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16、还以为你捱过临睡觉那关

　　“嗯。”安然面无表情，语调力图柔软最终偏偏不咸不淡，搞得好像江歆雨说的只是“我喜欢Chanel”那样简单。

　　只有江歆雨知道，面瘫，这是安然害羞加傲娇加闷骚性格的体现。而这声“嗯”，是对不知如何回应自己表白但又不想让自己觉得她是不愿意、她是拒绝自己而特地“嗯”一下表示赞同不让自己受伤、防止自己误会的高冷假象。

　　她答应了。

　　后来……后来江歆雨都不记得菜是什么味道，只记得自己一直在笑。

　　吃完午饭后，安然和江歆雨饭后散步。逛逛商场，像个tourist一样看看中外驰名的景点，在陆家嘴还愁没地方压马路？

　　仰起脖子，江歆雨觉得颈椎不好你分分钟就会在这个钢筋森林里别颈，手指着上空，其实是随便瞎指，栋栋都那么高耸入云，问安然：“哎~你去过SWFC么？”

　　“去过。”

　　“感觉怎么样？”

　　“我不恐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它的100F视野很好，不过在惊悚方面远没东方明珠的悬空观光廊吓人。甚至连Global Harbor 4F的空中走廊都比不上。当然，SWFC我两次都是白天去的，可能夜晚美景的震撼程度不一样。”

　　“看你那么宅，没想到你去过那么多地方。”

　　“吃完饭没事出去走走，消化消化，维持身材。”

　　“以后人家也要跟你一起走！”

　　“嗯。”安然点点头。“一起维持身材。”——显然安然抓错重点。接着问：“你恐高么？”

　　“高处是人性本能的害怕吧。不过我告诉自己我必须优秀，而优秀的人必然站在高处。所以在我办公室的高楼落地窗前，也许心里打鼓，也许两腿发软，我都逼自己上前，逼自己面对。我不能容许自己退缩，更不能容许被别人看到我的退缩。”

　　“我就不害怕。”

　　“你不是不害怕，你是麻木！是无所谓！是冷血！！！”江歆雨杜鹃啼血，撕心裂肺。

　　安然人整个一激灵，眉头刹时聚拢，一脸不解地看向她，我怎么你了？我好无辜的。

　　“安然，是不是什么对你来说都是无所谓？”江歆雨收起嬉皮笑脸，口气一下子正经起来。

　　安然不响了，似是在犹豫思考斟酌不知如何回答，又似是装作没听到。

　　看到安然没了声音，江歆雨想等她的答案却又等不下去，一狠心，猛地把她手一拽，安然马上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江歆雨满面笑容地说：“什么都无所谓，除了我……是吧？”

　　说是啊笨蛋！快说啊！！！其实江歆雨心里也没底。

　　安然将头转向江歆雨，仔细打量着她明艳的脸庞，然后忽然凑近，凑近到自己的鼻尖几乎贴到江歆雨脸颊的位置，顿了一下，眨眨眼，接着伸长脖子，慢慢地、缓缓地、轻轻地，亲了江歆雨一下。

　　江歆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安然亲好马上缩了回来，迅速把人从原地拉走。动作之快别说路人，就连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

　　踉跄了几步，江歆雨回味到那边脸的触感和余温，几秒钟前慌张的心情立刻消散无踪。“嘿嘿嘿嘿”，江歆雨笑得完全不像一个高学历、高收入、高职位的成功女性，而像一个讨到糖吃的，扎着小辫子，穿着粉色碎花裙的小女孩。跟安然在一起，是之前人生28年从未有过的体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安然那样让自己提心吊胆，畏首畏尾，甘之如饴，又幸福得溢于言表。刚才倘若不是安然的行为太过意外，自己没反应过来，自己一定当场抱着她脖子与她拥吻。

　　江歆雨高兴着，看到东方明珠都笑着问一句：“上面好玩么？”

　　“自助餐就真的是很基本的自助餐，卖点是旋转，2个小时正好转一圈，不过我吃完就提早下来了。顺便说一句我不觉得餐厅服务员的服务态度有点评上某些人说得那么不堪。你在抱怨别人对你不理不睬甚至恶言相向的时候你有没有检讨过自己是否具备应有的礼貌和素质？”

　　“这个民族从来没什么自我检讨的精神。”

　　“是的呀。”安然附和：“东方明珠上面，人家已经贴好标示，说清楚‘不要站在玻璃上，或者敲打玻璃’，还有些小P孩死命盯着玻璃乱跳，手乱拍。若说他们不识字，也就算了。那些带孩子的家长也就站在旁边看！放任孩子胡来，从来不管。到时候玻璃碎了孩子从260米高空摔下去了么，又开始呼天抢地辱骂人家罔顾性命，安全不达标，质量不合格，你们大城市大公司，就会欺压我们老百姓。”

　　“对啊，上次我走在路上，一个抱小孩的女的，完全是走在我后面，结果踩到我的鞋跟，人往我背后一扑。我一回头，没想到居然是她狠狠地等了我一眼，说：‘你绊我。’我在国外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人家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主动道歉的好不好！我去大涌谷爬箱根火山，下山的时候道路太窄，有一对日本情侣迎面上来，我就靠边停了一下，让他们先上去，我再往下走。他们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都小声地对我说一句：‘すみません。’”

