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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亲征 ...

  •   我看着他二人不禁痴了。
      众人也都笑起来。

      我总说看程尹看着很熟悉,却不知究竟在哪见过。
      他二人此时站在一块,我方明了,原来,竟然是这般像。

      仿佛是脸型,又仿佛是眼睛。不全大像。
      性格不同,倒是那周身的一股清贵气质活脱脱竟似本家。
      众人见到他二人也是啧啧称叹。

      他们二人在宫里是见过的,倒是不以为奇。

      大家又谈笑了一会,到了吃饭时候,我又留了众人一起吃,不避身份。

      直饮了两回茶才散。

      众人依次出去,我暗中拽着宋彦不叫走。

      人方走干净,他就甩开我的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我将门一合。回身从他身后环住,拿脸贴在他脸颊上,道,“好几日不得见,想得慌。”

      他使了劲挣脱,奈何我抱的太紧,道,“横竖有什么尹卿程弟弟的,王爷何愁少我一个旧人。”
      我埋在他脖子上磨蹭,手中便开始不规矩,“什么人都不及你香,本王就要你。”

      他终究将我推开,将衣裳重新整理,“天还没黑呢。”说着就去拉门。

      我往前一堵,道,“黑不黑的本王说的算,”我嘿嘿笑着,一把扑住他,按在暖榻上。

      他也不笑,看着我道,“王爷和谁好又有什么关系,宋彦又不会吃醋。”
      我哪里还忍耐的了,只是胡乱应答。

      转瞬之间,已三下五除二将他身上的物什解开,指尖划过他胸膛时,他浑身似是微微一颤。
      轻纱素帛的深衣,半掩在他的肩上,春阁温软,香气正熏。

      这一瞬间我竟觉得已然是世外天上,再不理世间方物为妙。

      我轻轻吻触在他的肩上,双手与他的十指相扣。
      只知邪魔外道常讲什么二人双修之道,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过去不信,此时却不是正是如此么?

      我二人化成了一人,仿佛室内帐间,云烟深处,便是源溪仙境。
      暖光融融,不胜摇曳,便是窗外风声雪声,也只听得见他呼吸熨帖之微喘。

      我歪在内侧,他此时累了,合目睡着,我悄悄歪着头看他。
      睫毛闪闪的,红烛光下,似是有寒星便在睫端触及。
      本想一吻,又怕扰了他,只好忍耐。

      光下,他肤色如玉,又似是带着金光,虽说怎么也看不够,可终是怕他冷着,将衾被与他盖严实了,才沉沉睡去。

      早上,我一伸手,外侧却没有人。
      往日他都是早间再走的,或上朝,或回家。
      家人都心知肚明,我说话也不避嫌疑,喊人道,“彦卿彦卿,来人啊,宋大人呢?”

      我身上衣服穿的不齐整,底下人也不敢抬头,只跪在地上回,“宋大人如往日一样,早起上朝去了。”

      我看看时钟,是了,这个时辰,还在宫里呢。
      于是叫人服侍起床,又想到,“程相公也进宫了么?”
      “今儿没去,刚起床。”
      我道,“哦,那好,备了早饭我同程先生一起吃,你去请罢。”

      过了半晌,屋子里的饭都备下了,程尹却还没来。
      却听来人支支吾吾,我道,“有什么直说。”
      “那边的程先生请王爷去他那边用早饭。”
      我笑,“那有什么不好说的,拿衣服。”

      我同他的住处隔着大半个院子。
      不免匆匆走快几步。

      进的他屋子,他已坐在桌边用起饭了,我搓了搓手,笑道,“正想说呢,你先吃,别凉了。”
      他笑了笑,将一副碗筷递给我,我一一接过。

      他夹了一筷子笋丝一样的小菜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道,“尝尝这个,我家里常做这个的。”
      我尝了,忍不住赞叹一番。
      彼此安安静静吃饭,半晌,我道,“这般吃饭,倒真正是我亲人了。”

      以前小时,皇兄也是这样待我的。

      他也不大说话,只是笑了笑。

      因昨日与宋彦一宿温存,早晨又着了凉风,后背的伤处,隐隐又疼了起来。
      不禁皱眉隐忍。

      程尹倒是看见了,问,“王爷身上的伤可还痛着?”
      我无奈笑笑,“快好了,只是还有些痛。”
      他搁下筷子,“若王爷不介意,不妨解了衣服叫程某看看,我家中仲父对解毒疗伤颇有些研究,我这里还有些他亲自调制的伤药,不妨与王爷试试。”

