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豆堡

4、第 4 章

　　学生挑衅夫子切磋

　　上元节后，弟子们纷纷返回私塾。一年的开始，每个人都非常兴奋，满面喜气洋洋，仿佛连这四季更替，都在一日间从冬天过渡到了春天。
　　随着课业的开始，弟子们一点一点的安静下来，不再随意嬉戏打闹。

　　正当一切都进入井然有序之时，白奕被“高调”的进入了这些弟子们的视野。
　　以前她是棋室的一个小侍婢，现在她是河一力推崇的“高手”。

　　夫子虽然很想继续与白奕对弈，奈何他作为夫子需要为学生授业解惑，况且白奕虽然偶有闲暇，但却不能如学生般静下来专心的下一盘棋。
　　不论这些，夫子虽然没再找到机会与白奕切磋，却不妨碍他对白奕棋艺的赞扬，于是不少夫子学生们都听说了。

　　这日，白奕照旧在棋室，夫子还未至，她无奈的接收着弟子们各种打量的目光。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几天了，起初她很是迷惑不解，后来还是从零星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她打算听之任之，如此希望这只是一阵风，过几天就过去了就好。

　　忽然听到有人唤她，她看向那人，只见是一个打扮的油头粉面的弟子，端的是风流倜傥的做派，却只得东施效颦的结果，当然这里有白奕极大的主观色彩。
　　白奕本身有些不喜他，盖因此人总爱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使唤她，偶有逾越之语。白奕恼怒的时候会想这大概是个贵贱的区别，夫子是贵人，养用着家仆婢女，这人就是贱人，不通诗书，不懂礼仪。
　　好在这里是私塾，白奕可不是属于他家的婢女。

　　“听闻尔乃一奕局高手，然也？”
　　白奕听他一副不相信的嘲讽口吻，并未给予答复。
　　她不想违心的说：不是，承蒙看得起之类，也不想抬高下巴自信的回说：是高手又怎样。

　　看她不答，他的脸上现出了恼怒的神情，重重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接着道：“听闻你名为奕？哼，你也配叫做奕，把名改了。就你这当牛做马的命运，不若为牛，呵，正好与你相衬的很。”
　　白奕很喜欢自己名字，觉得与自己相得益彰。今日被人如此挖苦，心中不快，更是不理会他，当他是犬在吠。
　　“如何不应我？”
　　白奕无奈，“你希望我如何来应？”
　　看他不会就此罢休，白奕心思一转便主动提议道：“既因棋扰，不若由棋来定。”
　　他又是一声冷哼，不屑道：“善。你若输，名需改为牛。”
　　白奕接道：“我若赢，便可保有奕名。”

　　周围弟子一听终于有人挑战这位夫子口中的“高手”，纷纷叫好支持，并言称为此作证。
　　于是，一场赌局在所难免，双方约定下学后便开始。

　　其实自从听说了她，学生们便有多种不同心态，好奇的有之，不屑的有之，也有不少学生心中对她多有不服，心想：这样一个“地位低下”的奴婢却妄图与他们相较，夫子太也看得起她。
　　其实好些学生也不过是一些家里稍微富庶的庶人罢了。但这不妨碍他们想：若白奕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大家女子，就不会使人如此不堪忍受，偏偏是这么一个只是耳濡目染他们下棋的仆人，生生将他们比成了榆木疙瘩。
　　这些少年心性的人本就不堪其激，正待在棋场上挫她一挫，只还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想与之相较。
　　今日有人间接的替自己出口恶气，如何能不怂恿着把事情做实了！

　　白奕因为自身棋艺精湛，在围棋上很少委屈自己，且当下的情况她也是避无可避无需避让。

　　.

　　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
　　但有些还未修炼到家的弟子，总是会忍不住发生声音。
　　或摇着头轻声一叹，或褒扬着出了声，偶尔还小声的品评一番。
　　而此时对弈的双方呢？
　　只见对弈的双方一个挠头抓耳，百般思索，偶尔终于下定决心选定了位置，结果还是会因为周围不同的声音以至于不敢落子，正是举棋不定心煎熬。
　　而对弈中的另一个则气定神闲，下指如飞，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
　　其实白奕根本不需要太多思考，毕竟他们这样的棋手，走一步已经能推算下面二十步。
　　对手不在一个等级，很多步都是多余，只是为了让对方看清下一步的结果而下。
　　对白奕来说，这种级别的棋手也只是将将会下围棋而已。

　　白奕成功的保留了自己的名。
　　.

　　白奕在学生间的名声大涨，有些弟子不顾她的女子身份来与之切磋，纷纷被杀的片甲不留，铩羽而归。当然很多弟子不愿自降身份与之相较，其实内里恐怕也是更担心自己输的太难看吧。

　　夫子偶尔也来与她对弈一局，深觉自己棋艺进步，与他人对弈间更觉受益匪浅。
　　于是，更是喜欢夸赞白奕，也会把与白奕的对局拿来与弟子们教授解惑，他就好像自己是那伯乐，白奕就是那千里良驹。
　　而弟子们听着夫子讲授的关于白奕如何在棋盘上“排兵布阵”，也是深觉被震撼。好在夫子也不会总拿她的棋路来品评，对弟子们的程度夫子也有自己的掌握。

　　.

　　私塾里另一位夫子名牙，一把年经，可谓阅历丰厚，见多识广，自恃是私塾里的棋艺第一人。
　　现在莫名的横空出世了个小姑娘，不予理会的结果是她越来越响亮的名号，每听说一次，心里便痒一次，想要见识一下是否真如闻名？

　　这一场对弈真可谓“万众瞩目”，弟子们纷纷到棋室观看，外围的人员看不真切，便摆上了棋盘，等着“复制”即将展开的对局。

　　小小的棋室此刻被占据的水泄不通。包围圈内，只见两人安静对坐，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个是半百的老夫子。
　　白奕白棋先行。
　　夫子跟上。
　　你来我往，不一会棋盘上便摆上了数十子。
　　只见对局的两人，一样的沉静肃然，围观的人也都不敢出声，整个棋室，只闻落子声。

　　白奕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棋风已有所改变，变得嚣张而且杀气颇重。老夫子棋风偏向稳重，步步为营。
　　尽管如此，在白奕棋风的影响下，也有些乱了阵脚，多为防守对应。

　　又是一阵长足的安静，老夫子没有再落子。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夫子脸上，但从夫子那张满面皱纹的严肃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终于，夫子动了，他抬起眼皮，那一双满含着岁月的眼睛看向白奕。
　　棋艺不及，甘拜下风。
　　后来夫子只留下一句未完的话，就先离开了。
　　他就这么看着白奕，说道：“可惜，可惜......也罢，也罢...”

　　自此，白奕过上了每天都有人陪她下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