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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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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去惊奇了。青梅竹马多年,在众人看来情意深厚的小情侣,在女方一个发布会后就变成了亲如兄妹的朋友。
接着前任盟主的女儿放弃守护自己多年的玉面侠少转而和邪派魔头纠缠不清。
接着玉面侠少居然就要和艳名远播的邪派妖女结婚。
果然,如今的江湖,正邪根本就再也没有分界。
既然公开是兄妹,两人倒也似模似样地开始像兄妹一样,连男方的婚礼,“妹妹”都含笑全程参与。
厉以恒摆脱了丑闻,冷漠又不为礼教所拘的个性彰显无遗,他只是与宁绯音公证结婚,接着把女方的嫁妆和原本的婚礼准备全数捐给了“致一基金”。
多少女暗暗感慨,厉左使即使伤心到如斯地步,也还是一心为了闵致妹妹。
“各位,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和我的新婚妻子都想将这次婚礼办得简单并且有意义,所以做出了一个决定。”厉以恒携着新婚妻子现身的时候,分明是强颜欢笑。
相较之下媒体眼中的陆闵致就冷静太多了,她落落大方,进退得宜,连表情都那么真诚,“今天是我最好的朋友厉以恒和他妻子的新婚大喜,我是特意来道贺,并且也感谢他们对慈善事业的支持。希望各位媒体朋友能像我一样祝福这对新人,过去的流言蜚语只是捕风捉影,以恒对我来说就像哥哥一样,我真心的希望他能幸福。”
“谢谢闵致的祝福,也谢谢各位媒体朋友。”厉以恒言谈温雅而礼貌,“准备婚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闵致曾经跟我说起,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身体有残疾的人,他们无法维持自己的生活,更加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婚礼。那么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请各位为我和我的新婚妻子见证,我将这个已经筹备完成的婚礼,委托给‘致一’基金,用作给二十对残疾新人婚礼之用。”
台下的媒体均是一怔,接着便是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为了让这个日子对我,特别是对我的新婚妻子更有意义。我将捐赠给‘致一’基金一千万,成立专项基金,用作日后专门资助这个世界上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婚礼的人们。”
“我代表‘致一’基金,以及所有受到帮助的人们,真诚地感谢你们。”陆闵致走过来,向宁绯音伸出手,眼底一片澄澈,说得诚恳而感激。
见多识广的宁绯音微微眯眼,没有迟疑便伸出手握住了陆闵致的手,笑容惊艳世人,“不客气。”
“希望你们幸福。”陆闵致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一丝勉强,清澈纯洁。
“一定会的!”宁绯音回答的志在必得。
她细瘦的背脊挺得很直很直,甚至有了一丝僵硬。笑容温润如玉,眼神澄澈如水,脸色可以看出连日辛苦的苍白和黑眼圈,平凡至极的长相,却又带着某种特别的风致。
一道犀利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一刻不肯放松,像是要看穿她此刻所有的念头。
“陆小姐,移交手续我会办好的,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夏蓓蓓忧心地递给陆闵致一杯水。
“我没事。”陆闵致坚强地微笑,喝了一口热水,拿着纸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陆小姐,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我找人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夏蓓蓓焦急地握住她的手,“天啊,你的手这么凉!”
“嘘——”陆闵致立刻制止她,并看看不远处正被娱乐记者团团围住的厉以恒和宁绯音,露出哀求的神色,“不要这么大声,我不想引起注意。”
夏蓓蓓握着她冰冷的手,心疼得说不出话,看着远处那对正接受采访的人,眼光不由得充满鄙夷。
宁绯音名声那么差,和那么多的男人有数不清的花边新闻,个性也嚣张跋扈,不过是长得一张艳绝武林的脸,便这么自私过分地抢走陆闵致的心上人,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气愤不已。
厉以恒曾经对陆闵致那么好,为了她做了那么多,顶住了那么多的压力,即使人人都说她配不上他,都还是一心为她付出。如他这天人一般极品男子,也终有这么一天,为了种种原因放弃了自己守护那么久的女子,选择了一个风评烂到家的女子。
而闵致呢,即使心里那么苦,还是连日来为着厉以恒将婚礼仪式通过“致一基金”赠予残疾情侣集体婚礼奔波忙碌。
厉以恒曾经那么呵护她,现在居然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子结婚,这个世界上感情终究是敌不过利益的。
宁绯音看起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这样的主意必然是她要给陆闵致这个“厉以恒旧爱”的下马威。
“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告诉厉以恒,让他来看看自己的‘杰作’!”夏蓓蓓板起脸,不忍陆闵致再这么硬扛着。
“蓓蓓——”陆闵致欲言又止,终于难掩神色中的疲惫,“好,我听你的,这就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你要仔细处理——还有,不要对以恒乱说话,对宁绯音的态度也要很好,明白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走吧!”夏蓓蓓推她。
北堂玺始终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陆闵致,邪气十足、颠倒众生的一张脸无限魅惑,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十足的妖孽范儿。
他目光追随着陆闵致走出酒店大门,立即身形如鬼魅般无形无影地跟上去。
季节已经步入夏季,这一天的太阳格外毒辣,空气也闷闷的如凝滞一般。
他坐在跑车里,龟速地前行,不近不远地跟着前面一直步行的陆闵致。
她走的很慢,似乎很吃力,脚步虚浮,背脊却依旧挺得很直,透过她被汗水微微打湿的衬衫,依稀可见她的肩胛骨微微突出。
她似乎比他记忆中更加瘦了。
她走了很久,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他几乎要以为她会倒下。可是,她一直坚持着走了很久,很难看出她的目的地是哪里,很可能她就是在漫无目的地走。
对于那个时时刻刻都在为了需要“致一基金”帮助的人们忙碌的陆闵致,这样的行为真是奢侈。
北堂玺勾勾唇角,却没有笑意,没来由的心浮气躁。
她一直走到了这个城市很偏僻的地方,停在一处自动贩售机之前,动作缓慢地从口袋中拿出零钱。
陆闵致觉得很晕,她知道自己有些脱水,必须补充水分,可是手指还是在发抖,零钱掉下去,她吃力地蹲下去捡,眩晕更加重。
伸手扶住自动贩售机,机身被阳光晒得发烫,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这么冷。
低下头,泪水忽然就涌起,她竭力地隐忍着,却模糊了视线。
手机在想,她摸出来接起,只听见北堂玺漫不经心的邪气声调,“有没有想我?”