      我一怔,笑道,“哪有介意的,只是在你这里脱衣服究竟不好看,你给了我,我自己擦就好了。”
      他笑,“你我都是男子汉,擦个药又值得什么。”
      我不好再推脱,只好收拾了,将外套脱了,教他看看。

      他拿出伤药与我擦了,并告知用法和禁忌。

      却听他道,“王爷走了这一遭,受了些凉,伤处有些青紫,可莫要着凉了。”
      我不好意思,只是点头。于是岔开接话道,“对了,你说令尊对医术精通,不知他老人家现在何处呢?”
      他笑,“不是我父亲,是父亲的义弟,我打小称呼为仲父,父亲倒是对这些都不大会。母亲常笑他样样不及仲父,现如今他三位恐怕又去周游各地了,潇洒来去,也无踪迹。”

      我笑,“当真神仙一般的人物,想来尹弟自小跟着亲人这般周游见识,才能如此广博。”
      他将我衣服披起,“不敢当。王爷还是穿暖和些,莫要再着凉、再劳累筋骨了。”

      其实着凉还是其次,他恐怕也是看穿我的那些事了,昨夜吻痕还在脖颈上。
      一说到劳累筋骨,我不禁不好意思起来。

      正说话间,就听人道宋彦回来了。
      我倒是颇有些吃惊,因往常他都要傍晚夜间才会来的,这一下朝就来,莫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们还能有什么交情,想了想,就准备先退出去避开。

      没成想,正在门口叫宋彦碰见,他与我一打照面,回身又拉我一起进程尹的屋子。

      道,“听闻王爷也在程先生这里,正好一起听听程先生讲学。这天气也不热,王爷怎么脸上这么红呢。”

      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又恐怕惹他,只好默默随他又回身。

      程尹早已经倒好了三杯茶,丝毫不失分寸,颇为大气。

      寒暄一番后,讲到西北故事,听宋彦道,“程先生,下官听闻您从西边走过,曾救过西北的一位可汗?”

      我惊奇,也一并看向程尹。

      却听他笑道,“算是,在下曾救过东支部的谟支可汗,不过在下当时并不知晓他正是一部统帅。”

      宋彦又道,“最近在西边作乱的来耶可与他有什么关系没有?”

      程尹道,“最近蠢蠢欲动的来耶部落并不是他,不过却有些渊源,这两个部落原本有姻亲,细细算来,正是姨表兄弟两个。”

      宋彦道,“原来如此,我也只是一问,只是此部落已然不是蠢蠢欲动,而是与我大胤已打了四个月,今日谕旨已经颁下了,后日便要御驾亲征。故而想同程先生问问,这西北一处究竟是如何情形而已。”

      程尹笑起来,“是皇上问的么,程尹绝不是细作,各位且放心。只是回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叫各位疑惑了。”

      皇上要御驾亲征!

      宋彦只看着我,却是和程尹说话,“程先生玩笑了,依你所见,这一仗能不能出去?”
      我一惊。

      程尹沉吟半晌,慢道,“可去。”

      宋彦一笑,又继续言了其他。

      因早间那一刻,一瞬间少了宋彦的心情犹历历在目。
      故而我索性将他办公公文都从宋府搬了过来,紧挨着我卧室辟了一间屋子与他当书房。
      同他家人也只是说有些事务要处理,暂且不回去几日。

      他拗不过我,没奈何只得住下。
      晚上一同回屋,只剩我二人。

      我同他并坐着,问道,“我不大懂你今天的话。”
      他拍了拍我的腿,“到时候了。”
      我道,“连年都不过了,我罪过终究是大了。”
      他看向我,“左右都是罪过,还在乎大小么,你身上的伤可还疼?”

