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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任面前时代再低气温 ...

  •   安然的辣子鸡烧得很好,吃得江歆雨连连称赞。听了江歆雨的表扬,安然当仁不让,毫不谦虚地表示这是当然,因为自己喜欢。自己喜欢的菜一定要烧得好吃,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喜欢?

      吃完饭后江歆雨想尽一份绵力,帮安然洗碗。安然说:“你要真想尽一份绵力,洗碗也可以。不过家里有洗碗机。”

      江歆雨马上不干了。

      “没想到你会很时髦地用洗碗机,我以为你一直是传统的手工洗碗。”江歆雨感慨。

      “以前传统过,结果差点拿洗洁精把家里的水斗淹了。考虑到成本和环保问题,我决定还是购置一台洗碗机来得比较划算。”安然一番话说得脸不变色心不跳。

      “……”这人的价值观怎么那么……微妙?

      晚上,两人闲着没事干。江歆雨拉着安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没营养的电视节目。

      安然终于明白为何Internet强盛崛起,电视依然□□。因为对着大屏幕,一家人看着同一个节目,可以你一句我一句,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电视让两个人把自我空间共享,一起挥霍时光,聊聊天,陪伴对方,不愧是家庭休闲娱乐的王牌设备。

      江歆雨很多时候看的不是电视机,是身边人。

      安然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眼神死水微澜地看着美食节目。估计是在节目里寻觅明天晚饭的候选。

      江歆雨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靠到安然的肩上。安然感受到江歆雨的重量,眨了眨眼,装作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大概就是这样,任年华似水,似水年华。

      洗澡时江歆雨又一次邀请安然与自己鸯鸯浴。安然给的回应当然是不假思索地拒绝:“我是一个正直的人。”

      “就是正人君子呗。”江歆雨说。

      “啧!谁君子了?我是淑女!”安然再次强调。

      临睡前,江歆雨打算先礼后兵,只是她刚出口就被安然打断:“安然,我可以……”

      “不可以。”

      江歆雨翻了个白眼,马上换一个角度,“那你可以……”

      “不可以。”

      江歆雨无奈地咽咽口水,狠狠地吐了一口怨气,撅着嘴也不管安然是否情愿,直接脚往她身上一翘,把她当抱枕了。

      硬上?江歆雨不想伤了安然。更不愿意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知道安然不是没有冲动,只是没到时候。虽然那个时间关卡到底在哪里她心里也不清楚,但她愿意等,愿意守候,只要这段感情足够珍贵,值得守候。这也许是自己经历过的最长的一段无性关系,江歆雨心里笑笑。以前那些女友哪个不是吃了饭就上床?有feeling不就行了?Relationships are just people do before they sleep with someone else.当然,sleep之前必须与前任断得干干净净,绝不能因“色令神昏”、“鬼迷心窍”而犯“一脚踏两船”的原则性错误。而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会像懵懂初恋般悉心经营一段爱情。

      宛如在成人社会讲求率直与纯真,去到游乐园会为滑滑梯而心动,为秋千而感受风的自由,在摩天轮上亲吻星空,在旋转木马与梦中情人邂逅。

      这是人一生最宝贝的,也是可一不可再的,唯有扎着两根小辫子,穿着一身碎花裙,才有资格拥有的,名叫“纯洁”的情怀。

      江歆雨感到自己做回小女孩。

      到了初六,江歆雨第一次有了不想上班的念头。这明显是被安然这种视工作如粪土的人带坏的,江歆雨这样诽谤。

      安然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啊,我就是好逸恶劳,玩忽职守啊。我们这群可怜的劳动阶级,凭什么低声下气地给你们资产阶级剥削?我们要反抗!把我的人格尊严还给我,马上!

