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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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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
依着白奕的心智,她就打算坐等公子宅院,想要挑战她的人,直接前来就是。
但是,公子地位何等高贵,府邸自然也不会轻易放人进出,万一放进了刺客,白奕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最后,经众门客商议决定,在醉仙居定了一个房间,白奕每日到此,接受众人挑战,以十日为限。
醉仙居是本城最有名的饮酒之所,每日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此消息一出,不出一天,已是全城尽皆知晓。
人人都在谈论,醉仙居里来了一位女子,意欲挑战本城众棋士,一并扬言,倘若无人应战,她或可自封本城围棋第一人。
如此,那些自诩不与妇人一般见识的士人,已都是改变主意,认为当去应战,以此熄灭该女子的嚣张气焰。
明日正是定下的十日之期的第一日,白奕心中开始有些紧张,她是想告诉世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但她差点忘了,这句话同样的适用于她自己。
今日白间,公子问她有几分把握?她面对公子时只说愿勉力一试!
公子面色平静的对她说:“事已至此,结果无非有二。你赢,必将名扬天下,你输,因你妇人身份,世人亦不会多加诟病,但想必白亦待在后院为宜。”
白奕听公子这么说,感觉心口像被人拿着火把在烤似的。
赢了名扬天下,输了待在后院!
这是说倘若她输了的话,或许公子就会将她送给甲这样的家臣做妾了吗?
而只有赢了,名扬天下,她才值得公子为她拒绝了甲的要求。
白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田地的呢?
原来女子的地位,真是半点不由人!
当初她若谨小慎微,不暴露棋力,也许就不会被公子带来城中,那么,她就还是私塾里的一个小小婢女。
只是,那就是她想要的吗?
白奕发现,她来到这个时代已有几载,其实一直一直都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的思想,甚至她的能力,一直都与这个时代相冲突。
但,正如公子所说,事已至此!
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她要赢!
白奕在婢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乘着马车早早的到了醉仙居。此后十日,她都将待在此处,直到她功成才能身退。
醉仙居的主家姓孙,据说孙商人有万贯家私,他掌握着本城半数的盐,那些达官贵人身上的绫罗绸缎也多是来自孙家。
孙商人猜测白奕来历不凡,故而一应事宜都安排妥贴,并告知她只需安心静待即可。
安静的房中,半晌都没有一丝声响发出。白奕只是看着棋盘出神,一旁的婢女也不敢打搅她。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唱响:“楚人诸凯请上”
来了!
白奕坐正身形,静待来人。
一共有三人到来,当先一人正是挑战之人,稍后二人乃是孙商人请上来的棋士,他们的用意是来观看比试,以证公平。
凡比试完的挑战之人,均可在下一场挑战中替换一名证人。
孙商人已在楼下说明规则,并言明比试中切不可因对方为女子而出言相欺。
因此,挑战之人诸凯在看到白奕向他行礼之后,他也只是嗤笑的扫视一眼,囫囵的回了个简礼,便坐到棋盘对面。
楚人多豪放,不拘小节,也许正因如此,诸凯才会第一个上前挑战。
等及诸位均已入座,比试正式开始。
半个时辰过去,正当楼下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之时,楼上的房门被打开了。众人纷纷抬首,只见当先走出的一人正是那楚人诸凯。
随后两位证人棋士依次走出,最后他们均站定在楼上。
尔后,其中一人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等及他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的时候,这才情绪高昂的对着楼下众人朗声出言:“挑战之人输三十目”
此言一出,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交头接耳,无不在猜测着这场比试的经过,以及交战双方的实力。
因为孙商人的安排,比试过程不会对外一一公布。他认为要以示公平,因此挑战之人与坐镇之人的棋路,应尽量保持在双方都不甚了解的情形为好。
正当众人还在谈论之时,又有一人站出,他走到负责唱响的家仆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尔后他便一步一步结实的走上楼来。
在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唱响:“齐人孟大夫家臣廖肩请上”
此时,刚才报比试结果的那位证人也正要下楼,在与廖肩见礼后,便在众人的目视下,缓缓的走下来。
待他一下来,便被团团围住,众人都在追问着刚才那一场比试的详细经过。
而上一场输掉的诸凯,在这一场愿做证人。他在心中决定,要仔细观看这场比试,因为在上一场中,他被这妇人莫名的棋路攻得措手不及,结果惨败。
白奕刚站起来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楼下的唱响传来,又有挑战者了。
孟大夫家臣?
居然第一天就能遇上孟大夫的家臣!
那么,她势必要全力以赴,这样才能将他们都引出来。
廖肩未曾预料,那口出狂言的妇人,那一战便赢了三十目的棋手,居然仅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子。
他当场就欲甩袖离去,待及想到现下情形,离开恐怕就会被世人以为,他是自愿认输!
廖肩心中恶气难消,凶狠的瞪视她一眼,一甩袖,才勉为其难的坐了下来。
“让你五子!”廖肩盛气凌人,当先定下。
“善”
旁观的两位证人亦未多言,正是孙商人也早有言明,既是证人,便要公正,只要做到观棋不语即可。
否则,将会被请出去!
被请出的意思是要告诉别人,此人不可信任,不足为证人。
这是对世人的一种极大的否定,因此,两位证人虽想出言提醒,却更不愿被人指责有失公允。
这边,白奕已经拿起棋子,分别在左下角,右下角,左上角,右上角,四小目处各放一子,余下一子放至天元。
廖肩一看棋盘,顿时惊觉不妙,他已冷静许多,此一战关乎尊严,自己怎可如此草率!
大意也!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镇定心神,期望着这妇人与那楚人,都只是泛泛之辈。
只是情形并未如廖肩所期待的那般,他也越落子越觉心慌。
廖肩发现,这妇人棋路绝对稳健。
有些地方看似是不理会他的进攻,做出一副懵懂之态,但后来他才知道,与其说不理会他的进攻,应该是她,轻松化解了!
不!
不,他还可以战!廖肩拳头紧握,以此平静心绪。
虽然角上的子已被逼死,他还可以转战中央部分。但当他看到天元星位的棋子以及从四角往中腹扩张的诸多对手棋子后,他想不出,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才能挽回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