      我笑,“昨晚都那样对你了,早不疼了,你的药又好使。”
      他沉默,“只是别白挨了这一鞭子疼才好。”
      我苦笑摇摇头,“再疼也抵得过上战场吧。”

      他抬头看我,“若是现在反悔可还使得,若以后再一念之仁,可就功亏一篑了。”
      我站起来,对着门,半晌道,“放心。”
      他沉吟半晌,并不说话。

      我不禁心中莫名酸涩,回头看他,“从今以后,我们去的便就是地狱了。”
      他道,“你去哪,我都随你。”

      我心中忧虑,他走到我旁边安抚,“阿彦同王爷宽衣吧。”
      我握住他的手,“早间上了药有味道,我去洗个澡,你等我。”
      他轻轻一笑,推了我一把。自去收拾。

      待我洗完澡看他,他也早洗完已睡下了。
      不忍吵醒他,在外侧悄悄钻进被窝,轻轻搂住他。
      床上也暖和了,又有他头发若有似无的竹木香味。只觉无限安心。

      这长乐安泰,永日不销,便是一生的福泽。

      姐姐?
      恍惚之间,只见我唯一的亲姐姐训宁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床边,拿着一方红帕子不住的哭。
      我瞅了瞅熟睡的宋彦就在身边,这可怎么好,姐姐知道我是个断袖定然要伤心死的。

      我忍不住去拉她不要哭,却又止不住,“姐姐你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姐夫可就也伤心了。”
      可她仿佛是跟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姐夫是哪个?”
      我想了想,道,“是那个大学士吧,不对,是哪个,我想不起来啦姐姐。”
      她继续哭,也不理我。

      我再去拉她的手,却好像她将红帕子扔在我的脸上,我一迷,她就不知道去哪了。
      我起身再去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

      只听见四处竟然都是哭声,一个小孩从我面前跑过,又闯进来一群宫人,我正要怒喝他们做什么这般放肆。
      却听见那孩子哭喊着要娘亲。
      众人逮住他只是堵住他的嘴巴,我想要说话阻止却说不出来。

      周遭是哭声,是风声,只听的见众人喊道,“二皇子,二皇子不可出声。”

      我大惊,猛地睁开眼,只见宋彦就坐在我旁边,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我魇住了吧,你刚叫我了么。”
      他也不说话,伸手替我擦汗。
      我笑,“你刚叫我什么?”
      他说,“皇上,叫皇上。”

      我惊,道,“万不可乱叫,这可是大逆。”
      他神色冷冷的,“你就是皇上,不信你看看。”

      说着就伸手递给我一面镜子,我一看,惊呆了,那里面竟不是我,却是皇兄的模样。
      而身下却是龙床的模样。

      我手一松镜子跌在地上,我握住宋彦双臂摇道,“我不是皇上,我是陈玉,彦卿,你是当我是谁?”
      他将我的手一甩,起身下床,道,“我只同皇上好,你不是皇上我就不同你好了。”

      我欲要伸手去拽他,不想一下子跌下床去。
      这一跌,才算跌醒了。

      “玉笙?快醒醒。”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玉一样的男子,他正与我擦汗。
      我伸手捧着他的脸,“这回可不是梦了吧。”
      宋彦面上带着忧色,端详我半天,才道,“出了这些汗,王爷叫梦魇住了吧。”

      我叹了口气,笑道,“你还是叫我玉笙好听,可见情急之中才见情义,我也不是王爷,我这辈子只是你的玉笙。”
      他推了推我,“哪有混叫小名的,我是看叫不醒你,才用这个的。梦见什么了?”

      我揉了揉脑袋,笑道,“不记得了,约莫是噩梦,也许是什么长嘴獠牙的大土猪追来着,追的我一身是汗,可累死了。”

      他恼,“那你梦里一直叫我名字做什么?”
      我哈哈笑起来,“你不是土猪,我才是,我来追你。”
      说着就扑上去,按住挠他。

      正玩笑间,就听有人来报时辰,说是宋公子该进宫上朝的时候了。

      我歪在一处,没奈何对他讲,“你成日里起这么早去上朝,我却心疼,不知睡懒觉的舒服。”
      他边穿衣裳,边道,“早起有早起的好处,你整日中午才起床,哪里晓得早起外面是怎样的景色,清冷中带着清醒,最是一天明快的时候。”

      我将他拉了过来,长跪在床沿与他系腰带,“好,日后我同你早起,也感受感受泠泠月色之中,门外的景致。”
      他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道,“不远了。”
      我笑着推了他一把,“且等开春了吧,怪冷的。”

      他笑了笑,也不理我,出门而去。

      我想起昨夜到今天,没有亲一亲他,真是遗憾,不免怅然。
      又惊了觉,也不困了,就起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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