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苗时有些诧异,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嘴唇触碰间带着茶水苦涩的味道。等待了片刻,苗时看唐景言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舌沿着唇线擦过,意味不明。
唐景言立刻起身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打算喝口茶冷静一下,却发现杯里已没水了,苗时便拿起桌边洒了些的那杯端过去,指尖碰到唇瓣沾上些水渍。
然后唐景言喝呛了。
苗时抽回手,杯子随手搁在一边,学着蜀地的语气笑道“瓜娃子。”
“你再说一遍告哈喃,”唐景言说完一拍桌子,装作要动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扯淡归扯淡,休息了一会儿还是要上路的。
南诏战事在即,由不得他们再多耽误时间。
太平盛世之后,人们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战争的阴影笼罩了帝国。美梦未醒,而这个时代已经走到了拐点。
正值不安分的年华,到底年少轻狂。
攀上黑龙岭上,这便是黑龙沼最高的山,两人不由松了一口气,意味着以后的路怎么都会容易了,因为最坎坷的路已经走过了。
黑龙岭上还有几个山头,另外就是一大块平地了,像是人工造成的,但看那疯长的贴地植物,能长成这样,和原始森林也差不多了。
虽说草木长势喜人,却意外的干净,没有什么蛇虫鼠蚁。
就更怪异了。
浅绿和深绿的草本交错着,纠缠在一起,绿色,本该是赏心悦目的颜色,还有些层次,看着应当更舒心才是。而不是现在这般,满含阴寒之气。
“是戾气。”苗时看着远山的虚影,目光悠远。
唐景言闻言,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身旁山壁上的爬藤弄下来,看到的竟是一片平整的断壁,虽然时间留下斑驳的裂纹,但绝非天然形成的。三两步跳上山包顶端,看到的景象令他心神剧震,喉间泛起腥味,唐景言立刻收束心神,垂眸看向别处。
苗时看他表情不对,也跟了上去,正一瞄,唐景言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眼。
“莫看。”
“那我不看便是了,景言,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吧。”苗时语调轻快,好似此时两人只是在开玩笑玩耍般。
唐景言沉默无言,苗时也一点也不急。
过了一会儿,唐景言似在喃喃自语道,“山之上,国有殇。”
“是《山河社稷图》,还是,”苗时话说到一半忽然缄默,他自然知晓唐景言此话含义,当年那么多人来此,几乎中原武林有志之士都汇聚于此,没理由没人知道,这种事,知晓了也没甚好遮掩的,早该传遍了才是。还是不在意,苗时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可笑了些。国殇,为国征战牺牲之人,若是...
“景言,此话你从何处听来。”
“谢枕秋多年前曾说与我听过。我当时只道他是脑子睡昏了说胡话的,不知怎的记到了今日。”唐景言慢慢将呼吸平复下来,抬眼去看刚才那草木纠结的平地,浅绿色的植物纠缠出一个“殇”字,唐景言忽而就想起了好友多年前说过的话,时光似有瞬间的重合。
“说的便是南诏之变吧。”苗时故作轻松的说到,然后几个纵跃下去,也不再多看。
你想到了些什么呢,景言,你又瞒着我什么呢。
唐景言对苗时的话不置可否,直接从山包上跳下,粘上不少碎叶。
复行两三日,总算到了无量山,还是在两人熬夜赶路的情况下。
无量山比起黑龙沼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了,阳光明媚,一派春暖花开的景象。
更好的是,有了很宽敞的路,而且地形平坦不用再爬高山了,这让爬了半个月山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半个月的两人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苗时打开地图看了看,无量山可走水路,行程短,就是速度慢些,斟酌片刻决定便还是走陆路,也可以看战事到底怎样。
平心而论,无量山的风景是极好的,漫山的鲜花,绿草,衬的遥远的雪山更如梦境。宁静的异族小镇,恬淡的采茶女,田园牧歌的生活,苍山的战事似乎丝毫影响不到这里一般。
路边的风景倒是好看,有山有水,偶尔还能看到高大的乔木,枝桠肆意生长着,可惜两人无心欣赏了。
路上没再因为意外耽搁行程便快了许多。
路过虎族聚居营地时,正遇到南诏派人来煽动异族士兵与大唐敌对。那肌肉纠结的蛮人却是被对方几句话就煽动起来了,情绪激动,口中大嚷着唐景言听不懂的语言。
唐景言顺手解决几个南诏人,说教的事就交给苗时了,也不管他懂不懂当地的语言。
容貌也算优势啊。
驿马快报传来,南诏已攻入成都地域。
此后的气氛可与之前截然不同,矛盾,一触即发。
行了三四日,之前因各种原因留在无量山的武林中人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了,苗唐二人来到无量山与苍山交界处附近的镇子上时,已一片死寂,偶尔有些沧桑的老人驱赶着牛羊经过,对二人的到来视而不见。
“驿马快报,”路尽处一骑快马踏尘而来,来者还是个少年模样的人,着红衣,到镇口勒马,拿出一张信纸一样的准备宣读。
看到只有二人时还是有些讶异,不过职业所在,还有很多地方要跑,便也不纠结这些,直接说道“唐军攻入南诏首都,但,二十万精锐尽埋骨异乡。”
“二位若是来游览的,还是绕路而行吧,前方战事吃紧,趟了这浑水,怕是有来无回了。”使者说完从马厩里又牵了匹马,绝尘而去。
“景言,还去么。”
“该走一趟。”
到了苍山,又是陡峻的山势,同黑龙沼比起来,黑龙沼可以算的上是平地了。
唐景言在看到那高耸入云的高山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犹疑。虽说有独门轻功,不过看着陡峭的石壁,再想想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门主,唐景言感受到阵阵腿疼。
索性到了南诏,虽然地方荒僻些,毕竟首都,平路还是有的,就是绕的有点远。
战事已进行到这般,国力有损,怕是这次刺杀成功了那些被侵占的地界也拿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