一瞬间,她强力止住自己的悲伤,几乎失去理智地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到远处。
“陆闵致,你够胆子。”冰寒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她拼命地瞪大了眼睛,咬紧了牙,肩头却还是在不住地颤抖。
“我在说话你听见没有?”北堂玺狠狠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强硬地转过来,看见她那副神情,不由冷笑出声,语调凉薄,“怎么?厉以恒不要你了,伤心欲绝?”
陆闵致竭力地挣扎,奈何她的武功差北堂玺太多,只是让自己更加痛苦,可是她痛得直冒冷汗也不肯出声。
“说话!”北堂玺一手钳住她的下巴,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力道。
她用力地挣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眼神凛然,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不是以恒不要我,是我觉得自己很脏,配不上他了!”
“脏?”北堂玺笑意更甚,“我记得那一晚你可不是这么表现的,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求我么?”
“住口!”陆闵致瞪视他,泪珠犹悬在眼睫处。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有了那一晚能代表什么?”北堂玺缓缓地低语,似乎很享受她的痛苦,“是我太纵容你了么,你就能利用我?现在你的秘密瞒不住了,你猜我会怎么做?”
“我不想猜!”陆闵致快要无法呼吸,声线都在发颤,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示弱。“随便你吧,你想告诉谁就去告诉——”
她激动到了极处,忽然就声音一梗,失去了意识,瘫倒在他的怀里。
向东看看沉沉睡去,脸色惨淡到目不忍视的陆闵致,淡淡地对正在一边看文件的北堂玺说,“过了吧。”
“报价还是注资?”北堂玺头也不抬。
“女人而已,玩这么狠太没品了。”向东言辞犀利。
“哦,有何见解?”北堂玺不经意地询问。
“我一直以为你征服用的是魅力,不是暴力。”向东推推金边眼镜。
“有么?”
“冷暴力,言语暴力,本质上和行为暴力没有区别,都只会造成伤害。”向东认真负责地解释。
北堂玺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掀起眼皮淡淡道,“商场上你是特助,能提出意见。”
“我怕你再这么下去,就可能做出危及秋暝教利益的事情了。”向东不卑不亢道。
北堂玺动作一顿,“你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但愿是我想太多。”向东淡淡一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向东走后,北堂玺走到床边看着陆闵致,她的脸色苍白病态,连睡梦中都紧皱着眉头,似有千斤的重担压在身上。
的确,夏永安消失了,造成的资金缺口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这就难怪为什么裴善言会那么快中他的计,显然是病急乱投医。
陆闵致一直在尽力掩饰,拼命弥补,可是,仅凭她的力量,怎么能在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眼皮底下完成呢?
她推开了唯一能帮助她的厉以恒,不愿把正值多事之秋的厉家拖下水。
似是察觉他凝视的眼神,睡梦之中的她不安地转醒,怔然片刻之后眼神逐渐清明。她很快便逞强地坐起来,审视着他,嗓音沙哑地说,“麻烦你把你要说的一次说清。”
果然病弱都只是外在表象,一开口就能惹怒他岂是一般的女子。
“什么?”北堂玺挑眉。
“你不是自以为握住了我的命门,还能不狮子大开口?”陆闵致冷笑。
“哦……”北堂玺点头,忽然如豹一般闪电扑向她,将她困在自己与床之间,俯身在她耳边轻问,“狮子大开口?怎么你以为你还在我眼里有这等地位?”
陆闵致一僵,定定回视他,目光倨傲。
“新鲜么,尝一次就够了,你以为你是谁,我会对你有那么大的兴趣?”北堂玺若有似无地低喃着。
陆闵致也跟着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请你让开。如果还有什么不忿想要找我麻烦,就直接把你知道的告诉全世界,不要再那么麻烦。”
北堂玺钳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到她皱眉,“那不是太便宜你了,看你垂死挣扎有趣的多。”
“那你就放手,我自然会挣扎给你看。”陆闵致冷静回答。
“好!”北堂玺笑容扩大,“我等着看你怎么办。”