理解的词概括,“没有没有,这全天下这么多路诸侯,唯独大爷我名声最臭,杀人如麻,又不懂那些什么礼仪。谁会跟着我啊,反正他们也觉得跟着狗都比跟着我好。要他们也没用,碍事。”
想不到这家伙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荀泷笑。
“碍事?”荀泷反问。
“当然,打仗这事,人够了就打,人不够就拼了命打,看着差不多就跑……不就好了吗。”方温一脸认真。
荀泷扶额。
难怪这个家伙这次输的这么惨,几乎一半的兵力丧失,偏偏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荀泷抿唇,犹豫了一下躬身一揖,开口“将军觉得我碍事吗。”
方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小子救了自己,还会包扎,而且笑起来甜甜的,纤细白皙的容姿倒是军中很少见的模样,似乎也不是那么碍事:“……不碍事。”
“泷虽然年轻,但希望我这个不碍事的人能担起来最碍事的职务。”荀泷神色认真的看着方温。方温一愣,瞧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文弱小子,多少觉得有些好笑,但对着对方认真的眼睛又不知为何不敢笑出来,对方的眼睛很漂亮,闪闪盈着水光,像是一湾银河,让人无法拒绝。
“那便是随你,随你好了。反正……我脾气差你担待着就好了。”方温伸手拍了对方肩膀,耸肩道。荀泷脸上透出些少年的开心神色来,白皙的面庞看得人有些心疼,方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人头发“只要你别在战场上还要大爷我分心照料就好。”
“自然。”荀泷昂了昂下巴,挑眉。
很快在次日,这个被刚刚任命的小军师就颁布了一大套军令。宣告全军。一时间军中议论纷纷,不满于这个黄毛小子的新规定,皆是觉得太过碍手碍脚,限制颇多,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方温把军令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然后丢到了一边,也不说意见。荀泷看见了后,不禁稍稍有些担心,于是便问是否有何不妥。
方温撇嘴,双手抱在胸口,一脸不满说:“……我又不认字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荀泷无奈,只得一条条念给他听,然后逐个询问意见。其中无非是一些平常的条例,不得打家劫舍,不得怠慢军情,不得冒犯上级之类。方温听着只是沉默的点头,也不说什么。到了末了,方温重重点点,拍了拍荀泷肩膀“你小子还是有那么一套,反正说来说去的意思就是:不听爷的话就砍死他。对吧。”
“这个,呃,大概也是可以这么理解的……吧。”
“哟那就对了,你给我把这玩意落实下去,以后按着这个做,不遵从的人就砍死他。”方温站起来大笑着挠了挠头,似乎还觉得欠了什么,伸手拽下军帐内挂着的佩剑,看了看抛给了荀泷。“小子,接好了,以后这玩意你拿着。那群崽子都知道这玩意是我的,谁再质疑你——直接砍死,不用问我。”
荀泷伸手接过对方抛过来的佩剑,比他想象的沉了些,引得他中心不稳向前趔趄了两步。荀泷打量着手里厚重的佩剑,笑:“相识不过两天,就这么信任?”
“吁,大概是有眼缘吧。就是一眼看过去很有缘分的样子,小时候听别人这么说过,这样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缘的人,不会是坏人。”方温一脸认真。
眼缘啊,眼缘。
荀泷抿唇点头,手中的佩剑很重,可是更重的是那颗无条件信任的心。
很快命令落实了下去,全军本来怨声载道,但是见了这小军师腰间红黑相间的佩剑和站在他背后一脸凶神恶煞的方温以后便也作罢了。
在经历了一场惨败之后,方温麾下军队一时也失去了前进方向。方温军队历来是横行在西北地区,少入中原,如今第一次入中原就遭到重创,多少有些不安。荀泷看了看地图,谏言方温率军驻扎长安。长安靠近西北,又地处中原。如今此处守将空虚,不过是一些流寇把持着而已,就算方温军队士气再低落,收拾一些流寇还是没问题的。
长安曾经是多朝故都,只是正因为做了太多次首都,也被多次的战火摧残,变得凋败不堪。如今的长安,看起来丝毫不见昔日帝王都城的恢宏,只是萎靡不振的蜷缩在这西北,只是一座废都罢了。
一路军队走走停停,按照小军师的规定既没有打家劫舍,也不敢擅自走入村寨过夜,虽说将士们憋得心痒痒其中也多有摩擦矛盾发生,荀泷仗着方温撑腰,倒雷厉风行,有罪中发,让军士们最多是嘴上别扭几句。但这样的行为让一路上的百姓感到惊诧,这征战天下的本来就没几个君子,更何况天下谁不知道方温军队出奇的霸道,如今这般改头换面的模样倒是让人大跌眼镜。
起初几天行军的时候只是有些百姓侧目注视这支军队,多少有些意外和感动。过了些日子竟然有些人陆陆续续的追上了,希望能加入其中。方温大喜,也很是意外,慌慌张张的告诉了荀泷,叙述的时候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荀泷知道之后也只是笑笑,如今这一幕是意料之中。现在天下诸侯无不是打着假仁义真霸道的旗号,让多少百姓失望,如今方温军队的纪律严明正是给了这些绝望人以希望。这就像是给了饥饿的人一些野菜一样,就算平时看起来这多糟糕,但是在特定情况下总是会有出奇的魅力。
“到了长安怎么办呢。”
“先把你的军队汇集全,安顿下来。长安自古是帝王都城,风水好,地势也好,只要稍稍修整军事防卫工程,长期呆着也不失为好选择。”荀泷道。
方温摸了摸下巴“汇集军队啊……想来关越他们也不知道到哪了去了。”
关越是方温麾下一名骁将,实力和名声在方温麾下军中都很是突出,荀泷自然也是多多询问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只是在方温的形容下的关越完全是个五大三粗嗷嗷嗷大叫着跑来跑去的蛮夷人,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荀泷觉得好头疼。
在长安所在的关中地界上有个词叫“地邪”,意思便是你不能随便说什么话,说什么来什么。于是正当方温说道关越的时候,便是有侍卫走进帐子里来:“报,关越将军前来会和。”
荀泷站起身来急急向外走去,方温奇怪问为何如此着急。荀泷也顾不上解释,通过几天的观察,虽然没见到其人,但通过众人之口,这关越是方温手下最得力的大将,要和这个家伙搞好关系才能方便行事。而和一个人搞好关系的第一步就是恭敬,自然要赶到他进来之前就迎出去才好。
一出军帐,荀泷愣住了。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会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南蛮汉子,却不想入眼的是一个身材精壮,个子不高,小麦色皮肤的青年。阳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脸上,熠熠生辉,倒是好看得很。青年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又垂下来数缕,像个江湖侠士一般不羁。青年看着有些陌生的荀泷愣了愣,然后咧嘴一笑,笑容灿烂的像是遥远南蛮丛林里透过枝叶的照射在地面上的烈日,纯粹干净而炽热,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灿烂感。“您就是那个小军师荀泷?啊,我是关越。”
荀泷一揖:“见过将军。”
对方看见荀泷如此恭敬似乎很是高兴,一切感情都随意的流露在了脸上。关越也是恭恭敬敬的回礼“见过小军师,日后还要多担待。”
“多礼了。”荀泷眯眼笑着点头,实质上他心里已经爆起来了青筋,这关越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方温你形容能力得有多差,多大仇?
顺便,他有点担忧自己在对方的形容里面会是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