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缘》赖赖长

2、异己 南冥乡间

　　南冥乡间

　　柳下田的嘴被异物地撬开，他晕晕乎乎的，头脑还阵阵地发涨。

　　刚刚被从背后猛烈地一击，只感觉嘴里霎时间进了团软软的异物，很快的，它飞速的窜到了自己的喉咙口，顿时一股恶心反胃质感涌上来。

　　柳下田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将喉头的这团东西抠出来，可刚一动弹，直觉脊背发凉，愣是使不出力道来。大概是被砸的太晕了，柳下田在挣扎着，但那团鬼东西来到了自己的喉咙口处突然不动了，可就在柳下田刚松了一口气时，这团东西竟开始往自己的喉咙里的皮肉里钻，柳下田不禁大骇，感到血液的铁锈味开始弥漫在口中，天，自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

　　此时柳下田的脑海里还回忆着刚才在路上走着，吃饱喝足正准备下地干活的愉悦心情，可走着走着，忽然就被这鬼东西袭击了，都没看到它的样子，就一下子整个人躺倒在地。妈呀，不会是索命的无常鬼今天看上我了吧！

　　柳下田的挣扎愈发剧烈，他的身子摩擦着道旁的野草，那芒草刺的他皮肤发痒。而他的身体就好像短路了一样，不管怎么想要手臂动起来，脊椎弯曲起来，它们就是和木头一样杵在呢，直教人发急。

　　不要啊…我还年轻…还有一身的力气可以去种田啊…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渐渐的，柳下田停止了挣扎，合上了眼去…临了，一脸绝望与惊慌的神情仍旧挂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脸庞上。

　　夜幕降临，初夏的乡间泛起阵阵虫鸣。那不同的虫鸣着各异的调子，在池子旁边，在树梢上面。天空一轮，皎洁的光芒将黑漆漆的村路也照亮。

　　村路旁的草丛里，躺着一个男人，他仰面朝天，脸上看起来平静，像是正巧就在着路旁睡着了似的。

　　这时，因个年轻的女人踏着月光靠近着，她的脚步让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田。阿田！你干什么去了，晚上也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坏了，还以为你被着山里的狼叼了呢。你呀，怎么睡在这里？”那女人瞧见了躺在路旁的男人，和见了活宝似的赶忙跑过去，她蹲下身子，将男人直摇。

　　“怎么不打醒呀？阿田，你没事吧，阿田。阿田，你倒是醒醒啊。”推摇了三番五次后不见男人转醒，女人原本见到男人是惊喜的神情转为了又惊又恐。她的脸色十分差，那双质朴的眼睛里透露出忧心忡忡。

　　她伸手欲将男人的身子翻过去，想要寻找伤口，可就在这是———“呜哇！”突然间，地上那个双目紧闭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并且抬起了身子冲着那女人轻吼一声，他脸上泛着浓浓的顽皮。

　　“啊啊啊！”女人被他这么一吓过后是又喜又恼，左右不是，直抡起手狠狠的给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一个毛栗子（即用手狠狠弹脑袋），而后又是拍又是抓他的背脊，大声呼道：“你这死家伙，皮太痒了是不，看我不把你打死！”

　　“咝…姐…好姐姐…饶了我。不就开个玩笑么。”柳下田被姐姐这一锤，他痛得龇牙咧嘴，但看到了女人却依旧快乐的眉开眼笑。

　　原来，这个正怒火中烧的女人正是这个柳下田的姐姐，柳素芳，芳子。这个从小就照顾自己，护着自己，犹如母亲一样的姐姐。

　　“好你个柳下田，你这样开玩笑是不，好我也开玩笑，看我不把你给抡昏过去！”

　　………

　　可毕竟是姐弟俩，不久后作为姐姐的芳子就原谅了弟弟这个恶劣的玩笑，反过来，她开始质问柳下田这个消失的下午后旁晚都干什么去了，都不见个踪影。

　　“喏，就干这个去了。”面对放芳子的质疑，柳下田坦然地伸手指向刚才躺着的呢片草地，只见上面的嫩草已经被自己压弯，可以见得却是自己在上面躺了很长时间。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倒也不算愚弄芳子，自己确实是在芳子推自己之后才转醒的不假。

　　“你是给我偷懒得睡过去了是吧。”

　　“…嗯…姐…我错了…”柳下田怕吓坏了芳子，便将下午的事情全吞回了肚子里。
　　柳下田又开始回忆昏过去前的事，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的喉头。

　　咦？突然纳罕，自己的喉头竟然就如同完好如初那般，啥事也没有，甚至连伤口感受不到。柳下田的眉毛拧成一团，难道，自己真的是做了场黄粱大梦？

　　如果真是梦———这也忒恐怖了！曾几何时，那股寒凉的血腥味和窒息的挣扎让自己以为已经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柳下田摸着自己的喉头，又舒展了一下身子，也是奇，竟颇是舒畅，与平时无两样。

　　觉得似乎也无碍，于是他想想，还是先当这事儿没发生的好，这也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了吧。

　　“肚子饿了么？”

　　“嗯。”

　　“亏得你，不干活还敢肚子饿。”

　　“好姐姐，我明日一定拿出两百分的力道来耕田，你等着啊。”

　　“哼，你小子的话我才不行。”

　　………

　　姐弟俩走在春末夏初的村野小道上，沿路几户农屋里传来汲井水的哗哗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着农事，村子里的事，偶尔还会绊绊嘴，柔柔的风褪去了微寒，打在身上倒是别样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