　　两个人争相大倒苦水。

　　“这就是素质，没办法的。像HK，人家就看不起贵国人，怎么样？你开国语，人家就可以说我听不懂，对着讲英语的人，人家就是会态度亲切，笑容可掬。这都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啊。你们贵国人，早上10点，Prada还没开门，就跑到人家店门口去排队。买奢侈品就跟买菜一样，人家凭什么尊重你？凭你有钱吗？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你的钱取之有道吗？而今天，你随地吐痰，乱扔垃圾，坐公共交通不排队，怎么不文明怎么来，把我的城市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又凭什么要我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来包容你？！！”

　　“不凭什么，你没有选择。”

　　“是。我只能忍。”安然生生咽下一口晦气。

　　江歆雨拖着安然的手，两个人逛着逛着逛到正大。江歆雨说：“哎，我点评过，里面有汤姆熊哎～我以前从来没去玩过，不如我们现在去玩吧！”

　　“我从来不玩这种东西的。”

　　“沈可曦说……”

　　安然翻了个白眼，“好不要跟我提她伐？”

　　江歆雨歪歪脖子，问：“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说到沈可曦安然都有一股被恶心到的感觉？

　　安然又翻了个白眼。估计这对话进行下去，江歆雨每问一次安然就翻一次白眼，届时安然眨眼都不会了，光翻白眼了。揣摩了一下又不知该如何启齿，亦不知是否该启齿，既然如此干脆冷哼一声，表现出一股“不屑”的势头，转台了。

　　江歆雨撇撇嘴，耸耸肩，也不追问。人要学懂破执，识得放下，重要的是这一刻你跟我在一起。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所有问题我们都可一起面对，那么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安然向江歆雨询问晚餐的意见。安然这人随和，怎么都可以，换个通俗易懂的词语就是“没有主见”。内向的人都这样，觉得暴露自己。江歆雨想在家里吃，试试安然的手艺。说来只吃过安然的两顿早餐，还不知道安然正餐烧得怎么样。两人便携手去了ifc的city’super。

　　江歆雨显然很喜欢超市这种琳琅满目的感觉，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想买。安然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都觉得自己贤惠死了，虽然自己奢侈。

　　安然问江歆雨今晚想吃什么？江歆雨想了半天想不出寻常百姓家都吃些什么，结果一声令下：“你尽管烧你自己拿手的菜肴！来给本大小姐尝尝！”

　　安然说：“那我直接按照自己心情烧咯，烧出来很吓人的哦，群魔乱舞，你可不要后悔哦。”

　　江歆雨拍拍胸脯，豪气干云：“不后悔！本大小姐的格言就是‘人生无悔’。”

　　安然无视后半句，再次确认：“真的不后悔？”

　　自己都这么豪气了还被别人确认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江歆雨没好气：“真的不后悔。”

　　“你发誓？”

　　“我发誓！”江歆雨耐心尽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江歆雨的豪气在安然的再三确认下是渣也不剩了。

　　安然决定烧番茄海鲜泡饭、炒玉米、辣子鸡还有Tuna salad。其中辣子鸡的难度是高级，也是安然的保留曲目之一。

　　安然站在蔬果区，开始煞有其事地挑番茄。这个捏捏，蛮好；那个捏捏，不行，换一个……

　　江歆雨也想参与一下，询问专家的意见：“怎么样的番茄才算是好番茄？”

　　“不知道。我都是凭女人的直觉随便挑的。”安然回答地理直气壮。

　　“……”此刻江歆雨才惊觉安然的不靠谱。

　　“还有就是看卖相。番茄一定要长得好看。”

　　合着你这是在帮番茄选美呢！

　　烧晚饭江歆雨想要过来帮忙，安然考虑到几个菜都要开油锅，万一一不小心溅到烫到不太好，就没让她动手。安然也没让江歆雨给自己打下手，总感觉打下手是一件不尊重人的事，都是些脏活累活不动脑筋的活，纯粹奴役别人。安然这种道德标准那么高的人做不出来。何况处女座，还嫌你洗菜不够干净。

　　安然让江歆雨自己去玩，江歆雨又怎么好意思真的理所应当地玩？在人家家里翘翘腿做大小姐，吃人家的穿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把人家当佣人。心生内疚下便时不时地去厨房探班。自己插不上手那就跟安然聊聊天，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陪陪她一同度过下厨的时光。

　　快好的时候安然分配给江歆雨去拌salad。江歆雨乐呵呵地接受任务，捧着salad盆去客厅的餐桌上拌。

　　其实这有什么好乐的？小事一桩。小到甚至谈不上对人生的意义，也不会产生经济收益，却偏偏能够获得幸福感。大概是因为付出就是快乐。而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谁说安然为江歆雨下厨，就不是呢？

　　看着江歆雨在客厅低头垂眸，安安静静，乖巧拌salad的身影。几缕发丝荡下，将她精致的脸庞遮掩得朦胧且诱人。弯弯长长的睫毛忽而扇动，性感妖娆的嘴角时刻上扬，白皙修长的玉手拿着叉子，认认真真又优雅迷人。安然一直看着她忙，看到某一秒，笑意浸满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