      你还没人格尊严?江歆雨被安然的“睁眼说瞎话”气得浑身发抖。啊~气死我了!在公司你都直接给我这个总经理看面孔了,平时一副“爱干不干,反正老娘有钱,有本事给我退工单呀”的架势,“我来上班是给你面子!”,你你你我我我我想想就憋屈啊~刚刚想了一遍又憋屈了。我一个弱女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社会,做个总经理我容易嘛我!要不是我还欠你年终奖金,要不是我还吃你的住你的,要不是我……我拿人家手短,吃人家最软!我早就……我早就把你给吃了!艾玛不行,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又同情了自己不止一点点。今天晚上我要你给我烧大餐!three on the bund级别的全部给我来一遍!我要奴役你,压榨你,让你尝尝我们这群万恶的资本主义的厉害!

      “Three on the bund是伐?我可预约了啊!”安然说。

      “啊喂——!我是让你自己烧的啊!”江歆雨掀桌。

      最后两人对着黄浦江的夜景,以文明人的方式,吃了一顿晚餐。江歆雨把菜单上的所有食物都来了一遍,除了酒,狠狠让安然大出血。吃完后优雅地擦擦嘴,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斗胜般踩着高跟鞋昂首离开。

      “开张□□,个人。”安然用着她一贯冰冷、公式化的口吻,面如冰霜地跟waiter说。

      开着空调,常年恒温的canteen,waiter居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底冒起一股寒意。寒意来自眼前,这个一身黑色裘皮大衣,犹如冰雪般美丽“冻”人的女人。

      安然拿到□□开始刮刮刮,刮好轻嗤一声,温度又下降了2度,“谢谢您”。

      晚餐后,江歆雨和安然并没有急着拿车回家,而是沿着江边信步,吃西北风。

      东方明珠在春节永远是红色,安然最喜欢红色。对岸那么多高楼大厦,金茂、SWFC、Shanghai Tower,但能够承载安然所有情怀的,唯有东方明珠。

      也许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把东方明珠在S市人心中取代,即使你的名字里有Shanghai。

      “真心觉得陆家嘴的skyscrapers一栋比一栋造得难看,居然有人跟我说Shanghai Tower的造型是根据‘龙’设计的?!我盯着它歪着脖子看得整个世界都倾斜了还是没看出来它到底哪里像条‘龙’。”江歆雨留下评击。一股海风吹来,她抽了一口长长的凉气,头发随风飞舞到脑后,白皙的脸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嘴唇尽管抹了ROUGE ALLURE VELVET 337#烈焰,但更让人愿意相信她是被吹得发红,一如她精致优美的鼻尖。

      揪起毛呢大衣,缩了一下,江歆雨更用力地抱紧自己。

      “你要原谅它,到底这‘龙’是美国建筑公司设计的。美国人设计出来的龙能像什么龙?”安然学着释怀。她勇敢地在S市的冬季伸出右手,揽住江歆雨的腰将人困入怀中。今天安然和江歆雨的着装倒像是转换角色,安然是华丽的裘皮大衣,江歆雨则是稳重的毛呢。

      江歆雨的四肢百骸立马舒缓,人瞬间恢复精神姿态。好像现在即使严寒再寒,寒过世间冷暖,她都不会再害怕。因为裘皮是这么的温暖,一路从腰间熨帖到心田。

      “Fine……那三栋里最好看的我感觉还是金茂。”江歆雨指点江山。

      “嗯。它更庄重典雅一点。我在SWFC看过它在我脚下,它的顶真的很好看。”

      “今天金茂怎么不亮灯?”江歆雨一脸疑问。

      “……金茂一直只亮个顶好伐。”

      “哦~原来如此。你要原谅我,我刚从美国回来,走的是国际化路线。”

      “My fault,我道歉。”有了先前的释怀,这种小事释怀起来也不是特别难。

      “嗯!”江歆雨对安然诚恳认错的态度相当满意,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你那三个都去过了?”江歆雨头朝陆家嘴方向撇撇。

      “嗯。”江歆雨这么撇谁能知道她指的是哪三个?偏却安然心领神会,东方明珠,金茂以及SWFC。

      “以后Shanghai Tower对外开放了,我们一起去。”江歆雨往安然的怀里蹭了蹭。

      “好啊。”安然重重点点头。

      “我想起年会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对着江景发呆。”

      “不是发呆,是思考人生。我从来不做‘发呆’这种虚耗人生的事。”

      “呵呵”,江歆雨低笑,“人生就是用来虚耗的啊~”

      江歆雨笑得安然胸腔震荡,“人生也总是用来虚耗的吧。”

      “有我陪你。”江歆雨低低地说,脸都快缩进安然的裘皮大衣里。

      安然脸色依旧平静,也没“嗯”也没回音,唇还是紧抿。只有江歆雨知道,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

      两人依偎,走到将近外白渡桥的时候,安然冷不防问了一句:“你喜欢浦东还是浦西?”

