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尤尼西斯

8、8 蔡园当生之

　　蔡园当生之美的园长已经快二十年，也因私因公接收过不少像良辰这样来学习的人，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随意的家长和学生。B星是联盟的物种天堂，生之美就是天堂最亮的招牌，能有机会到这里参观学习、甚至带走一些原生植物，对任何人来讲都是莫大的运气。蔡园对良辰移栽那些跟吃吃喝喝有关的东西很看不上眼，满园子好东西里能挑出这么些不中用的也真不容易。
　　后来蔡园都不愿意从良辰屋后的苗圃经过，直到她把那些东西全部弄回了L星才算不碍蔡园的眼。
　　也不知道园子里的几个老不休为什么都对良辰那个不辨鱼目珍珠的摆个笑脸，还在她对那些花花菜菜分株时加以指点，蔡园觉得简直是浪费。之前蔡园很看好的年轻人来生之美，那帮老家伙可没现在这番好态度。

　　良辰最近比较有空，每天在植物园附近摆流动餐车，餐车的名字叫“LC2”，写得大大的，刷成柠檬黄色。餐车很小，是从植物园储物室借的，蔡园曾在下班后遇到过良辰摆摊，看着被她改造到面目全非的植物园周转小车，轻描淡写地鄙视了一番。
　　摆摊没几天，客流量也不稳定，良辰就趁着空档做了几瓶调味料。最近尚启终于联系上良辰，表示想购买调味料的配方。良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尚启。调味料的配方比果蔬干复杂好几个等级，挑出来的师傅在每种配料上差错一点，最终的成品就没法看了。尚启不死心，要求良辰把每种配料的详细用量标注清楚，就不信同样的材料做不出一样的东西来。
　　可惜的是良辰摊摊手很光棍地拒绝了：用量没什么标准，就是凭感觉随手抓，每次出来的成品在口味上都会有差别；想做出口味一致的我也没办法。
　　退而求其次，尚启用不错的价格从良辰那私人定制了几种不同配料的调味品，没法用这个来赚钱、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好的。

　　今天餐车售卖的是凉拌果蔬，B星常年炎热，当地居民很喜欢这类食物。良辰也喜欢做，蔬菜水果处理起来简单，只要注意品种搭配，调和好味道，就是一份不错的成品。把最后一份材料做完，良辰目送约定明天再来的小萝莉走远，收拾停当就回了生之美。

　　生之美有一个苹果形状的图书馆，二楼视听室的沙发非常舒服，良辰最近没事就喜欢去那里窝着。像往常一样挑了靠窗户的单人沙发，良辰继续看她的《小豆传奇》。
　　蔡园把园子里一帮老家伙都请来，看能不能拿到联盟军方的特别订单。生之美虽然不缺钱，但缺少和军方的关系。B星虽然物种丰富，却有缺憾，很多珍稀品种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在B星还无踪迹可寻。军方在联盟各星球都有驻军，对当地环境熟悉，如果他们愿意帮忙，就不愁找不到这些特殊品种。B星一直缺少跟军方搭上线的机会，这次的特殊订单可谓雪中送炭。生之美号称B星最优质植物园，上面对蔡园寄予厚望，希望生之美能拿下订单，这让他压力有些大。
　　领着一帮人到视听室，蔡园就把话挑明了：不论是谁，只要能达到订单要求，生之美甚至B星都会念他的情，军方的奖励另算。
　　一帮人对蔡园的话没有附和，要是事儿好办就不会先把好处摆出来。蔡园接着说了一下订单内容：按联盟在籍军人人数，每人配备五十克丁香罗勒干燥粉剂，要求粉剂质量在C级以上。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食物的质量标准大概划分为绿色至红色四等，原生药材质量分为五级，由A级至E级，品质逐级下降。联盟现在的药材分原生、合成两大类，除不可替代的原生药材，大部分情况使用合成药材。丁香罗勒对某些病症有特殊效用，但通常C级或D级植株制作的成药就能起到良好疗效。
　　这也是此次订单人人眼馋却觉得烫手的原因。市场上流通量最大的D级丁香罗勒代表了联盟对这种原生药材的种植水平，药材品级每上升一级都意味着药效、培植方法的变更，甚至影响原生药材经营销售格局。
　　生之美的这帮老人对丁香罗勒主治的病症心中有数，军方的订单数量巨大，给的时间也短，想来是情况比较紧急。植物园虽然得天独厚，但要想培植出C级以上的丁香罗勒也不是容易的事，更不要说园子里人手少、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数量如此巨大的订单。
　　这个问题蔡园考虑到了，“我们生之美这次也不贪心，没打算拿下全部的订单。军方的意思是订单可以交由不同机构接手，但必须保证药材质量。C级的丁香罗勒是最容易完成的目标，我们也会投入一部分人力物力来抢这块订单；但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不是C级，而是C级以上。只有更好品质的成药，才能让军方领情，我们才能搭上军方这条线。如果所有的成品都是C级，那就谁也别想得到优待。白白辛苦想必大家也都不愿意吧？”
　　蔡园好处坏处说遍，停顿了下等大家消化。窝在后窗边看电影的良辰嘿嘿笑得开心，却把蔡园给吓了一跳。
　　“良辰！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还有，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良辰！”看电影的人根本没听到蔡园长的问题，这一声大吼才让她从《小豆传奇》中回神。摘下耳麦，良辰看着气呼呼的园长和脸上一片温和的几位前辈，有些纳闷今天大家怎么都跑到视听室来了。
　　“园长，你们也来这看电影吗？”
　　“我是问你怎么在这？！”
　　良辰对蔡园的问题一头雾水，“我来看电影啊，不然干什么？”
　　“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听到多少？”
　　“园长，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小姑娘听就听了。说不准良辰还能帮上忙，我们不是正缺人手吗？”没等蔡园长发威，对良辰照顾有加的米勒大叔先开口求情，免得小姑娘为难。
　　这倒是多虑了，蔡园平常对良辰没好气，只是因为她暴殄天物、浪费学习良机，对良辰本身并没有成见。“哼，那你就跟着米勒试试看。反正你最近闲得天天出去摆摊。”哪怕这回就是跑跑腿，也算做点正事。
　　“可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啊？米勒大叔，园长让我跟你学什么？”都说在看电影了，谁会有心思偷听你们讲话。
　　蔡园：“……”
　　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