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千金》色色的小导员

13、擦肩而过的姻缘

　　谢远的死，带来了恐慌。因为发生了日蚀。
　　虽然没有能在谢远被杀的那一刻发生，但是，给人们带来的恐慌是史料未及的。钦天监的一干人等都受了处罚。本来是想借星相之名，来左右皇帝。结果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当天，皇帝就派人把陈征明接到了宫里。
　　陈忆南怕也没有办法，只得把头梳了梳，正正衣帽，唉，是福不是祸，是祸真的躲不过。陈征明在后花园里给谢远烧纸。这孩子死得太惨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陈征明嘱咐忆南几句，就随忆南去了。半个月来，虽然没有上朝，没有和皇上群臣的接触，但是忆南也应该有些长进了。至少基本的礼仪不会错了。只要不乱做决定就好了。
　　才嫁人半月的赵家二小姐，现在是吏部尚书的小儿媳了，发了贴子要小姐妹们过去聚聚。陈征明随便找个托辞，就让兰亭回绝了。仿佛是经历一种丧子之痛，还哪有心思顾及那些小女儿家的事。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让他的心平复。

　　宫里的人催得急。其实，不只是皇上，连太后一族都怕了谢远的死所带来的异相。其实，那只是太阳公公在开个小玩笑而已。
　　皇上和群臣都在等着这位似乎久违了的太傅大人。
　　皇上一见陈征明来了，激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紧走几步，众人也跟上皇帝的脚步。
　　“太傅！”这一声叫得真切，皇上难掩心中的激动，好像陈征明就是他的依靠一样。
　　忆南这一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她的礼仪无可挑剔。
　　“太傅请起。”皇帝亲自扶起了他的老师，弄得陈忆南好不自在，借此机会，陈忆南看了一眼皇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龙气”，她的心跳乱了几拍。
　　“这次谢远这个逆臣，临死了还要作乱。让朕心里头不痛快。”皇帝轻轻地说，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众位大臣也是心中一紧，不知道皇帝把大家召集在御书房有何事。
　　“众位爱卿，最近真是不太平，朕心里也是深感不安。北有达虏，南有水患。这内忧外患，让朕心忧。而国库财力有限，这也是朕知道的。今天请众位爱卿来，就是想大家面对面的，坐下来，好好议一下国事。”
　　陈忆南这小妮子心里都明白了，皇上想解决他的一大堆烂摊子，可是，似乎……可能……其实，就是没有钱。怎么办呢？爹的职位就是管钱的。可是，根本拿不出钱来。一会要怎么回复皇上呢？
　　陈征明给陈忆南几条经典回复语句，相当于现在作文的万能模板。
　　甲：臣最近身体不大好，眼神还有些个不济，如有折子或是廷议，还得烦请部里的文书抄誊一份，臣到家中再好好看看。
　　乙：臣请陛下圣裁！（陈征明嘱咐忆南，此条适用于两边或多边争端，把烫手山芋推到自己手上）
　　丙：此事，臣一定着力查办。（此条适用于皇帝指派任务）
　　丁：臣惶恐。
　　且看皇帝怎么说吧，再做个选择。奈何没得选择。
　　“太傅，你身体欠安，久未上朝，列位臣工还有很多事等太傅大人共商共议。”
　　“蒙皇上和列位大人们抬爱了。”陈忆南也接了一句套话。乖乖，爹真的是不白给，这套话，爹爹早就料到了。感谢爹爹，感谢娘的在天之灵……忆南心里正高兴，不料，皇上又追加一句。
　　“不管西北打不打，现在西北军士的军饷还要太傅想法子去办！南边水患的抚恤银两也要太傅去想想办法。”
　　皇上眼巴巴地望着陈征明……应该说是陈忆南，这位皇帝眼中的股肱之臣。
　　不要呀！！忆南心里叫到，皇帝的眼神太无辜了！！太无辜了！！！多看一眼就会掉进去的！！忆南这个小姑娘被年轻的皇帝陛下彻底吃定了。
　　这样的眼神，爹也不能拒绝吧！
　　这件事……选……没得选？
　　“遵旨。臣遵旨。”
　　满屋的大臣都很惊讶，哟，怎么老狐狸今天不滑头了，怎么这么痛快接了这个活计。那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去了么？上哪弄钱去呀？
　　皇帝很是激动，本以为太傅还要再商议一下，也许还要推托，谁知道一口答应了。
　　皇帝又补充了一下，“西北的饷银约要八十万两，水患朝廷除了开仓放粮外，还要拿出至少三十万两。总共约么要一百一十万两。”
　　一百……一十……万……万……万……两！娘哟，连个零头都不知道要怎么弄出来。忆南的脑子里全是一箱又一箱的银子，齐刷刷地码在那里……一百一十……万两！一脑袋都想不过来。
　　完了，完了，话都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忆南的汗一下就顺着额角淌了下来。真想抽自己一顿大嘴巴。
　　“太傅，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啊？不是！不是！”忆南都要恨死自己了！
　　“那……太傅，这南北都是大事，都是让朕心疼的大事。还都是棘手的事。太傅，不能多等。要快！十日！”
　　“唉……唉唉……”
　　忆南想不到，此时的陈征明在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啑。正给谢远烧纸，陈征明看着被自己喷飞了的灰，不免又难过，都说灰被吹散了，那么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就不会收到这份心意了。自从陈征明和陈忆南换了身体后，陈征明越加地希望这世上有鬼神的存在。因为，他想给自己找个寄托。他困惑，他痛苦。他想要有个信仰。