      江歆雨愣了一下,一番思忖,然后开口道:“嗯……浦西吧。浦东很漂亮,鳞次栉比,色彩斑斓,五光十色,那股拒绝不了的现代化、小资、奢靡气场。但是啊,但是啊,它是没有生命的。新造的高楼再高,它没有人的气息,外表再漂亮时尚,也只是一堆冰冷的钢筋水泥。而外滩,几百年的岁月沉淀,即使我从小居住在国外,对这片土地没有太多乡恋情节。但是站到这里,看着它,它的恢弘磅礴,它的灯火辉煌。黄色的灯光由下往上,整座城市的‘纸醉金迷’都不过粉饰它的外墙。”

      “你呢?”发表完自己的见解,江歆雨急切想与安然交流一下看法。

      “当然是浦西,我从小就是在这一片长大的。”口吻却没有应当的理所应当,反而是淡淡的,平静地毫无情绪。

      “哦~那是当然。”

      “我小时候住在城隍庙附近,每天兜那里就好比去邻居家串门。外滩走走过去也就几十分钟,那么熟悉的路,我高中还每天坐摆渡。但你知道吗?自从搬离那里以后,我就再没回去过。后来某一天,我心血来潮,想去重走当年的路,却发现一切都已改变了。城隍庙、外滩、老房子、儿时的老弄堂,都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我甚至不敢再穿那些小弄堂,怕别人诧异、问询、异样的目光。是,我本就这么敏感而内向,我自己也知道。但它们怎么就可以统统变了呢?它们应该是不会变的啊!我曾经把豫园当作我自己,它就是我,是永远不会变的。哪怕这个时代再把我污染。有它在背后,我有恃无恐。直到那天我与它重逢,一瞬间,我感受到它天翻地覆的改变。当我感受到它的改变,我的改变便排山倒海地向我涌来。击打得我溃不成军,鲜血淋漓。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永不改变’,早已消散不见。一切都在改变,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每一天。”

      安然这番话说得非常平静,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又像是早已接受这个事实。江歆雨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声嘶力竭的事,偏偏安然如常维持她淑女的姿态,懂事地把一切情绪压抑下去,隐藏过来。一个人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把委屈装得无动于衷?这个人心里又该有多少伤口?

      对时间、对青春、对人事的无能为力,尤其像她这么敏感而内向,总容易被小事触动。

      江歆雨抱抱安然,感受到安然的体温此刻冷得像冰,即使裘皮大衣,都抵御不了寒气。

      这一刻,江歆雨明白自己不再害怕寒冷,因为不能害怕寒冷。这一次,轮到江歆雨给这个冷得像冰的女人送去温暖。哪怕江歆雨自己的体温本就不暖,相反冷得瑟瑟发抖,但她毅然决然,抱住这个冰块。

      手一下,一下,拍着安然的后背,像哄哭鼻子的小孩一样安慰。

      或者在心里破涕为笑吧?不知道。反正安然笑了一下,弯着嘴角满脸笑意地把头扭向江歆雨,轻声说:“怎么了?我没事哦~”

      哼!才不理你这个小鬼。江歆雨依然紧紧地抱着不放手,丝毫没有被安然这看似不领情,实则傲娇别扭逞强而破坏自己动人的关心。

      安然见她依旧抱得死紧死紧,笑容更大了,还带着点丝丝甜蜜。也用力回抱了江歆雨。扣着她的腰让她紧贴自己,冬日里,不留一丝缝隙。

      两个人都很冷,所以抱紧。相拥取暖,温暖两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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