　　还有一些不是很棘手的事，大家又议了议，忆南一句也听不到了。她懊恼着自己的冲动。
　　再说了些个事情，也无非是大家一起表表态，坚定坚定决心。再说下去，又要空泛了。
　　皇上示下大家都散了吧。
　　“太傅，留步。”皇帝叫住了陈忆南。
　　“皇上……”陈忆南又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不知道太傅你要如何在十天内筹到一百多万两银子呢？是否，要效仿先皇，向列位臣工和皇族……举国债？”
　　皇帝拉住了陈忆南的衣角，忆南紧张地把皇帝手中的袖口拉了回来。
　　忆南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好跪下，“回皇上……臣……”忆南想说的是臣根本就没想好。
　　有太监进来，“皇上，太后娘娘传陈大人去觐见。”
　　皇上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去罢。”
　　忆南起身拜别皇上。心里不住地打鼓，这太后叫我做什么呢？用手掐了自己一下，下次不能随便什么就答应了。

　　跟着传唤的太监。陈忆南来到了皇帝的御花园。按理说，宫中的后妃等等，不宜见外臣。何况是在花园之中。多有不便。后宫有些个好事之人，还有些个小宫女太监等等，对陈征明这一代名臣也多有崇拜之情。
　　陈忆南知道她爹是大臣，是一品大员。但是，她不知道她爹的名声有多么地大，她不知道她的爹爹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陈征明是一代名臣，一代才子，无论是书画还是文章，甚至是琴棋，以及对人才的培养，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陈大人，您请。”太监哈着腰给陈忆南领路。
　　陈忆南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很有兴趣，做皇帝真不错，各类奇珍异草都有。只是，在皇宫里的鸟儿，一只只的都关在了笼子里，没劲。哪像自己家的那些鸟儿，秋天去了，春天再回来自己家的大槐树上唱歌。还有那两只大喜鹊……想远了……
　　陈忆南看到了不远处木椅上坐着一个被众多宫女太监簇拥着的一个女人。
　　乌发红颜，一点也不老。身着暗红色的衣服，头上是金闪闪的凤冠。
　　这应该就是太后了吧。
　　“臣陈征明，见过太后娘娘。”
　　“哟，陈大人快快请起。来人哪，赐坐。”太后玉指一扫。
　　跟男人打交道陈忆南没有经验，和女人打交道。太有了！
　　不问她为什么请自己来，让她自己说。一般太后只有两种，一种凶的，一种不凶的。
　　陈忆南不说话，太后也只是打量他。
　　“啊，光顾着说话，来人哪，看茶。”
　　反正也不能当这么多人毒死我，我喝。忆南谢过，就端茶喝了起来。
　　太后干笑了几声，“陈大人，你可知我请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臣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无非是聊聊家常……”太后笑笑。忆南心中顿生反感，虚伪！
　　“臣怎么敢和太后说家常呢，不敢不敢。”
　　“哪里，哪里呀，陈大人客气了不是。哀家听说陈大人有个女儿，天生丽质，聪慧过人。”
　　“太后过奖了。”陈忆南心里一阵狐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不知道令千金可有婚配呀。”
　　“没……”陈忆南也不知道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哀家提个亲事，陈大人，你看如何呀？”
　　像一个大炸雷响在了陈忆南的耳边。提……亲……
　　“怎么……陈大人有什么顾虑么？怕哀家提的亲不体面么？”
　　“不……不……忆南……小女她……她……有了……”
　　“有了？？”太后一惊，有了啥？
　　“不是……她有……意中人……”忆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谢远吧。”太后淡淡地说，“谢远已经处死了。这样的逆臣，不提也罢。”
　　忆南想把谢远从那个世界拉出来，再狠狠抽一顿。怎么会是他？我喜欢的是龚平……龚大人……
　　“不是的。是……”
　　“陈大人，你不用说了。这些小儿女的事，我明白得很。”
　　“忆南……有喜欢的人……不是谢远……”
　　“那是谁呀，说来听听。”太后笑着问。
　　“是……”忆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是没有了？”
　　“也不是……”忆南的汗又下来了。
　　“有，还是没有呀。”太后笑了笑，“陈大人，你说呀。”
　　“没有吧……”忆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我提个亲，你看怎么样呀……”太后笑了笑，“皇上……如何？”
　　皇……皇……皇……皇上………………太刺激了！！
　　忆南惊掉了，皇上！！！皇上！！！！
　　“陈大人，您意下如何？”太后笑着问道。
　　嫁给皇上？？嫁给皇上！！
　　忆南不知道要怎么回复，龚大人……只是皇上的侍卫……皇上……龙……龙么？
　　“陈大人，怎么了？要是真的你家的千金有了心上人，哀家也不好强人所难。要是不错的人家，哀家就让皇上给他们指婚。”太后轻轻地说，“不过，要是没有合适的公子，不妨考虑下哀家的意思。”
　　忆南有机会拒绝，但是，她没有。她不是圣人，在权势面前，她也有过彷徨，至少这一次，她彷徨了。在名利面前，她被击倒了，她忘记了她的龚平龚大人。
　　而在未来的日子里，她要为她今天的一时迷茫付出她一生的代价。但是，忆南没有错，因为，现在的她对龚平的心意，还有着那样多的不确定。
　　她的心意动摇了。在皇帝二字面前。

　　如果只是说说搞对象的事，那太后也不会这么急迫地把“陈征明”叫来了。忆南不知道，有个小太监为了给太后报信，腿都要跑断了，此时正在某个石头后大喘气。
　　“这儿女亲家的事，不急。不过，眼下倒有件事，听闻太傅蒙皇上所托，要筹饷银和水患的抚恤银两，可有此事？”
　　忆南心中一惊，太后知道的不少呀。这样的女人，铁定不是个善茬，看她也没安什么好心。
　　忆南只笑不语。
　　太后觉得有点尴尬，又扯出一抹笑容，“陈大人，你也知道，现在国家战事吃紧，也不太平，还有些个天灾人祸……这银子怕是不好筹吧。”
　　“回太后，皇上吉人自有天向，自可逢凶化吉，而且……也根本就没有战事，天下太平！”忆南怒了，这坏女人，安得什么心哪。
　　太后有点不乐意，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继续扯回她的话题，“哀家也不懂政事，但是，这银子不好筹，哀家前些时日还让后宫的各位妃嫔，在日常上省些花销，以减国负。”
　　“太后圣明。”忆南起身施了一礼，这个总要做做样子的。
　　“那……陈大人，哀家想了一个办法，让陈大人可以更快地筹到银子。”
　　她肯定没安好心，忆南不想给太后开口的机会。
　　“太后，臣已经想好了筹银子的办法。太后不必心忧。”忆南抢在太后要说之前说出来。
　　太后心里很不痛快。既然这个陈征明不肯就范，不愿意再举国债，那先记下这笔，还有件事要做。
　　“那……哀家的法子姑且放在我的肚子里，若是陈大人哪天急了，到哀家这讨碗茶，总还是有的。”
　　“多谢太后。”忆南又施一礼，心想，不是什么好地方，快走吧。“如果没有他事，臣身子骨不是很爽利，请太后准臣告退。”
　　陈征明曾经教育过忆南，有的时候，要勇敢地离开，越是怕越不敢走，就越容易有更多的危险。
　　“呵，茶还没喝完，要走么？来人，给陈大人添茶。”太后明摆着不想放人。
　　茶这东西，雅到极致，也是让人绕弯子的一件道具。奥妙无穷。
　　不就是喝茶么，忆南的冲动又来了，姑奶奶全喝了，忆南端起有点发烫的茶杯，一饮而尽，连茶叶都咽了。
　　太后很是震惊，这当世第一名臣，分明不像个文人，倒像个市井无赖！真是老狐狸，居然还玩这手。没法子，论才智，忆南比不过她爹，不可能有什么妙语连珠来明里暗里地敲打别人。只有她的野蛮办法。
　　“太后，臣的茶也喝过了。茶叶，真不错，臣讨些回去喝，不知道太后是不是能赏赐臣一些。”反正也无赖了，那干脆就不要空手回去了！
　　“行呀，就怕我这茶叶，陈大人喝不惯！”太后笑应。看来，要重新看看这陈征明是个什么玩意变的。
　　“不过，陈大人，我这有个不情之请。”说着，拍拍手，后面一个宫女捧出一个锦盒，个头不小。
　　忆南心头迷茫，这盒装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